第57章 第 57 章
好在護士剛好過來,趕緊攔住顧霄,耐心的問:“你要去哪裏啊”
顧霄依舊執着的往外走,誰也不理。
邢邵打完自己之後就走了,顧霄一路跟在後邊,看他帶着蘇堰上了公交車,顧霄簡直不能再生氣了,說好的只喜歡自己呢。
不對啊,邢邵沒說過這句話啊,邢邵一直不太理自己的。
顧霄停了下來,有些委屈的蹲在地上,于雅川捂着鼻子出來,趕緊跑過去,順便跟小護士說去叫醫生。
顧霄被邢邵打傷了,想起邢邵沒說過這句話之後委屈的蹲在路邊,被送到了醫院。
被于雅川和魏冉帶回病房之後,顧霄委屈的坐了一會兒,倒在床上睡着了。
等顧霄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邢邵已經回來了,于雅川和邢邵說了剛剛的情況,情況沉默了好一會兒,看看睡着的顧霄,說:“我知道了。”
接着邢邵把于雅川的情況和發生的事情都和于雅川說了,于雅川操了一聲說:“我就說昨天那個跳樓的新聞那人看着怎麽那麽眼熟,活該。”
“你這幾天忙不忙?”邢邵問。
“倒是不忙,後天有一場婚禮但是我不用去也行。”
“那你幫我照顧他兩天,我負責的項目出了點兒問題,我這兩天走不開。”
“沒問題,但是我覺得,你還是送他去做規範的治療會更好一些。”
顧霄醒過來,看見四周純白的顏色,分不清到底哪裏是哪裏。
被送到醫院了?
邢邵和于雅川說這話,見顧霄醒過來,走到床邊看着顧霄叫了一聲。
“啊。”顧霄答了一聲,撐着床坐起來,看見于雅川,笑着說:“嗨。”
“哪裏不舒服嗎?”邢邵問。
“沒有啊。”顧霄看上去很高興。
“去叫魏冉。”邢邵說。
于雅川去叫魏冉,顧霄柞子坳床上反應了一會兒說:“卧槽,我做了一個夢,好牛逼的一個夢。”
“做了什麽夢,和我說說。”邢邵耐心的說着,順便給顧霄倒了杯水。
“我先尿尿。”
顧霄去尿完出來,喝了水坐在床上,開始滔滔不絕的給邢邵講自己做的夢,講的眉飛色舞,特別高興。
這一點兒也不正常,顧霄的狀态一點也不像是正常的樣子,太興奮了。
邢邵耐心的聽他講,眼睛不斷看門口,看魏冉有沒有來。
顧霄正講到邢邵為了蘇堰揍自己,看到邢邵往門口看,瞬間就不高興了,擡腳就踹了邢邵一腳,生氣的說:“你沒專心聽我講,你都揍我了,還走神。”
“好好,是我的錯”邢邵揉了一下被踹到的大腿,摟着顧霄說:“你繼續說,我怎麽可能因為蘇堰揍你。”
顧霄瞪着眼瞪了幾秒,又開始說,魏冉進來的時候顧霄講得手舞足蹈的。
“他太興奮了,先讓他冷靜下來。”魏冉說。
邢邵抱着顧霄,靠在他肩上,小聲說:“我怎麽可能揍你,忘記我和你說的了嗎,你看到的都是幻覺,不要相信,我愛你,只愛你。”
顧霄聽見都兩個字,停下來想了一下說:“是啊,你只愛我。”,然後靠着邢邵的肩膀不說話了。
顧霄安靜了五分鐘,魏冉拿着聽診器想測一下顧霄的心一跳,才把聽診器拿起來,顧霄就看着魏冉,目不轉睛的看着魏冉。
邢邵抱着顧霄掀起病號服,魏冉把聽診器貼在顧霄胸口上,顧霄皺着眉看魏冉說:“別碰我。”
魏冉看了他一眼,把聽診器換了個地方,顧霄揮手就把聽診器打到了一邊吼了一句:“說了他媽別碰我。”
邢邵趕緊抱住他,不讓他動,安慰道:“好,不碰,不碰。”邢邵對魏冉搖搖頭說:“先讓他冷靜一下,他從昨天就什麽都沒吃,我先讓他吃點東西冷靜一下再做檢查。”
魏冉搖搖頭說:“其實我能做的檢查都已經做了,今天給他挂了有鎮靜成分的點滴,等他安靜下來我會嘗試做心理輔助治療和催眠治療。”
顧霄終于安靜下來,邢邵抱着他,跟于雅川說:“幫我下去買點吃的吧,好消化一點兒的。”
于雅川看了一眼靠在邢邵身上的顧霄說:“我買點病號飯吧。”
“行,清淡點。”
病房裏只剩下顧霄和邢邵,邢邵拍着他的背,小聲的和他說話,直到顧霄恢複以往的樣子推開邢邵坐在床上發呆。
“這幾天我沒時間,讓于雅川再來陪你兩天,你可別再揍他了。”邢邵笑着說:“你今天揍他那一拳,他鼻梁都快斷了。”
“誰讓他攔着我的。”顧霄又開始不開心了。
邢邵換了個話題和顧霄說話,顧霄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到後邊幹脆不理邢邵,看着窗子發呆。
于雅川買了吃的上來,顧霄也只是随便吃了一點就沒有胃口了。顧霄這久本來就瘦的多,邢邵想讓他多吃一點,勸了幾句,顧霄又開始生氣了,砸了筷子看着邢邵。
“好,不想吃我們就不吃了,想喝什麽?”
顧霄低着頭想了一會,一腳把被子踹到了地上說:“我不知道。”
邢邵安撫着顧霄,給顧霄拿了一瓶豆奶,打開之後顧霄看着豆奶沉默了一會兒,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大半。
于雅川除了給顧霄帶了吃的,也給自己和邢邵帶了吃的。顧霄安靜下來之後,邢邵和于雅川搬了個凳子支在床邊吃飯。邢邵吃兩口就得擡頭看一下顧霄,确定顧霄沒事兒才繼續吃。
喝過豆奶之後,顧霄安靜的像睡着一樣,盯着窗子發呆。
“顧霄這個樣子,讓他留在這裏繼續治療沒問題嗎?”
邢邵停了筷子,看了一下顧霄說:“先等兩天。”
等兩天,這兩天等的越發讓人擔心,顧霄的情況越發不好,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發呆,極少的清醒時間也是很容易被激怒,除了邢邵誰都不能碰,不然就發火。吃東西的時候也是一樣,只要顧霄不想吃,或者有不願意吃的東西,基本都被顧霄一掌拍翻,然後就坐在床上生氣。
顧霄一直處于不清不楚的狀态,有些時候會對着沒有人的地方叫邢邵,讓邢邵過來,或者是叫蘇堰,甚至還有江江。
顧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眼前的世界一直接着邢邵揍了自己帶着蘇堰走了之後開始演。高考完之後,顧霄和邢邵、蘇堰上了同一所大學。還是顧霄以前讀過的大學,只是那時候顧霄和邢邵不是校友,不是同學。
邢邵和蘇堰住在一間宿舍,顧霄被分在了隔壁,每天看着邢邵和蘇堰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別提多氣了,氣得想殺了蘇堰。
情況一天比一天壞,剛進醫院的時候,顧霄每天還有清醒的時候,現在過了一個星期,已經完全沒有清醒的時候。每天不是睡覺就是發呆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不然就是摔東西揍人。
于雅川從進醫院幫邢邵照顧顧霄之後,一個星期的時間被揍了三次,護士也差點被揍了一次。
今天一早,魏冉過來做常規檢查,然後打算帶顧霄去做心理治療。邢邵昨晚到醫院讓于雅川回去之後就沒走,在醫院陪着顧霄。
邢邵好不容易把顧霄哄到治療室,在治療室外邊等着,覺得有些迷茫。
顧霄的情況完全是懷透了,治療沒有一點兒效果。倒不是魏冉專業能力不行,是顧霄的情況本來就嚴重。
邢邵揉了一下眼角,覺得渾身都疼。
顧霄的治療一般需要半小時,才進去十分鐘,邢邵就聽見治療室裏咣的一聲,是什麽東西被推倒了,然後魏冉叫了一聲邢邵。
邢邵猛地站起來推開治療室的門,顧霄正騎在魏冉腰上揍他,桌子上的東西散了一地,上邊放着的一臺臺式電腦顯示器躺在地上,已經碎了。
顧霄一臉兇惡,就像他壓着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歹徒,邢邵沖過去抱着顧霄的腰把人懶腰抱起來,制住顧霄還在揮拳的手,問魏冉:“沒事吧。”
魏冉有些狼狽的爬起來,嘴角破了皮,臉頰紅腫,可見顧霄一拳用了多大的力。
“沒事兒。”魏冉說。
邢邵抱着顧霄,把顧霄的臉埋在自己肩上,小聲說:“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顧霄一直在掙紮,力氣特別大,如果不是邢邵練過,可能早就制不住了。
“我給他打一針鎮靜劑,他這樣會脫力的。”魏冉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打了內線之後,護士很快拿着鎮靜劑上來了,邢邵用盡最後一點兒力氣壓着顧霄打了鎮靜劑之後已經是滿頭的汗,一點力氣也沒有,就像是連續練了一天的跆拳道。
“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力氣那麽大。”邢邵苦笑了一下說。
“狂躁中的病人都這樣。”魏冉正在給自己嘴角消毒,護士給打完針之後也過來幫忙。
邢邵把顧霄放在治療室的床上,和魏冉說:“你要不要去照個片兒,顧霄以前打架挺厲害,我看你臉腫起來了。”
“不要緊,骨頭沒事兒。”
消完毒之後,護士說:“我把他送回病房嗎?”
“嗯,去病房再說吧。”
邢邵和護士推着床把顧霄送回了病房,魏冉的臉腫得越發嚴重,邢邵很抱歉的說:“對不起。”
“不需要,這種情況很常見,狂躁症的病人攻擊醫生是常見的。剛剛我對他進行催眠治療,快要成功的時候,他突然睜開眼睛,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就做起來了,推着我到桌子邊就是一拳。”
邢邵看着顧霄,嘆了一口氣,有些遲疑的問:“是不是真的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會更好一些。”
“現在我不敢肯定,藥物或許不僅僅只是影響他的腦神經,可能造成了其他的傷害。如果真的是這樣,這種傷害幾乎是不可逆的,在這裏,在六院,情況都是一樣的。”
邢邵閉了一下眼睛,在床邊蹲下來,覺得自己累了的幾天的身體像海綿似的。
前不久還和顧霄吵架說絕對不會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但是顧霄現在的情況,不送根本不行。
“怎麽會這樣,才短短一個周的時間,從發現他開始有症狀還不到一個月。”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情況,普通情況下,幾十或者幾百微克對人體的傷害就已經很嚴重了。顧霄服用的咖啡裏溶了一毫克的量,溶解完全的話,他攝入LSD的量幾乎達到了5000毫克,這是什麽概念。”
邢邵知道這個藥量意味着什麽,只是顧霄的情況一直還算好,誰能想到惡化只在這短短的一個周時間。
邢邵蹲了一會兒,站起來低頭親了一下顧霄,轉頭和魏冉說:“你在六院認識在這方面比較權威的醫生嗎,把顧霄轉過去吧。”
魏冉看着顧霄,眼神裏表現得很痛心,畢竟是自己負責的病人,而且和顧霄還有邢邵也挺投緣的。
“好吧,這對他來說或許也更好一些,轉過去之後我會和那邊的醫生一起給顧霄治療,希望他能好。”
“謝謝。”
魏冉去辦轉院手續,邢邵到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兒,然後給于雅川打了個電話。
于雅川沉默了一會兒,唉了一聲說:“轉過去也好,或許換個醫生會更好一些。”
“魏冉已經做了所有在這方面能做的治療,轉過去只是賭一把吧。”
“成,那我現在過來吧。”
邢邵想了想說:“不用了,你休息吧,那邊有專門的護士照顧,我一個人過去就行。”
醫院的救護車帶着顧霄,邢邵和魏冉一起把顧霄從人民醫院轉到了六院。
六院是專門的精神病院,不在市區,在三環外接近郊區的地方,環境很不錯,魏冉說:“六院建起來沒多久,當年是覺得這裏環境好,利于病人康複。”
邢邵想問魏冉像顧霄現在的情況,有沒有康複的先例,最後還是沒有問,就當是有,給自己留點兒希望吧。
接手顧霄的是一個年級稍大的醫生,魏冉說是自己的老師,看上去很慈祥,頭發都已經白了。
魏冉下車之後很恭敬的叫了一聲吳老師,邢邵也點點頭跟着叫了一聲:“吳醫生。”
“先把病人送去病房吧。”吳醫生說。
“我剛剛給他打過鎮靜劑,他現在還沒醒。”魏冉幫着護士把顧霄的擔架床擡下來,等護士推着走了時候又說:“先去您的辦公室,我們把情況和你說一下,然後把病例交給您。”
邢邵跟着一起去了辦公室,路上魏冉慢了兩步走在邢邵旁邊說:“為了治療效果,顧霄不是蘇堰的情況最好還是告訴吳老,你放心,吳老可以理解的。”
“行。”
情況說完的時候,陳醫生也有些不敢相信,看着病例想了兩分鐘才說;“這種情況我以前還真沒有碰到過,因為精神病人的病情一般是生理和心裏上的雙重組合,他這個情況有些複雜。”
“我知道顧霄的情況不容樂觀,但是希望吳醫生您能幫我們,我相信您和魏冉。”邢邵看了一下魏冉又說:“有什麽需要配合的如果顧霄不能安靜下來我可以想辦法,有時候我的話他還可以聽進去一點兒。”
吳醫生本來有些沉默的眼睛放出光彩,有些欣喜的說:“那這樣的話,你可能是他的病情的突破點。”
魏冉點點頭也說:“我也覺得是這樣,他的幻覺裏似乎是自己編了一個劇情,主角就是他和邢邵,還有蘇堰。”
“你之前有嘗試過催眠治療是嗎?”
“是,有又一次,我嘗試讓他想象和邢邵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快樂的時光,他進醫院的第二天,效果很好。今天我嘗試再做的時候就不行了,他突然暴躁,還打了我。”
吳醫生笑了一下說:“你還是第一次被病人揍吧。”
魏冉笑了笑,看了邢邵一眼說:“之前邢邵和我說過一些他們情況,我覺得應該對他有用,後邊我和老師一起負責他的治療可以嗎?”
“嚴格上來說,六院是不允許的,不過你是我的學生,院長會賣我面子的。”
邢邵聽完他們兩的對話,心裏又稍微有了點希望。
“如果需要的,我可以每天都在這邊陪着他。”邢邵說。
“不需要。”魏冉搶在自己老是前說:“這邊都是封閉式的治療,沒有家屬陪同,開放區每天九點就不允許探視了,封閉區更是要提前預約才能探視,你在這邊沒地兒待,有需要的時候我們會提前通知你的。”
邢邵本來打算先請個長假的,聽魏冉這麽說,想了想說:“好,那就麻煩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