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節
什麽要喝那麽多的酒!”
藺景年趕忙拉了她一把,“別問了。誰沒點兒心事?你想想看,他可是送了唯一的親人出嫁,借酒消愁也是有的。”
這話讓素安腳步微頓,心頭火氣消弭了大半。
藺景年牽了她的手和她一起上車,路上好言好語寬慰着。等到了醫院大門前的時候,素安已然平和了許多。
“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你就好。”車窗打開,藺景年手搭在車上,透窗往向小妻子,“他既然是因為你而多喝了點,你就別再和他計較什麽了,多探望他就好。”
素安應聲答應下來,和他揮手道別。
車窗搖上,藺景年坐在車中閉目小憩。沒了素安在身邊,他又恢複了平日那般冷厲模樣,眉心輕輕蹙起成了川字。
“都統?”
一聲試探着的輕喚讓他睜了眼,“怎麽,有事嗎。”
駕車的耿叔嘿嘿笑着,“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覺得吧,段家少爺對夫人可真是好啊。誰家哥哥也沒有疼妹妹成這樣,舍不得妹妹往後朝着好日子奔的。”
藺景年沒有接話,雙眸微轉,望向了車窗外的街景。
他不是沒有發現段素陽對素安那種執着的念頭。
不過,他并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在素安的心裏,自己已經占據了最為重要的位置。就算那人是她的哥哥,在她心中也比不過他。
這點自信,都統大人還是有的。
素安快步往病房中去,還沒走到病房樓,就在急診外面的綠蔭小徑上遇到了個熟人。
如今已經開了春,小徑兩旁的矮樹和灌木已經發了芽,綠油油的甚是喜人。
就在這樣嫩嫩的青綠中,淩友葉把素安攔在了半途中。
“你這是做什麽。”素安問。
好半晌淩友葉都沒有說話。他的眼簾垂着,似是在思考。
三四分鐘紅,他低着頭,下定了決心一般的說,“你們傷了我姐,我不想理你。但是這事兒是我姐不對在先,我要替她給你道個歉。”
說完深深鞠躬,離開。
他走了沒兩步,差點撞到跟前的人。
淩友葉惱怒的正要開口斥責,擡眼一看是自己母親,脫口而出,“媽你怎麽過來了。”繼而,“媽你怎麽了?”
今日的淩太太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她,穿着裁剪合體的旗袍,帶着華貴的首飾,臉上妝容濃淡适宜。
此時此刻,她卻化了濃妝,眼影很深,雙唇豔紅,就連兩頰也是白中帶了豔色。這般的妝容,比起夜總會的女子也是不逞多讓的。
淩友葉正是看了這妝容覺得奇怪所以多嘴再問一句。
淩太太撫着臉頰,神色裏閃過一絲不自在,“我聽聞你來了醫院,生怕你沖動做錯事,過來看看。”
絕口不提兒子的第二個問題。她繼而望向素安,款款走了過來。
“都統夫人。”淩太太道,“之前是小女無狀,對貴府少爺做出這樣惡劣的事情。我代她向你們道個歉。”
素安本不願搭理她。但看她面上掠過虛影,就多停了一會兒。細看虛影中,有個将要對淩太太施暴毆打之人,居然是淩太太那個在外人跟前溫文爾雅的丈夫,淩行長。
再細看她面容,意外發現濃妝不過是遮掩住了臉上的一些傷口。只不過妝容濃,淩太太面上的斑駁傷痕被遮掩得有些看不甚清而已。
這個時代不比素安在镯中看到的百年後的情形。
百年之後,男女平等。沒有一妻多妾,沒有男權高高在上,沒有男人對女子的絕對掌控。如果女子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可以求助律法,可以求助身邊的人。
雖說律法并非萬能,周圍的人也不見得全部會伸出援助之手。但是百年後的社會,女子的待遇要比這個時候好了太多。
或許因為知道自己所處時代女子所遭遇的不公平,或許從淩太太之後将要遭遇的事情上,明白了淩太太臉上濃妝下傷痕的來源,素安沒法硬着心腸去視而不見。
“你的道歉我收下,但是淩友青的所作所為,我沒有辦法原諒。”素安道,“有些施暴者慣于動用武力。而且一旦動手上了瘾,怕是一次不夠,還要來個兩次、三次,甚至于更多。”
她凝視着淩太太,意味深長的說,“還望太太想清楚些,到底要不要繼續縱容下去。”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都統夫人說的施暴者是淩家大小姐。但是淩太太聽在耳中仔細去品,卻知道都統夫人指的是淩行長。
淩太太手心裏捏了一把汗,心跳加快。
一旁的淩友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聞後蹙眉道,“段女士,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姐。但她畢竟是我姐,這沒得選的。就像是,她畢竟是我媽的女兒,我媽又能怎樣?把她趕出家門不理她麽?”
“友葉!”不等素安開口,淩太太已然呵斥了兒子,“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話!當初的事兒,到底是我們不對在先。”倘若沒發現就罷了,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必然不能縱容了淩友青去。
淩太太細想了下,對素安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到了這一步,就不是我能改變的了。還望夫人放寬心,莫要多想這些。”
她态度如此,對此素安也是無奈。
就算是尋常往來的人家,她也沒有去管別人家事的道理。更何況她和淩家的關系并不好,所以淩家的家事她就更不可能多插手。
倘若淩太太出言求助,素安或許會想辦法幫她一幫。但是淩太太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也沒有去故意幹涉的道理。
恰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傳來,“夫人,原來您在這兒,可讓我好找。這兩位是——”
如果是旁的時候遇到了于先生,素安很大可能懶得搭理他。此種情形下,她索性借了和他說話的機會遠離這裏,就道,“遇到熟人,說了幾句話。”借機和于先生往裏一起走,都不用敷衍淩友葉他們,直接繞開了那條道。
行到屋內,已經避開了那對母子,素安加快腳步往前去。
“就此別過。”她和于先生在樓梯口道別。
誰知道于先生微微一笑,竟是說,“我本就是想要過來見段少爺一面,所以,我們應當是同路。”
素安聞言立刻駐足,警惕的看着這看上去彬彬有禮的男人。
不得不說,這位于先生當真是人中龍鳳,就算到了中年,依然樣貌出衆氣質雅然。如果她真的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看到了這樣優秀的長輩,少不得要溫和的以禮相待。
但她并不是個不谙世事的少女。
面對着對方的和藹,素安非但沒有半點的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來,“于先生要去見我哥哥?為什麽。”
不等對方開口,她勾唇微笑,意味深長的道,“據我所知,我哥再次入院的消息,并沒有和旁人說起來。于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
淩友葉過來堵她,她倒是不意外。因為淩老太太她們并不知道段素陽昨天堅持着帶病來她婚禮的事情。淩家人想必以為段素陽一直在醫院,所以是在病房樓外頭直接攔人。
可于先生參加了婚禮,看到段素陽出院後出現在教堂婚禮上。
他能這樣快的發現段素陽重新入院,實在是有點出人意料。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投營養液的妹紙們~~(づ ̄3 ̄)づ╭?~
第 68 章
“你在暗中盯着我這兒?”素安退後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含笑問道。
于先生微笑以對。
他發現這位都統夫人不簡單。明明是非常警惕着的, 周身上下卻絲毫感覺不到她的敵意。倘若不是他從她快速退步的動作來猜了出來, 恐怕光憑她的燦爛笑容還有她輕松的說話語氣, 是察覺不出什麽的。
“倒也沒有特意盯着,”于先生道, “不過是稍稍留意了下罷了。”
素安不喜他這樣輕描淡寫的語調,瞥了他一眼, “既然你是随意過來的, 那你不如随意的離開。我還有事, 恕不奉陪。另外, 我哥哥現在病中, 不想見客。”
素安舉步往上行,于先生在樓梯末尾揚聲問,“夫人不怕我湊您不在的時候硬闖段少爺病房嗎?倒不如您和我一起過去,起碼能盯着我。”
“那你可以試試看。”素安扶着樓梯扶手, 居高臨下的往下望着他, “你可以試試,到底是我留在那裏的警衛兵的槍子兒快, 還是你逃跑的速度快。”
于先生哈哈大笑。這笑聲非常愉悅,加之他氣質儒雅, 引得周圍路過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幾次。
“我是真心想見見段少爺。”于先生向上走着,“我有生意和他談。”
走到素安所在位置之下的一個臺階,他就沒有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