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節
藺景年和素安一事。
這種人證物證俱在的事兒,就算是藺校長也是無法反駁,只能啞口無言的認了妻子的這一指責。
眼看着藺校長也沉默下來, 藺景碧終是忍受不住, 怒吼道, “姓段的!你不得好死!”
誰都知道她這句話咒罵得是素安。屋內人齊齊色變。
病床上的段素陽卻笑眯眯道,“我這個姓段的就沒打算死, 我還要好好活着。”
藺景碧還欲再言,忽然破空聲傳來。緊接着,她背上挨了狠狠一抽。
藺景碧疼得嗷地一聲叫。回頭怒視過去,便見藺景年正慢條斯理的收起皮帶。
“我輕易不會打女人。”都統大人的眼神冰冷,語氣更冷,“但是,誰如果對我妻不敬,就別怪我不客氣!”說着拉緊手中皮帶一拽,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這響聲仿佛實質般抽在了背上,駭得藺景碧全身一個哆嗦。
她繼而暗恨,憑什麽她陪在他的身邊更長時間,都已經好幾年了,如今卻被個半道出來的人給奪去了他的寵愛?
藺景碧眨眨眼,瞬間淚流滿面。
如果是平日,她雖貌不驚人但是這樣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倒也有幾分惹人憐惜。
只不過現在的她臉頰腫脹面上青紫遍布,這樣一哭,更是難看的很。而且淚水沾到她面上傷處,疼得她自己也皮膚一陣陣的抽緊。
這樣臉皮抽搐的樣子着實不好看,就連藺校長也是不想多看,撇開了眼。
藺景碧還欲辯解,這時候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夫人,”門口的警衛兵畢恭畢敬,“有位姓雲的先生剛剛來了,說要找您。見是不見?”
“讓他進來吧。”素安說着,側頭和藺景年道,“說好了早些來,他卻晚了些。恐怕又喝多了。”
一聽說‘喝多’二字,再聯系到此人姓雲,藺景年忽然就知道了她喊來的人是誰。
果不其然,篤篤篤的敲門聲後,雲天威朝裏探頭探腦的望了過來。臉頰上隐隐有着喝酒後泛起的紅暈。
藺景年看到這個人就沒什麽好臉色,索性別開臉不搭理。結果一扭頭,看到了自家小妻子笑眯眯的模樣。
……很明顯,她還記得他說的那個‘只大五歲’的事情。
藺景年抿了抿唇,擡手在素安的頭上揉了一把。
雲天威剛才在門口看到警衛兵的時候就緊張起來了,萬萬沒料到還會見着都統大人。進屋後略一停步,讪笑道,“都統也在啊。”
藺景年嗯了聲當做回答。
雲天威搓搓手,沒了話。
說起來,雲老板也是個大企業的掌舵人。無奈見到了氣勢威嚴的藺都統後,就自覺矮了三分,怎麽也沒辦法挺直腰板了。
更何況這屋裏的氣氛有點詭異……
雲天威左右四顧看了看,其餘人沒認識的,索性跟個雕塑一樣的硬邦邦杵着不說話。
“雲老板,人帶來了嗎?”素安當先問道。
聽了都統夫人的問話,雲天威愣了愣後才想起來,一拍腦門,“啊,我怎麽忘了這一茬。帶來了,就是剛才喝的有點多,暈乎乎忘了讓她上來了。”走到窗口喊了一聲。
“像什麽話!”藺校長叱道,“醫院裏是最需要安靜的地方,你怎能這樣大聲喊叫。”
雲天威剛才那一聲已經讓樓下的人聽到了,他再一揮手,對方就趕緊跑了上來。
進屋的是名中年婦人,穿着褐色的粗布衣裳,頭發已經花白。手上皮膚的紋路很深,顯然是做慣了粗活的。
“老爺,您有事兒嗎?”婦人對着雲天威點頭哈腰的恭敬問。
雲天威在她跟前現出了主人氣勢,“自然是有事的。之前我不是和你打聽過一個人?”
“對。我家妮兒。”
“嗯對就是她。”雲天威說着,才發現自己喝多了暈乎乎的忘記了細問都統夫人,忙望向素安,“夫人,您要我找胡妮兒的娘,我把胡媽叫來了。那胡妮兒人呢?”
素安探手一指,朝向了藺景碧,“胡媽,你看看是不是她。”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看着這一幕。
只不過,很多人的目光落在胡媽身上,卻不是因為她和屋內人都不相同的身份和打扮,而是她的模樣。
她的五官,真的是和屋裏的某個人實在太過相像,讓人忍不住心裏犯嘀咕。
之前胡媽出現後,藺景碧就不住的縮着肩膀往後躲。只不過她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沒有解開,又是跪着的姿勢,所以就算往後去閃也躲不到哪裏去。
然後,在她不住扭動的時候,她脖子後面平時被長發遮住的一塊胎記就現了出來。
“妮兒……妮兒?”胡媽驚喜的喊着,撲到藺景碧的身邊,“妮兒!是你吧?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屋裏的人被這情形弄得摸不清頭腦。
唯有藺景年,心裏約莫有了些底,看到後倒是泰然自若,只拿了根煙在手中把玩。
藺景碧被胡媽摟得死緊,身上疼得厲害,咬着牙怒喊,“你亂叫什麽?快松開我!”
“你就是我的妮兒。我認得你的胎記,也認得你的樣子。”胡媽哭得淚流滿面,“當初我把你留在喬先生那兒,獨自出去買東西,是我錯了。你才多大啊,怎能做得好下人的活兒?你不知道,娘出去後回來,先生也不見了,少爺也不見了,你也不見了……娘多着急!”
她這話仿佛一道驚雷落在了衆人周遭。
藺太太拉了她問,“你說什麽?什麽喬先生啊?”
胡媽不知道這位貴氣的太太問她這件事做什麽,茫然道,“就是那位先生,說是姓喬,在我們的客棧裏住了段時間。”
“他叫什麽?”
“……我不知道啊。”
藺太太怔怔的去看藺校長。
藺校長的眼中滿是怒火。他一把拽了藺景碧的袖子,喝問,“你說!你到底是誰的孩子!你不是和我說,你姓喬的嗎!”
胡媽這個時候聽出了點不對勁來,卻因鬧不清楚狀況而茫然無措。
素安心中湧起萬般思緒。
她朝段素陽看了眼,矮身去問胡媽,“您說,喬先生的是個兒子,不是女兒?”
胡媽點點頭,“是。我回去的時候,先生不在了,少爺也不在了。”說罷,她忽地又放聲大哭,“我的妮兒也跟着不見了!”
藺景碧一句話也說不出,瑟瑟發抖。
“畜生!”藺校長擡手扇了藺景碧一個巴掌。氣急攻心之下,險些背過氣去。
藺太太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你說!”藺校長先是指了雲天威,搖搖頭,又轉向了素安,“你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雲天威看情形不對,有意上前來主動幫素安解釋這件事。被素安悄悄搖頭婉拒了。
“我也沒料到,會在雲先生那裏見到胡媽。”素安道。
說來也巧。雲天威為了感謝素安,後來在警視廳的宴會過後,曾經邀請過素安去他家裏做客,素安無意間就看到了在那邊做事的胡媽。
胡媽和藺景碧真的是太像了,像到,跟親母女似的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素安就多問了幾句有關她的事情。
“她啊,是我媽當年在外地時候遇到的。”雲天威不甚在意的說,“她女兒走丢了,到處找,哭得眼睛都要不行了。我媽看她可憐,哄着她說做了工有錢了才能去找女兒。後來她到底是想開了點,沒有再要死要活的。我媽借此收了她在身邊做事。這不,一晃都那麽多年過去了。”
“她女兒哪裏走丢的?什麽時候走丢的?”素安問。
雲天威就和她說了。
時間,地點,都能對的上。
就連相貌都那麽的像。
胡媽很勤快,熱情的忙碌着,給客人端上來各種好吃的。素安故作不在意的随口問了幾句她女兒的特征。
當時素安給胡媽的理由是,她是個商人,鎮日裏走南闖北,說不定就能遇到胡妮兒。
胡媽覺得她言之有理,自然而然的說出了胡妮兒頸後的胎記。
這是一個素安曾經在某人身上見過的胎記,與胡媽描述的分毫不差。
素安就安排了今天讓雲天威把人帶來,和藺景碧面對面的對質。
聽了素安簡短的解釋,藺校長跌跌撞撞的邁了幾步。本都要走出門去了,卻又猛然轉身,對着屋內。
“這個孽畜。”他指着藺景碧,聲音顫抖,“打死算了!”
胡媽哀嚎一聲,咚咚咚的磕頭求饒,“這位大老爺,我不知道妮兒她做了什麽錯事,但是,求您給她一條生路吧!”
藺校長壓根不搭理胡媽,只盯住藺景年,“我先去外頭喘口氣兒。這個人,留給我處理,你們不要管!把腿打斷了,丢到精神病院去。讓那些人好好給她看看,這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語畢,重重的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