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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邢邵帶着顧霄回醫院的路上,顧霄一直靠着邢邵的肩,不說話,邢邵和他說話他也不回答。

邢邵感覺顧霄一下子回到了最糟糕時候的狀态。顧霄本來神經就很脆弱,被江江的死刺激了一次病情完全惡化了。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今晚又被罵了那麽多難聽的。邢邵心裏不由得後悔今晚不應該答應邢昭去吃飯的。

顧霄倒是沒有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腦子一直回蕩着剛剛張麗芬罵的話。

變态,不得好死,勾引我兒子。

顧霄本來就是容易多想,容易陷入情緒出不來的時候,聽完之後立馬就覺得自己是個變态,現在是個瘋子,自己害了顧霄。

回到醫院的時候,吳醫生已經在病房外邊等着了,邢邵一見到吳醫生就是:“他受了點刺激。”

吳醫生立馬帶顧霄去做了腦電圖和心電圖,結果就是顧霄本來相對穩定的情況又恢複到之前了。

邢邵在走廊的牆上狠狠錘了一拳,牆上立馬就粘了血,邢邵的骨節破了皮。

“吳醫生,能不能讓醫院通融一下,我想在這裏一直陪着他。”

吳醫生搖搖頭說:“你這樣會影響其他病人的,其他病人家屬看到了,會想效仿,醫院就亂套了。”

确實是很難做,邢邵點點頭說:“對不起。”

“我接下來會讓護士二十四小時看着他,你不用擔心,我會重新制定治療的方案的,他之前能好轉,現在肯定也可以。”

邢邵只能同意,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顧霄回來昨晚檢查之後就睡着了,邢邵看了他一會兒,到走廊給邢昭打了個電話。

邢昭已經回學校了,接到電話問了句:“他沒事兒吧?”

“情況不是很好,爸媽呢?”

“回酒店去了,你……,算了,沒必要去找他們解釋了。”邢昭說。

邢邵嘆了口氣,靠在牆上蹲下來說:“他們畢竟是我爸媽。”

“反正我們都不學好,那就不學好呗。”邢昭嗤笑了一聲。

“我冷靜一下,等他情況好一點兒我回去和爸媽說。”

“随你吧。”

“你的傷沒事兒吧?”邢邵想起邢昭被老媽的砸了一下。

“沒事兒。小傷,被勢頭棱子劃了一下,流了點兒血。”

“去校醫室處理一下。”

“別擔心。”邢昭說:“我明天得閑,去看看他吧,你在嗎。”

“看明天他情況好不好吧,好你再來。”

挂了電話之後邢邵蹲了一會兒,給邢勵打了個電話,被挂了,邢邵就沒有再打了。

邢邵沒有去找父母,但是第二天一早,張麗芬就鬧到六院來了,在導醫臺鬧着要見顧霄。

“我們這裏沒有叫顧霄的,女士,請您注意一點兒,這裏的病人需要安靜,不然我叫保安了。”

張麗芬越發橫,指着導醫臺的護士說:“你叫啊,叫啊,我非得把那個勾引我兒子的變态找出來。”

說着就要往樓上走,護士只好叫了保安,最後張麗芬被保安架出了六院。

邢邵早上先去了一趟公司,來的時候張麗芬已經走了,護士把這事兒說給邢邵聽,邢邵臉色沉了一下說:“他可能是來找蘇堰的,他不知道蘇堰的名字,你們千萬不能讓他見到蘇堰,不然會影響蘇堰的病情。”

“好的,那女的真是太潑辣了。”

邢邵抱歉的笑了一下,去病房看顧霄。

顧霄輸着液,又恢複到了以前的狀态,不說話,不理人,動不動就發火。

邢邵坐下來和他說話,換了好幾個話題,顧霄都沒理。

顧霄每天都看到幻境,就像是編好的劇情,一天天照着往下演,就算是前兩天人是清醒的,劇情也從來沒有斷過。

顧霄,蘇堰和邢邵一起從學校畢業,蘇堰考了教師資格證,毅然去教書去了,邢邵和顧霄一起進了公司,過着每天都被奴役的生活。

但是顧霄是高興的,特別高興,蘇堰和邢邵不擱一塊兒待着了,順眼很多,顧霄也可以找機會和邢邵呆一起。偶爾在工作上放點錯 ,求邢邵幫一下忙,或者遇到不懂的主動問一下邢邵。

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顧霄什麽時候對邢邵那麽親切過。

顧霄有些時候,比較清醒的時候,知道這是假的,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都是假的。只是不管怎麽樣,幻境還是一天天接着往下演。

張麗芬和邢勵沒有回去,過了兩天又來鬧了一次,被醫生和護士堵在門口。

顧霄狀态依舊不是很好,但是今天天晴,早上輸完液,邢邵帶着他去花園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張麗芬在和護士鬧。

不接電話,卻每天跑來這裏鬧,邢邵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邢勵看到邢邵帶着顧霄從花園回來,掙開保安沖過來對着邢邵就是一拳。

邢邵後退了兩步,眼神很冷的看着邢勵,然後對過來的護士說:“麻煩你先幫我把他送回去。”

“我今早去你公司,公司說你辭職了是不是。”邢勵說。

邢邵上個周顧霄病情惡化的時候和公司提了辭職,想先照顧顧霄一段時間。

“是。”

“這麽好的工作,你居然辭職,就為了個變态。”

張口閉口都是變态,邢邵真的不知道還要從哪裏入手讓他們不要這麽咄咄逼人。

顧霄還沒走遠,聽到邢邵辭職這句話,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邢邵,被小護士拉着回了病房。

“走,你現在就和我們回家,回縣裏去工作。”張麗芬拖着邢邵就要走,邢邵畢竟練過,一把甩開張麗芬的手,冷冷的看着張麗芬和邢勵。

“我不用你們管,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你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和這個變态待在一起處理。”張麗芬的手指頭都快戳到邢邵鼻尖上了。

“爸,媽,你們不用說了,要變态也是我變态,是我喜歡他,你們滿意了嗎,你們以後不要再來醫院了,我和你們沒什麽好說的。”邢邵說完就打算回病房。

确實是沒什麽好說的,這種尖酸刻薄的質問,邢邵沒有理會的精力。

保安把邢勵和張麗芬請出了醫院,張麗芬臨走的時候,又在罵顧霄不得好死。

“那我就和他一起死。”邢邵說。

張麗芬愣了一下,扯着嗓子就開始哭,保安架着兩個人拖到了外邊,張麗芬坐在路邊拍着馬路邊哭邊罵。

顧霄被護士帶回病房,看到蘇堰站在門口,抱着手一臉的嘲笑。

“怎麽,被邢邵的父母罵了,真是報應。”

“你連被罵的機會都沒有。”顧霄平視着蘇堰,小護士看顧霄看着門框說話,趕緊拉着他說:“我們回去了,等會兒吃午飯了,你今天想吃什麽呢?”

顧霄躺在床上之後,蘇堰也跟着進了病房,繞着床走了一圈說:“你知道嗎,邢邵其實是喜歡我的,只不過他沒有意識到,沉浸在對你的感情裏,如果不是你占了我的身體,過不了多久,我就會邢邵在一起,我肯定是有機會被罵的。”

顧霄不想理他,但是腦子都是邢邵和蘇堰雙宿雙飛的畫面,顧霄又想或許邢邵真的對蘇堰有那麽點意思。

邢邵或許是喜歡蘇堰的,邢邵或許是喜歡蘇堰的。

蘇堰低頭看着屬于自己的身體,手順着衣扣往下滑,滑到顧霄肋骨上,眯着眼睛說:“你知道嗎,邢邵在床上的時候喜歡親這裏。我和邢邵上床的時候這裏被他親出了一個紅豔豔的痕跡,半個月才消下去。還有,邢邵激動的時候會掐着這裏,很用力。”蘇堰滑到顧霄的肩膀上。

這還真是邢邵的習慣,一點都不假。邢邵喜歡親顧霄的肋骨,鎖骨和大腿,結束的時候會用力掐着顧霄的肩膀緩解快感。

是啊,蘇堰和邢邵還上過床呢,這有什麽稀奇的。

顧霄冷笑了一身,推開蘇堰坐在床上說:“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像是宮鬥劇裏争風吃醋的女人嗎?我覺得男人嘛,要用簡單粗暴一點兒的方式來結束争鬥,你說是不是。”

顧霄把床頭櫃上一個玻璃瓶推到地上,這是邢邵早上過來的時候給顧霄買的水果罐頭,吃完了瓶子還沒來得及丢。

瓶子掉在地上馬上變成了玻璃展,顧霄下床套着鞋子,蹲在地上回頭看蘇堰說:“你說我挑那一塊好呢。”

蘇堰驚恐的看着顧霄,顧霄挑了最大的,拿着站起來,又彎腰從地上撿了一塊差不多的遞給蘇堰說:“來啊,你死了你就滾蛋,我死了就把身體還給你。”

蘇堰自然是不會來拿玻璃片的,但是在顧霄眼裏蘇堰就是拿了。

護士聽到房間裏有聲音,想進來看看,剛好邢邵回來,就和邢邵說:“我聽裏邊什麽碎了,過來看看。”

邢邵頓了一下,趕緊跑進了病房,顧霄正拿着玻璃片對着空氣揮舞。

“顧霄!”邢邵跑過去拉着顧霄的手想把玻璃片奪過來。

顧霄眼裏看到的不是邢邵,而是蘇堰,是蘇堰攻過來了,要搶自己手裏的東西,顧霄喊了一聲用力掙紮了一下,感覺禁锢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松了,一個轉身玻璃片對着後邊的人劃了過去。

邢邵看顧霄掙紮的太厲害了,邢邵捏到緊,顧霄手腕立馬就出現了紅痕,邢邵想換個方式來制住顧霄,沒想到一松手顧霄的玻璃片就劃過來了,正正劃在邢邵的右臉頰上,血瞬間順着臉頰就流了下來,滴在邢邵的襯衫和地上。

顧霄還揮舞着玻璃片繼續進攻,邢邵找準機會等顧霄攻過來的時候照着他的後頸一個手刀,顧霄就暈過去了。

小護士幾乎是被吓傻了,看邢邵一臉的血,趕緊把顧霄扶起來說:“這兒怎麽有玻璃的。”

“我今天帶過來的。”邢邵說:“先把他扶到床上吧,去叫一下吳醫生。”

“你趕緊去處理傷口吧,可能要打破傷風針了,我們這兒沒有,五院離得近,你趕緊去看看。”

“好,那他就麻煩你和吳醫生了。”傷口應該很深,血一直在流,邢邵問前臺要了紗布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開車去五院處理傷口,打針。

傷口縫了五針,挺深的,醫生說可能要留疤了,好在碎玻璃沒有留在傷口裏。

回來的時候顧霄還沒醒,吳醫生剛給顧霄做完檢查,搖搖頭和邢邵說:“他這兩天連續受到刺激,情況很不好,為了防止他再傷人揮着別人再刺激他,我們要把他隔離起來治療了,開放區還有很多病人。”

邢邵看着顧霄,想了一下,同意了吳醫生的意見。顧霄現在的情況,不管是在哪個醫院,都必須這樣。

隔離起來,就是把顧霄帶到隔離區關起來不讓顧霄接觸到醫生護士之外的人,家屬探望也要看情況才行。

“我以後還是每天會過來陪他的。”邢邵說。

“可以,我讓醫院通融一下,他現在這樣有親屬陪着會更好,不過你不能留夜。”

接着吳醫生就讓護士把顧霄轉到了另外一棟摟,六院真正的瘋子區。

這棟樓比住院部矮一些,有很多間病房,但是每間病房都是上鎖的,護士和醫生出入之後都會把病房鎖起來,防止病人跑出病房。

沒見病房的窗子都用鐵絲網封着,能透光透風,但是不方便看外邊,光線相對也暗一些。

“你不用擔心,這裏護士随時都會注意着病人,病情好的時候會帶他們到花園裏散步。”

邢邵點點頭,不覺得有什麽好的,被關在這裏,幾乎就等同于瘋子。只是顧霄現在可能會傷人,邢邵沒有理由再把他留在普通的病房。

魏冉第二天過來六院,知道顧霄被轉到了隔離病房,很奇怪的說:“他情況不是已經好轉了嗎?”

“這兩天受了刺激,病情更嚴重了。”邢邵說。

魏冉有些可惜的搖搖頭說:“真是一波三折,本來都已經好了很多了。”

魏冉去看了顧霄,又給顧霄做了心理輔導,只是顧霄今天特別不配合,連坐下來都不願意。

顧霄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而且自從昨晚進來這裏之後,蘇堰就一直在這裏,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不說話,也不理顧霄,不管顧霄和他說什麽,蘇堰都不回答。

魏冉試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讓顧霄配合治療,無奈只好和邢邵說:“明天再做治療吧,他今天沒辦法配合。”

“好吧,我今天和他聊聊,看看有沒有效果。”

“嗯,還有我和老師說過了,不會一直鎖着他,早上輸完液護士就會帶他去花園,待到他想休息,讓他一直待在房間裏不利于治療。”

“謝謝,真的。”邢邵很感謝魏冉,邢邵就是擔心顧霄被一直關着會越發不好。

“不客氣,老師也沒打算關着他,只是怕他傷到其他病人不好交代。”

顧霄輸完液,邢邵就帶着他去了花園,逛了兩圈之後顧霄累了,就在石凳上坐下來,陪着顧霄聊天,雖然顧霄不回答。

把顧霄送回病房之後,邢昭打電話過來說邢勵和張麗芬已經回去了,讓邢邵以後別回家,那兒不是邢邵的家。

“不是就不是吧。”邢邵笑了一下說:“我從初中開始住校,連暑假都在外邊兒打工不回家,那兒對我來說和旅館差不多。”

邢昭沉默了一會兒說:“馬上寒假了,過年前我打算找個兼職,過年還是要回的,還要去接奶奶。”

“那你去吧。”

邢昭沒有讓邢邵回家,畢竟邢昭自己都不想回,只是家裏還有個唯一給過邢昭和邢邵親情的奶奶。

“到時候我把奶奶叫出來,你來看看奶奶吧。”

“行。”

邢邵挂了電話之後冷笑了一聲,開車出去找了個營業廳,把卡換了,然後給邢昭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號碼。

父母覺得鬧完了,就走了,完全沒有想過給別人造成了什麽傷害。接受不了同性戀沒什麽稀奇的,但是至少不要再知道顧霄情況之後還繼續這麽鬧。

邢邵已經習慣了,以後沒什麽好聯系的。等父母退休了,邢邵可以通過邢昭給錢,但是邢邵不覺得對于自己的父母還有承歡膝下的必要。

于雅川得閑也過來看了兩次顧霄,不過顧霄的情況不好,于雅川也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

辭職之後,顧霄讓于雅川給看着,接一些私活。以前都是通過李博,現在李博吃國家糧去了,好在于雅川這邊還有一些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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