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節
賓客雲集,熱鬧非凡。就連大元帥都親自發了電報來恭賀藺都統大婚之喜。
這日藺校長的情緒并不是很高漲,有些恹恹的不想動彈。但是來了那麽多貴客,他不出面實在說不過去,于是只能強撐着笑容來接待客人。
相較于他的憔悴,藺太太倒是真心實意的高興着,開開心心來招待女眷們。
在醫院的那一天,孫惠強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丢回了恒城回春堂孫家。淩友青四肢被打斷了,沒了大半條的命,被淩家人給接了回去。
至于藺景碧。
藺景碧的罪狀比較多。藺校長氣不過,真的讓人把她幾乎打殘,然後送去了精神病院,還特意關照了裏面的醫生,一定要對她‘好好治療’,免得她再禍害人。
不過,當天夜裏,藺校長就後悔了,心軟了,打算把這個女兒接出來再好好說說——興許,這孩子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呢?
得虧了藺太太目光如炬,發現了藺校長後悔的苗頭。
藺太太把事情和藺景年一說,藺景年親自命令不準旁人把林濟寧比放出來,直接把藺校長走歪路的苗頭給掐斷了,再沒希望。
其實前幾天的時候,藺太太的情緒也不是特別好。
畢竟是親手養大的女兒,就算藺景碧不是喬樂途的孩子,好歹也是她一點點看着長大的。這麽多年的情分,不是虛的。
但是,藺太太沒法容忍這個孩子的惡毒心思。自小就那麽會算計,也不知道在藺家這麽多年來,那胡妮兒暗地裏算計了藺家人多少。這麽會耍心思的一個人,不可能到了藺家後就忽然轉了性子變得天真純善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就如野草一樣在心裏瘋長。
藺太太不由得想到了往日種種,總覺得胡妮兒對她的好,都是為了站穩了藺家小姐的位置。甚至于說,胡妮兒在藺家這麽些年來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母女間親近的一些小事,藺太太都忍不住拿出來衡量一番,到底對方是真心還是假意。
越想越心寒,越難受。
藺太太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到了大兒子婚禮的前一天,已經愈發消瘦。之前訂做的參加婚禮時候穿的禮服,原本試着的時候很可體合身。這天婚禮再穿上,已經松松垮垮,足足比現在的她大了一個尺寸。
陳媽看得心裏難受,“太太,您也不要再想着了。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藺太太想了一整夜,等到天不亮開始準備婚禮的時候,她算是徹底活過來了。仿若新生。
對她不好的,她不再惦記。
對她好的,她得好好照顧着。
下定決心要給大兒媳婦一個完美的婚禮記憶,藺太太打扮得體的出現在衆人跟前。而且,心裏也已經把該放下的放下了。
婚禮開始于教堂。
藺景年堅持着要有西式的宣誓流程,也要有中式的擺酒流程,一個都不能少。還特意為此安排了二三十輛汽車,專程接送賓客們往返于酒店和教堂之間。
“您請進,您這邊坐。”藺太太今日精神極好,笑着招呼客人們道,“您請走這裏。呃,這位先生,請問您是……”
她發現眼前的人陌生的很,好似沒有見過,于是多問了幾句。
來人是名中年紳士,打扮考究,身穿西服,相貌不俗氣質儒雅。雖然和藺太太的年紀差不多大,他卻鬓發烏黑,半點老态也無。
單憑他這出衆的相貌,藺太太斷定,倘若自己見過他的話,一定會有印象。沒有印象只能說明,這是頭一回見了。
“我姓于。”他朝着藺太太禮貌的一笑,“和陸家人頗為相熟。”
和陸家人相熟,那麽就是恒城人,基本上可以算作女方娘家那邊的。
藺太太便招呼着人把這位于先生請到了另外一邊。
忙忙碌碌過後,終于,婚禮正式開始。
婚禮進行曲響起。
身為兄長,重傷剛剛好轉的段素陽代替了父親的位置,讓新釀素安挽着他的手臂,一步步走向藺景年,那個将要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一步又一步。距離慢慢縮短着。終于,行到了最終點。
段素陽看着藺景年片刻,緩緩道,“我把安安交給你了。請你好好待她。”
“我會的。”藺景年道。
段素陽低着頭快步離開。
在牧師的見證下,雙方宣誓,交換戒指。
依着程序,接下來新郎新娘該輕輕碰觸一下唇。其實也不用真的碰到,吻面禮也可以,意思到了就行。
素安本來想着吻面禮過去就算了,畢竟兩人心知肚明是個什麽情形。
哪知道藺景年眸光黝黯的看了她片刻,忽地俯身,深深的吻了上來。
第 65 章
素安擡腳踢過去。
藺景年吃痛, 力道略微放松, 沒有立刻松開。又在她的唇上輕輕吻了兩下才放過她。
素安氣得不行, 臉紅紅的去瞪他。
藺景年這個時候還沒有遠離, 側頭在她耳邊輕聲哄着,“別惱了,晚上我讓你打一頓消消氣, 如何?”
這個交換條件還算過得去。素安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傻的。”藺景年無聲說了句, 想要擡手揉揉她頭頂的發, 卻發現手心裏濕濕的都是汗。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悄悄收了手。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緊張!唯恐她厭惡了他繼而再不肯搭理。
幸好她對他也是有情意在的, 只不過她自己不清楚而已。不然的話,光是打一頓, 恐怕還沒法讓她消氣。
藺景年握緊了小妻子的手, 放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裏用力按牢。
藺太太看得心滿意足。
“媽, ”傅氏挨着她坐,側頭小聲說,“我怎麽瞧着剛才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了, 我看好着呢。”
“我怎麽覺得大嫂好像在生氣?”
“不可能。”藺太太可喜歡這個兒媳了, 也相信兒媳一樣喜歡她和她兒子,“安安今天大喜的日子,所以太緊張了而已。”
說着話的功夫, 藺太太一偏頭看向另外一側的賓客席, 正好望見有個人在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盯着牧師跟前的那對新人。
藺太太忍不住犯嘀咕, “那人幹什麽呢。”
“他好像是姓于的,我有點印象。”傅氏探頭說, “之前還找過大嫂來着。”
藺太太也記得他。這個姓于的先生相貌不俗,看一次就會記住。先前倒還罷了,現在這個情形,她莫名的就不喜這個姓于的人。
倒不是說他的眼神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不過這麽個大喜的日子,別人都是帶着恭賀的祝福心态來,他不祝福就罷了,還板着個臉,讓人心裏着實不太高興。
婚禮照常舉行。
賓客們歡呼着簇擁了新人上婚車。一行人驅車到了酒店,開始宴席。
素安換了身中式禮服。大紅喜色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她容顏嬌豔妩媚。
藺景年等在屋門外。看到她出來,面露驚豔。下意識就靠了過去,探手攬住她的腰身。
啪的一下,大手被她打落。
素安輕哼着說,“登徒子。”再狠狠瞪他一眼,“不準逾越。”
藺景年知道她這是還記恨着剛才他趁機偷香的那一下。這事兒是他理虧,他認。不過他不後悔。
最起碼通過那個偷香,讓他了解到小妻子的心裏還是有他的。
藺都統老老實實的和都統夫人并行着往外走,老實了不少。但是該有的禮數也該做到。素安挽上了他伸出的手臂。
紅毯鋪就的路上,鮮花紮成的彩門正立在路的盡頭。
郎才女貌的登對新人一出現,滿座賓客齊齊喝彩祝賀。
旁邊有些軍人平時板着臉不茍言笑,這個時候卻是嗓門兒比誰都大。
“都統夫人真漂亮。都統大人,來一起吃個蘋果吧!”
“不不不,一起吃湯圓。”
“還不如一起喝個酒呢!”
打趣的聲音此起彼伏。
賓客們順着聲音來處望過去,好家夥,這些人都是大元帥身邊的大将。還有一位是別處幾省的頭頭。身份都是當今世上數得上號的。
不愧是藺都統,竟是能請了這些貴客來婚宴。
其他人紛紛積極應和。
“喝酒喝酒!”
“蘋果來一個!”
氣氛一時間熱烈到了極點。
平時冷若冰霜的藺都統,此刻眸中也滿是深濃笑意,“喝酒可以,少喝一點,意思一下就行。你們別太過。”
大家哈哈大笑,“這是疼媳婦兒呢。”
都統夫人酒量不行的事情他們也不是頭一次聽說了。但凡聚會宴席,夫人都基本上滴酒不沾,因此就沒在此事上鬧起來。
畢竟,大家都還忌憚着藺都統,所有人都不願意被他‘事後算賬’。看他這麽疼愛自己的小妻子,口上留了餘地,行動上也沒有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