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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天爺還覺得她不夠慘?

司馬換上衣服出門,準備去給江沁筝買點好消化的東西,這丫頭,最近老也吃不下東西,胃腸道不怎麽好,她的廚藝實在是不怎麽樣。

剛一出門,便撞上了在階梯上坐着的顧青森。

顧青森手裏拿着手機,好像是在發短信。

司馬嘆息搖頭:“顧醫生,筝筝關機了,是沒法回你的……還是說,你是在給你情|人和孩子聯系?那樣,你可就太不厚道了,在筝筝門前做這種……”

顧青森匆忙打斷司馬:“我能進去嗎?筝筝腦子簡單,放她一個人,她一定會胡思亂想。”

司馬微張了嘴,心想,對這一點你倒是清楚的很!

“哎……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你還是算了吧!筝筝脾氣倔的很……”

話沒說完,只聽裏面“咣當”一聲響,顧青森和司馬都吓了一跳,雙雙沖進卧室。只見江沁筝跪在地上,抱着膝蓋,口裏痛苦的呻|吟着。

“筝筝……”

顧青森一馬當先沖了上去,把人抱在懷裏。

司馬挑挑眉,退了出去,将門帶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我看看……”顧青森把人抱起來放在g上,伸手撩起她的褲腿。

“不要你管!”江沁筝倔強的打落顧青森的手,“疼死我算了!和你有什麽關系?”

一邊說,一邊已經哭了起來。

顧青森哪裏肯聽?執着的卷起褲腿,看到小不點膝蓋上紅腫了,要不了一會兒,就該青紫了。他的手掌溫熱的貼上去,江沁筝覺得舒服不少。

江沁筝不自覺的往他懷裏鑽了鑽,像是幼獸尋找依賴那般。

顧青森扯扯嘴角,低頭在她額上輕啄了一下,“別再說那些話氣我了……說什麽和我沒關系?你這樣,我疼不疼,你不知道嗎?”

“我不相信你的話,你別說了!”江沁筝伸手捂住顧青森的嘴。

真是的,大叔什麽時候也會這樣甜言蜜語了?這些話,再多聽一句她就會動搖!可是……他明明就有個十歲的女兒!

顧青森張開嘴,用唇瓣含住江沁筝的手指,親了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之所以瞞着你,是想自己處理好這件事。我要是真想和梁念冬怎麽樣,何苦還這麽小心翼翼的避着你?

用你的小腦袋瓜子好好想一想,我就是害怕你會想現在這樣,所以才不敢告訴你!”

江沁筝呆望着顧青森,思索着他言語裏的含義。好像……是這樣沒錯!可是,她還是很難受、很難受!本來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大叔,不管怎樣都要被別人分走了!

“寶貝,看着我,不是真的想分手,對不對?告訴我,你只是生氣,對不對?”顧青森抱着江沁筝,一臉殷切。

“我……”江沁筝嗫嚅着,唇瓣開開合合,“我不知道。”

雖然她沒有明确的說,可這個答案足以讓顧青森松了口氣。還好,小不點不是真的想分手!他就知道,小不點怎麽可能舍得呢?

“跟我回家,好不好?你看,你住在這裏,司馬也沒好好照顧你,看看都瘦成什麽樣了?”

顧青森摸摸江沁筝的肩膀,小身板比以往單薄了不少。

江沁筝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顧青森,窩在他懷裏不動彈,像是默認了他的決定,又像是無聲的抗拒。

顧青森不給她思索的時間,自去取了外套來,幫她換上。才初秋的天氣,愣是把她包的嚴嚴實實的。

“好了,我們走吧,嗯?你沒力氣,大叔抱着你下去,好不好?”

雖然是詢問,可顧青森不需要她回答,已然彎下腰将人抱了起來,往門外走。

司馬站在門外看着這樣子出來的兩人,驚訝的下颌都要脫臼了。她看看江沁筝,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真是要被這小丫頭給氣死!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要分手,這麽會兒,就又答應和人走了?

“司馬……”江沁筝知道司馬的意思,怯弱的擡眼看向她。

“走吧走吧!”司馬不耐煩了,“江沁筝,你總這樣,以後被欺負了,不要來找我!”

江沁筝低着頭,不敢說話。司馬是她最好的朋友了,這輩子,她是絕對再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真心對她的朋友了。

顧青森抱緊懷裏的人,朝着司馬說到:“謝謝你照顧筝筝,你放心,我不能叫她受了委屈。我的事情,一定會處理好的。”

“呵!”司馬樂了,“用不着你跟我說謝謝,我和筝筝的關系,可比你們倆要早、要堅固。走吧、走吧!随你們怎麽鬧!”

江沁筝被顧青森帶回了家,自然是各種悉心照料。

江沁筝有種錯覺,覺得好像那些發生在顧青森身上的事,不過是夢一場,醒過來了,就什麽都不存在了。

醒來時,只有江沁筝一個人躺在g上,顧青森已經不在了。

掏出電話來,給顧青森打了通電話。

“喂?寶貝,已經醒了?廚房裏有早點,粥是保溫的,其他的,要熱一熱才能吃,大叔馬上要上手術……下了臺子,就回來,乖,好好休息。”

挂了電話,江沁筝下了樓,看到顧青森準備的早餐,心裏有種安穩感。

或許,真的可以像大叔說的那樣——他會處理好那件事,他們不用分開。

早餐沒吃完,江沁筝接到了一通電話。

“喂?”江沁筝對着手機,對方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

她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是誰?”緊握着手機,她整個人都僵直了。

江沁筝所料不假,給她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梁念冬!

挂了電話,江沁筝握着手機,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她沒想到,梁念冬居然主動約她見面。她們雖然早就見過面,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站在了對立面上……

約定的地點,在上島一家咖啡店。

江沁筝沒怎麽注意打扮,本來像她這個年紀,年輕就是資本,盡管不加修飾,也會輕松的勝過對方精致的妝容。

梁念冬在見到江沁筝的時候,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江沁筝面前,她的确是蒼老了。

時光便是如此無情。

十年……那是江沁筝無法到達的顧青森的過去,同樣也是梁念冬回不去的青春年華。

“你真年輕啊!你比青森小多少?”

梁念冬笑着看向對面坐着的江沁筝,羨慕有一點,更多的是嫉妒。

“嗯?”江沁筝懶洋洋的坐在那裏,聽到梁念冬的話,愣了愣,随即說道:“11歲,我比他小11歲。”

“噢……”梁念冬點點頭,低頭喝了口咖啡,“那還真是……年輕。”

江沁筝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難道約她出來,就是為了感慨一句,她比顧青森小了很多?梁念冬是不是無聊了點?

“你知道嗎?我和青森認識的時候,他不到20歲。”梁念冬盯着江沁筝,眼神一錯不錯。

江沁筝沒說話,不過知道對方說的事實。

他們分開都有十年了,認識的時候,大叔的确應該還不到二十歲。江沁筝想,這個女人,是來示威來了?

“呵呵……”梁念冬笑了,“你是不是以為,是我想栓住他?”

一句話,說中了江沁筝心中所想。

“有件事情,你大概不知道,我想青森也沒有告訴過你,至于顧家……更是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梁念冬放下咖啡杯,沒有提女兒的事情,反而很鄭重的對江沁筝說起了另一件事。

直覺告訴江沁筝,這是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她突然坐直了身子,雙手壓在桌面上。

“我坐過牢。”梁念冬眼中劃過一絲狠戾之色,嘴角的弧度也變得冷硬起來,想起那十年的牢獄生涯,簡直生不如死!而她竟然如行屍走肉一般熬了過來。

江沁筝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整整十年!”梁念冬又狠狠補了一刀!對于江沁筝的反應,她很滿意。

“……”江沁筝懵了!

原先她只知道梁念冬和顧青森分開了十年,大叔說了,這十年他們都不曾見面,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梁念冬生了個女兒!可原來,這十年他們沒見面的原因,竟然是因為……

這裏面似乎還有隐情,江沁筝看着梁念冬,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我為什麽坐牢?”梁念冬的話語裏帶着不甘,也帶着自嘲。

“十年前,我剛下臨g,還是個實習生,可是,青森已經拿起手術刀,他算是我的老師吧!就像你們現在的關系……”梁念冬說起往事,眼裏稍稍柔和。

“有一次,青森下錯了醫囑……患者的胰島素劑量,他下錯了。下成了致命劑量……”

梁念冬挑眉看江沁筝,小不點是一臉的震驚、不敢相信。

“呵……”梁念冬輕笑,猜到了她的心思,“不敢相信是不是?可是,事情就是發生了,再怎麽聰明的人,也是會有失誤發生的。這件事,是真的。”

梁念冬問:“下面的,還需要我再接着說嗎?你這麽聰明,應該猜到了!對不對?”

江沁筝搖搖頭,整個人如虛脫了般,靠在椅背上。

是的,不用梁念冬再繼續說下去了,她已經全部都明白了!

梁念冬坐了十年牢!是為了顧青森坐的!她把責任擔了下來!

“我為他坐了十年牢,他因為我病了十年,江沁筝……你覺得,你在我們之間,這樣插進去,真的合适嗎?”梁念冬說出了江沁筝此刻的想法,要的就是給她一記重擊!

“媽媽!”

江沁筝發愣的空檔,從門口進來個小女孩,穿着一身通紅的小風衣。

江沁筝記得這小女孩,就是上次在蘇聽白的店裏遇見的,梁念冬和顧青森的女兒!

梁念冬把女兒抱進懷裏,笑着問到:“外面冷不冷?上課累不累,老師講的都能聽懂嗎?”

小女孩乖巧的一一應答了,坐在媽媽身上,伸着手要拿東西吃。

梁念冬抓起女兒的手,笑到:“楠楠先去洗手,不洗手怎麽能吃東西?回頭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又該批評你了。”

對面的江沁筝,被這話裏的“爸爸”兩個字,震的渾身打顫!這個爸爸,是顧青森,是她的丈夫!

小女孩聽話的去洗手間洗手了,又只剩下梁念冬和江沁筝面對面坐着。

“你看到了,我的女兒,十歲了。這十年,我在監獄裏,孩子是外婆養大的。家裏條件不好,孩子長的也不好。但是,她很懂事,一直很聽話。”

梁念冬說着說着,聲音有些哽咽。

江沁筝說不上來心裏是怎麽想的,她很同情梁念冬的遭遇。她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梁念冬的确很可憐!

“十年了!楠楠才知道自己是有爸爸的,你不知道,她有多高興,雖然當着青森的面不說,可是天天有空就纏着我問,爸爸這樣、那樣的……”

梁念冬頭一擡,眼淚滑了下來,江沁筝看的真真切切!

江沁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事實上,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安慰她?

“江沁筝!”梁念冬突然握住了江沁筝的手,“我求你,離開青森吧?你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就算離開了青森,你以後也會過的很好。

可是,我不年輕了,我只有青森。我帶着我們的女兒,不可能再找到他這麽好的人!

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你會放開青森嗎?”

江沁筝手心一片冰涼,她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來!

梁念冬說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實,她沒法反駁!可是,她是多想告訴梁念冬,她除了顧青森,也是一無所有了!可是,她說不出口,這是個為了顧青森付出了青春和人生的女人,她不忍心!

“媽媽,我洗幹淨了。”

楠楠洗完了手,回到了座位上。

梁念冬摸着女兒的鬓發,說:“楠楠,叫姐姐。”

楠楠看了眼江沁筝,細聲細氣的叫了一聲:“姐姐。”

“哎……”江沁筝生硬的答應了,扯了扯嘴角。

她站了起來,這裏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說不定下一刻,她就要崩潰或是爆發!

“你要走嗎?”梁念冬會心的一笑,這一次約江沁筝出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江沁筝渾渾噩噩的點點頭,“對不起,我先告辭了。”

外面刮着風,路人皆是行色匆匆,江沁筝穿的很是單薄,卻并沒感覺到冷。

她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頭,不知道下面該往哪裏去!

她來桑城的時候,是孤身一人來求學,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一個人,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熙攘的街頭,人群川流不息,可這些喧嘩與熱鬧都與她無關。

紅綠燈在彌漫上來的夜色裏閃爍,江沁筝沒有擡頭去看,只随着人流無意識的油走。

“吱嘎”一聲,身前有車子猛的剎車停下。

江沁筝渾然未覺,呆愣的站在那裏。看到車上有人走了下來,似乎還在和她說話。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棠希遙。

“筝筝,你怎麽了?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剛才差點就撞倒你了!你沒看見紅綠燈嗎?”棠希遙一臉的擔憂,筝筝這個樣子,看着很不對勁啊!

棠希遙還不知道江沁筝最近發生的事,只是聽顧青森說,她最近身體似乎不太好,實驗室那邊已經好幾天沒去了。

因為江沁筝不在實驗室,顧青森就更加忙。醫院那邊說,要再給他派個研究生過來,他也不要,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

“筝筝?”棠希遙看她這樣,覺得她身體真的是很虛弱,“怎麽病了還出來了?顧老師知道嗎?”

江沁筝一聽顧青森,臉色更不好看了。下意識的抓着棠希遙,“你別告訴他,我不想見他!你什麽都不要告訴他!”

“……”棠希遙被江沁筝這反應弄的很糊塗,這麽看來,難道筝筝和顧老師吵架了?

站在街頭,聞到一股濃重的汽車尾氣味道,江沁筝一皺眉,胃裏的惡心感又湧了上來。“嘔!”她突然趴在棠希遙肩頭,大力嘔吐起來。

棠希遙着急了,“筝筝,我們還是去醫院吧?你吐的這麽厲害!”

江沁筝搖搖頭,“沒事,我這兩天沒休息好,也沒吃好,腸胃有點不舒服,沒有大事。”

“不行,這不能聽你的,趕緊跟我去醫院!”

一向好好說話的棠希遙,在這件事上,倒是表現出了獨斷的作風。加上江沁筝沒什麽力氣,虛弱的很,很輕易就被他拉上了車。

“希遙,我不要緊,真的,不用去醫院!”江沁筝靠在副駕駛座上,有氣無力的對着棠希遙笑。

棠希遙看的心疼,即使知道她是有丈夫的人,可總還是忍不住關心她。

“別說話了,要不要緊,看過醫生,自然知道了。”棠希遙發動了車子,直接去了s大附院。

進去檢查前,江沁筝拉住棠希遙,“別告訴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顧青森。棠希遙聽是聽明白了,可無法理解她為什麽這樣。看江沁筝一臉焦急的樣子,只好答應了,“進去吧!我不告訴顧老師。”

江沁筝進去檢查的時候,棠希遙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沒過多會兒,江沁筝就出來了,臉色更不好看了。

“怎麽了?醫生怎麽說?”

江沁筝搖搖頭,在棠希遙身邊坐下。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還要等化驗報告,好累,讓我靠一下,一下下就好。”

肩上一重,棠希遙瞳仁一縮,不敢再動一下。被江沁筝靠着的半邊,更是緊繃着,僵硬的厲害。

等待化驗報告的時間,足有一個小時,可棠希遙覺得,過的還是快了點。

不過,在他看到報告的時候,卻驚訝的忘記了剛才所有的感受。

“怎麽了?”江沁筝看棠希遙的神色,疑惑的問,“報告怎麽說?看你這樣,難道我得了什麽絕症?要挂了?”

棠希遙搖搖頭,手中的報告被江沁筝抽走。

江沁筝低頭一看,逐一念過那個診斷!

奇怪……這些字,她明明全部都認識,可是連在一起,她怎麽好像倒是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呢?

“希遙?我這是什麽病啊?”江沁筝歪着頭問棠希遙。

棠希遙神色更是訝異,筝筝這樣——不對勁啊!

“筝筝,你別吓我,你是怎麽了?”

“呵呵……”江沁筝捏緊手裏的報告,笑的一臉凄楚,“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你告訴我,這上面寫的不是真的!我怎麽可能懷孕了!一定是醫生把報告弄錯了!

你快去找醫生!一定是他們弄錯了!”

到了後來,她已是在嘶吼。

“筝筝……你有沒有懷孕,你自己沒有感覺嗎?”棠希遙扶住激動的江沁筝,不理解她為什麽這樣悲傷?懷孕難道不是件高興的事嗎?

江沁筝被問住了——是的!她早就應該感覺到的。她一個醫學生,怎麽會這麽遲鈍?

體虛!眩暈!惡心、嘔吐!嗜睡!

這些就是她最近的症狀,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內,都以為是因為心裏有事的緣故,從來沒有往“懷孕”方面想過!這會兒再仔細想一想,例假也早就過了!

“呃!”江沁筝倒吸一口冷氣,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為什麽,這個時候有了孩子?老天爺還覺得她不夠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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