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節
續前行,而以一種恭敬的姿态般從上而下的望向素安。
沉默的盯着他。過了兩三分鐘, 素安終于點頭,“好。我帶你過去。”
她有些摸不準這個于先生的目的。既然胡亂猜測無用,倒不如遂了他的意,讓他跟着過去就是。
來得倒是不巧,段素陽還在睡着。
主治醫生親自過來見她,小聲的在病房門口道,“夫人等會兒也可以。段少爺白天一般睡不沉,頂多隔上十幾分鐘就可以醒。您若是不着急,稍微歇會兒等等他,就能見到。”
說實話,素安很想把段素陽從病床上揪起來怒斥一頓。但這個時候讓他先恢複身體健康最要緊,就沒多說什麽,颔首謝過了醫生,自顧擇了旁邊走廊的椅子落座靜候。
于先生在病房門口站了片刻,看素安坐了下來,也跟着過來坐。為免沖撞了都統夫人,他特意擇了和素安隔開一個的位置。
時間在滴答流逝。
下面吵吵嚷嚷,顯然是有患者和醫生之間發生了沖突。甚至有人在扯着嗓子叫罵,罵聲傳出了窗戶,拐個彎兒在樓上這邊素安都能聽到。
“現在的人還是戾氣太大,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解決,非得這樣叫嚷着來。”于先生站在窗口探頭說着,久久等不到都統夫人的附和聲,轉身回到了座椅旁。
這次他沒有和她一樣靜默着,主動開口,“夫人倒是和令慈一般宅心仁厚。”
聽見有人表揚自己和母親,素安一般都是很高興的。但是這次不同。
她側頭笑看于先生,“你這話說的,倒好似見過我媽似的。”
于先生并沒否認,颔首道,“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就能斷定我媽的品行了?”素安放松身體倚靠在椅背上,雙目閉合,“于先生是對自己的眼光太有信心了,還是說,我媽已經讓人能夠一眼就能看透。”
于先生笑了笑,“都統夫人這是先入為主,覺得我目的不純,所以怎樣都沒法看我順眼。”
素安阖目小憩,沒搭理。
這人本來就是姚家請來的一個說客。她不想幫姚家那個忙,自然不會和這個人多說什麽。這人也是怪。明明是說客,偏見了好幾次裏,提及姚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素安正這樣想着,就聽于先生說,“不如這樣,姚家的事情,夫人好好考慮下,答應了他們。”
素安勾了勾唇角沒吭聲。
于先生緊接着又道,“這樣一來,姚家在恒城的兩間鋪子就歸到了您的名下。另外,雲家那邊,夫人不用擔心,我去談。我會讓雲家改變主意,也會讓姚家補足雲家的損失。”
這話讓素安緩緩睜眼望了過去。
“先生這做法當真有意思。”素安道,“既然你能談成這件事,為何還要繞了個圈子找我?如果你能夠說服雲天威改變主意,那麽直接由你去談,讓姚家把所有好處都給你,豈不是更簡便?你也能多賺一些。”
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質問和懷疑,于先生朗然一笑,“我看不慣姚家的做派,總也要讓他們大費周章一番、再多損失些鋪子銀錢才好。”
素安深深的看了他片刻,又繼續閉目小憩。
“你的條件是什麽。”她問。
這般的人心裏有無數個彎,必然有所求。不然的話,他大可以不去管這一遭事情蹚這個渾水。
素安不得不去想,這個姓于的怕是看中了她的都統夫人身份,所以故意來接近。畢竟藺都統油鹽不進很難接觸,而她這個都統夫人瞧着就好欺負多了,也好糊弄多了。
“我的條件,”于先生這回倒是幹脆了許多,直截了當的說,“就是想和八寶齋合作。後面至少半年的時間裏,八寶齋用我的面粉來做生意。”
他側身面對素安,認真的說,“我公司的面粉,質量上乘,出口國外,連德國佬都贊不絕口。我給八寶齋按照別家批發家的九成來算價錢,保證到八寶齋的東西都是最新最好的。您看如何?”
聽上去倒是素安賺了。
畢竟她只要點點頭,連動口動腳都不用,就能賺到姚家在岍市的兩間鋪子。而八寶齋那邊,用誰家的面粉都一樣。
但她知道沒有白得的好處。
這個姓于的不走正道,偏要通過這種迂回的方式來接近她談條件,想必還有後手。至于這個後手是什麽,她目前還不知道。
不了解的事情她堅決不接。
以她的財力和地位,根本犯不着去答應一件那麽有風險的事情。
“于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素安道,“恕不奉陪。”拒絕得非常徹底。
這個結果,對方顯然并不意外。
于先生笑笑,拿出一個名片,慎重的給了素安,“如果夫人改變心意,随時可以來找我。”
這次說完他就起身離開。
素安并不想搭理此人,随手把他的名片給了身邊的一個警衛兵。
于先生答應了做姚家的說客,偏還不顧着姚家的利益和她談條件。
這種人,她可不敢相信。當真答應合作後,對方指不定什麽時候對方就會給她來一刀。
對于這麽個兩面三刀的人,素安着實沒什麽好感。回到家中後,翻出姚婷留下的聯系方式,先打了個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姚婷說,“于先生本也和我們不太熟悉。不過是好多年前,我爸救過他,所以他說日後會報恩,時不時的幫一下忙。我爸有事兒找他,他都是來恒城住幾天,辦完就走,不拖泥帶水,卻也沒有和人親近的意思。”
這倒是出乎素安的意料之外。一般說來,對于救命之恩的人家,心裏存了一份感激,會從心底有種親近的感覺在。她對這一點深有感觸。初初回來便是遇到了藺景年,而後兩人愈發的聯系緊密。
不過,也是因為藺景年人很好,她才放心的一次次與他接近。
又或者是,于先生發現了姚家人做事的功利性,因此答應報恩,卻沒有繼續親近素安覺得自己這個念頭有些奇怪。她怎麽會冒出來于先生是非分明這個錯覺的?
這時姚婷的一句話引起了素安的注意。
“夫人,”姚婷道,“其實于先生這次本來不打算答應我們的。他前段時間就說了,之前我爸救他的恩情,他基本上還清了。這次聽說事情麻煩,又是要拜托夫人來幫忙,所以他答應下來。”
很顯然,姚婷是想強調于先生對于都統夫人的敬意。
可素安從中聽出的卻是對方的刻意為之。
吃晚飯的時候,素安收到了藺景年的電話。素安本以為他有什麽要事找她,結果說來說去不過是問她今天在醫院怎樣,另外問了問段素陽的傷勢如何。
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素安耐心的和他說完,想起來今天的種種,和電話那端的藺景年商量,“你幫我查個人吧。”
藺景年喜歡她這樣找他幫忙的樣子,莞爾,“你說。”
“于京。”素安說完,又補充道,“這不一定是真名。就是來參加婚禮的那位于先生。”
于京,便是于先生告訴姚家人的,他的名字。
素安總覺得這不見得是真名。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和姚婷商議過後,她細細回想于先生的言行舉止,隐約察覺,于先生在和姚家的相處間,只是為了報恩,沒有別的。甚至于,他有些不太喜歡姚家。
相較來說,他好似更樂意幫助她這邊。甚至于說起條件的時候,也傾向于讓她不出手只拿取好處。
這個念頭出來,素安自己都有些吃驚。畢竟于京這個人那麽看重利益,絕不可能會随便出手幫忙。
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也算不上太大。
後來素安翻看着最新一期報紙上的時尚版塊,就把這事兒從心裏給暫時擱下了,沒再多想。
恒城城北的兩家鋪子,一個制衣一個布行,都在慢慢的有了起色。
雖然淩友青的事情方約瑟幫了忙,她也不會忘記當初方二老爺方兆和顧青那些人是怎麽對待她的。
即便晨晖布行垮了,方約瑟那邊她也還制約着,打算等到時機的時候,再和方兆繼續清算。至于方約瑟,當年的事情發生時候他還小,暫且多看看他的行為舉止再說。
雖然素安暫時把那事兒給擱下,倒是藺景年,回來後主動提了起來。
彼時他剛洗完澡,穿着浴袍擦着濕濕的頭發,問素安,“那件事你想要查到什麽地步?”
素安一聽,想起來是和于京有關系的,“略微查一下他的底細。”把今日的事情和藺景年說了,“另外看看他憑什麽可以和雲天威談條件。”
兩人都是經營糧米類的,按理來說是競争對手,沒甚可說的。不過雲天威主要業務都是在恒城,于京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