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3章 我再說一次,不許去

顧青森回到家,江沁筝還在g上躺着,便暗自松了口氣,他自然不會知道江沁筝出去了一趟的事。

很多時候,就是那麽的巧合!巧合的令人後知後覺的咬牙切齒,但除此之外,竟一點其他的辦法也沒有。

“大叔?”

江沁筝轉過身子,拉住顧青森的手,樣子看上去很是乖巧。

“嗯。回來的有點晚,叫了東西,一會兒就送來,知道你口味重,但是你身體不舒服,晚上就吃的清淡點,好不好?”顧青森捏着小不點的手,心疼的很。

“嗯。”江沁筝點點頭,難得的在聽到“清淡”兩字後沒有噘嘴。

江沁筝想,她其實是有立場大吵大鬧的。

在棠希遙送她回來的路上,她還想着,見到顧青森,一定要大鬧一場!雖然她才是那個介入顧青森和梁念冬之間的第三者,但是……她是顧青森戶籍上合法的妻子!

怎麽着也算是名正言順!

可是,再轉念一想。還吵什麽?鬧什麽?吵鬧是不是就能改變現狀、操控未來?

江沁筝心裏清楚,無論她再怎麽竭盡全力的去鬧,顧青森已經不屬于她了——或許,他從來都不曾屬于過她。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還剩下多少?是不是已經少的需要用秒來計算?

既然剩下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又何苦再互相折磨?倒不如好好珍惜,度過這只怕是最後在一起的時光。

江沁筝年紀小,看起來也是文文弱弱的樣子,但其實,內心十分強大,也很有自己的主意。顧青森一直以來都是知道這一點的,但因為小不點依賴他依賴習慣了,漸漸讓他忘記了這一點。

等到顧青森發現的時候,江沁筝已經自己拿了主意,決定了他們的人生,真真叫他追悔莫及。

此刻,顧青森擁着江沁筝在懷,滿心的疼惜與愧疚,只不知道該怎麽g她才好。

“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一點?還難受嗎?”

顧青森起身想去取血壓計,卻被江沁筝拉住了,“大叔,不用量,我沒有什麽不舒服。倒是身上出了不少汗,黏糊糊的,我想洗個澡,你幫我放水好不好?”

“好。”

顧青森答應着去了浴室,裏面水聲“嘩啦啦”的響起。

顧青森卷着袖子走了出來,停在g邊,彎下腰抱起江沁筝,“我抱你過去。”

江沁筝也不推拒,這樣被他照顧着的時光啊!便像是飲鸩止渴。

顧青森抱着江沁筝進了浴室,伸手去替她解睡衣的扣子。“大叔……”江沁筝略有遲疑。

“嗯?怎麽了?”

“沒什麽。”江沁筝搖搖頭,沒有阻止。

顧青森褪去江沁筝的睡衣,把人抱起放進浴池裏,站在那裏,又開始解自己的衣扣。江沁筝張了張嘴,他卻已經進了浴池,輕輕的将她抱着。

“大叔……”

猜測到顧青森的意圖,江沁筝搖搖頭,“大叔,我不想做……”

“呵……”顧青森倒是笑了,“傻丫頭,大叔不做,幫你洗澡,這個也不要嗎?”

“……”江沁筝低下頭,不說話了——就只是洗澡嗎?大叔,也許以後也都沒有機會了。

顧青森說是洗澡,當真就只是洗澡。帶着薄繭的掌心在她身上劃過,一下便引來一陣顫栗。江沁筝覺得冷,又往水裏鑽了鑽,顧青森只好加快了速度,洗完澡将人抱進懷裏。

一個晚上,顧青森那是精心照料着江沁筝,便是對待女兒,也沒有比這更周到的了。

很久之後,顧青森想起這段日子,便會忍不住感慨,他當時是真的把小不點當成孩子一樣來養的。

後來的幾天,江沁筝和顧青森誰也沒有提起梁念冬母女的事。彼此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碰這個話題。

顧青森只當江沁筝是默認了,心疼她如此懂事,于是愈發決心不能讓她因為這件事兒受了委屈。

顧青森的科研申報項目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實驗也已經收尾,距離彙報沒剩下幾天時間。醫院裏問,這次彙報他這邊要帶幾個人過去。

顧青森是想帶着江沁筝和棠希遙一起去的。

雖然他們一起去,對于彙報可能沒有什麽具體的幫助,但因為三人從頭到尾參與了整個過程,自然這最後一程也都想一起面對。無論結局是喜是悲。

“筝筝,希遙,把那一周的時間都空出來吧!這場彙報,我們應該一起面對。”

棠希遙問顧青森:“顧老師,您對這次的申報,有信心嗎?”

顧青森點點頭,他從小浸.淫.在醫學界,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棠希遙又問:“顧老師,那你有幾分把握?”

畢竟是這麽大的項目,棠希遙這麽年輕,顯然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辛苦了幾個月,終于就要面對最後的驗收了!

要是成功了,不僅是對顧青森,對他們兩個年輕的學生來說,也都是件不可估量的喜事!

顧青森想了想說:“十成。”

十成?正在收拾資料的江沁筝聽到,不由看了看顧青森。

他這種因學識而産生的自信,讓他周身都散發着一股懾人的魅力。沉着、鎮定,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雖然終日油走在人們的生死邊緣,但他卻歷來是從容不迫。

毫不誇張的說,顧青森是和上帝、閻王等各路神仙搶人命的使者,而在他手上,還從無一例失敗的手術!

江沁筝愛慕這樣的顧青森,太早就見識到了顧青森的這一面,她愛上他,始于年少。

棠希遙在一旁高興的說着:“自然的,自然是一定要同老師一起去的。筝筝,你呢?你肯定更沒有問題了,對吧?”

自那天知道了江沁筝懷孕的消息之後,棠希遙便謹遵和她的約定,沒有對任何人說起。

棠希遙冷眼看着兩人,猜測着,目前江沁筝恐怕還沒有把這事情告訴顧青森。他一個外人,不好幹涉人夫妻之間的事,但因為擔心江沁筝,不免會好奇,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顧老師怎麽看,都是很疼愛江沁筝的樣子。那江沁筝為什麽要瞞着這件事?她心裏究竟有什麽打算?

顧家最近一直都非常安靜,因為顧青森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

不過,今天倒是熱鬧了些,有了些歡聲笑語。

顧銘琛也早早回了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為了預祝顧青森申報成功。

整頓飯的功夫,顧青森都在悉心照料着江沁筝。顧銘琛和蘇慈恩看了,不免交換眼神:兒子這次是真的了,還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麽上心過。

即使是當初和梁念冬在一起,顧青森也不會做到這樣事無巨細。

弟弟顧青林在一旁看得兩眼發直,嘟囔道:“我靠!哥,你這是照顧小孩子呢?要我看,以後你有了孩子,一準是個好爸爸。”

正張着嘴被顧青森喂湯喝的江沁筝突然皺了眉,顧銘琛臉色一僵,蘇慈恩立馬高聲呵斥了小兒子:“顧青林,吃你的飯,別胡說八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江沁筝皺着眉,緊咬住牙關,一臉很是痛苦的表情。

顧家上下,一刻心都懸了起來。顧青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早就懊惱不已了。

“怎麽了?這湯不好喝?”

顧青森放下湯碗,一臉的擔憂。

江沁筝搖了搖頭,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進去之後,她就将門鎖上了。随後跟來的顧青森只能站在門口,卻進不來。

“嘔!”江沁筝抱着馬桶,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嘩嘩的水聲,最終是掩蓋住了她的嘔吐聲。剛才幸好她忍得住,不然,一家子都是醫生,保不準就被看出什麽來了。

吐完了,就舒服多了。孕吐和腸胃不舒服還不一樣,孕吐吐過了也過了,不會有其他的反應。

“怎麽了?”站在門外的顧青森一臉的關切。

江沁筝勉強對他扯扯嘴角,“沒事,肚子有點不舒服,上了廁所,現在不要緊了。”

顧青森不信,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好半天,确信她的确沒有事,才稍稍松了口氣。

晚上,小兩口留在父母家過夜。

蘇慈恩憐惜兒媳,拉着兒媳說了好一會兒話。

“筝筝啊,媽知道委屈你了,你這麽小,要你承擔這麽多……”蘇慈恩說着說着,真是動了情,伸手摸着兒媳的腦袋,目光充滿了慈愛。

“青森也苦的很。當年的事,他是不知道的,一切都是我和他爸爸做的。

哎……也是為了他的前途。這世上哪個做父母的不為了孩子着想?更何況,你也看到了,我們家青森,不是一般的孩子,要是真的坐牢了……該是多可惜啊!”

蘇慈恩這話,立場永遠是顧青森的母親,不會體諒到梁念冬。

江沁筝明白這一點,可她還是點頭應了。人都是自私的,在關鍵的時候,想要保護的自然是自己愛着的人。

“那個孩子,我們原先是真不知道。我和你爸要是知道了,也不能讓梁念冬找上門來,青森和你現在過得這麽好……”蘇慈恩這話倒實在是實話。

因為沒有查清楚梁念冬的情況,導致兒子現在陷入這樣的困境,作為母親,她是自責的。

“熬吧!熬着熬着,就挺過去了。而且,你要相信青森,他是真的喜歡你。都說知子莫若母,我的兒子,我是了解的。”

蘇慈恩握着江沁筝的手,說着這樣的話,企圖給她一些支持的力量。

看着蘇慈恩殷切的目光,江沁筝最終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媽,我……不怪他。”

是不怪,怎麽怪?一切都是發生在他們結婚之前。就算事情從頭來一次,也改變不了什麽。十年前……江沁筝苦笑,十年前,她還是個小孩子,和顧青森的女兒一樣大。

但是,也只是不怪,并不是接受。

江沁筝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知道說出來也沒用,只能自己憋着。憋着憋着,許就成了內傷。

“媽,晚了,筝筝該休息了。”

婆媳倆正說着話,顧青森打開門走了進來,看着江沁筝眼睛下面那一層濃重的黑眼圈,心裏很不是滋味。

蘇慈恩擺擺手,讓兒子兒媳回房休息了。

“是不是還是一直睡不好覺?要不,吃半片安定吧?只是吃半片,偶爾吃一次,對身體不會有影響的。”顧青森拉着小不點回了房,知道她最近睡眠一直不好,考慮着給她用點藥。

江沁筝下意識的撫上小腹,那裏還是平坦的一片,根本感覺不到裏面有個小生命的存在。

“不要,不想吃藥。”江沁筝搖搖頭,拒絕了吃藥。

這個孩子,最終能不能留下來,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瞞着顧青森,至于最後要怎麽處理,自己也是一點主意也沒有。只是,現在既然沒有決定要拿掉它,那麽,就不能吃藥吧!

明知道是會對孩子不好的事情,江沁筝是不會做的,盡管她真的是失眠很長時間了。

“好,不想吃就不吃。”

顧青森收拾了,上來摟着江沁筝睡。

他記得小不點說過,窩在他懷裏,總是睡的格外香甜。

“這樣好一點嗎?”

江沁筝乖巧的往他懷裏鑽,聞着他身上的氣息,腦子卻是格外的清醒,可嘴上卻答應着:“嗯,好多了,大叔的懷抱果然是最管用的。”

江沁筝伸手環住顧青森的腰身,想着,這個人,要是能擁抱着一輩子,該多好?

閉上眼,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裏面,依稀是當初和顧青森相遇的那條小巷子……

顧青森的手機,在半夜裏響了。是震動,沒有鈴聲。

顧青森小心翼翼的去到房門外接,看是梁念冬,不自覺的就皺緊了眉。

“喂,念冬,這麽晚了,什麽事?”

顧青森心裏是有怨氣的,盡管他知道這樣把怨氣灑在梁念冬身上實在是不道德,但這種感情絲毫不受自己控制。他對梁念冬的那點愧疚,因為江沁筝的緣故,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沒有,就是剛才楠楠做了個夢,醒來一直叫爸爸。”

“……”顧青森沉默了許久,壓抑着怒火,好容易控制住了,“念冬,以後這種事情,不要連夜給我電話。你和孩子有事,我自然會幫忙,照顧孩子是我的責任,但是……更多的,我給不了。

我這麽說,念冬,你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梁念冬隔了好半天才應了一聲,顧青森挂上電話,回了房。

江沁筝翻了個身,背對着顧青森。

她已經醒了,不想讓顧青森知道。

她其實一直都沒怎麽睡着,顧青森的手機響之前,她就是睡的迷迷糊糊的。

不用問,她也知道是誰打來的。顧青森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其實,江沁筝很清楚。顧青森已經不可能完完整整屬于她了。太不甘心,心痛的幾乎麻痹。

江沁筝咬緊下唇,抓緊身下的g單,生生忍住這劇痛。

身後,顧青森依舊圈住了她,不溫暖,很冷,真的很冷。

很快到了上京的日子。

顧青森和江沁筝是從父母家裏出發的,因為這段時間江沁筝身體和精神都不太好,顧青森自己又忙,怕照顧不好她,所以就幹脆住在了父母家。

要去整整一個禮拜,天氣又轉涼了,行李就馬虎不得。

蘇慈恩給兒子、兒媳一人裝了滿滿一只大行李箱,外加兩個旅行包。

顧青森進來拿行李,蘇慈恩還在那裏和江沁筝交代事情。

“筝筝啊,nei衣褲都放在這一格,還有……這些備用藥……出門在外,可得照顧好自己。那是北邊,氣候不比桑城……”

江沁筝仔細聽着,認真的模樣略顯出幾分孩子氣,不似今日的低迷和消沉。

顧青森在一旁看着,竟然看的癡了。他是如此愛着這樣的小不點……每一個動作,甚至是這樣低頭微微喘息的樣子,都讓他心神蕩漾、不能自已。

“媽,我都記住了。”

江沁筝點點頭,把蘇慈恩的話牢牢記在心裏。

顧青森舍不得破壞這畫面,站在一旁靜靜的等着她。許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幕,始終忘記不掉小不點臉上溫暖的色彩。

顧青森和江沁筝是提前上京的,棠希遙要等到申報開始才趕過來。顧青森存着私心,想借着這個機會,帶着小不點散散心。

那些天,是江沁筝後來想起來,最後的開心時光了。

顧青森日日守在她身邊,陪着她大街小巷的竄,或是各種品牌專賣的逛。他本身對于金錢沒什麽概念,大概是因為從小不缺錢的緣故。

但是,即便是如此,顧青森也知道,自己為了小不點,那真叫一個舍得砸錢!

什麽價格、什麽勞累,在他這裏,都是不存在概念,只要小不點能笑一笑,要他做什麽,他都樂意。也許,這就是古人“烽火戲諸侯”的心情。

北方的氣候,比桑城要幹燥許多。

小不點才來了幾天,臉上幹的直掉皮。顧大叔皺着眉說:“小不點都漂亮的掉渣了……”

“……”小不點噘嘴,覺得她家大叔一點都不幽默。

顧大叔趕緊道歉認錯,又立馬給家裏打了電話,讓中醫師傅配了專門的護膚品過來,小不點皮可嫩,一般的化妝品不敢給她用。

他這樣驕縱着小不點,蘇慈恩都忍不住說:“你啊,這真是把筝筝當女兒養呢!”

顧青森笑着回母親:“她小時候沒受過什麽父母的愛,我就是把她當女兒養一回,也沒什麽。她小了我那麽多,我連大聲說話,都覺得會傷着她……”

只是,他這麽寶貝的小不點,卻受了這麽大的傷害。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養的過來。

在棠希遙來之前那段時間,顧青森沒住在賓館,而是帶着江沁筝租了南山上一座別墅。

清晨醒來,推開窗戶,能聞到陣陣落葉飄香。

江沁筝坐在餐桌前,看着顧青森在廚房裏系着圍裙做早餐。

一杯咖啡還沒喝完,三明治只吃了兩口,煎蛋還一點沒動,在碟子裏冒着熱氣。

“喂?”顧青森的手機響了,她看到他皺起了眉,隐隐有些不耐。

顧青森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江沁筝算計着時間,挺長……十五分鐘。

不知道和梁念冬說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說了這麽久?不過,即使沒有重要的事情,他們應該也有很多話要說,他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永遠不怕沒有話題。

“筝筝!”

顧青森進來的時候,神色有些慌張。

江沁筝心一沉,這些天來強挂住的微笑也沒了。

“筝筝,我得馬上回桑城一趟……我現在回去,晚上就坐返回的班機趕回來,應該能趕得上晚飯……”顧青森接着圍裙,匆忙的往衣帽間去換衣服。

“顧青森!”

江沁筝突然出聲叫住了顧青森,她這些天來裝傻充愣,不是為了換來這一天對他的縱容!

“不許去!”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顧青森驚詫的看着她,“筝筝,楠楠在學校出了點事……念冬一個人處理不好,我必須過去看看……”

“我說了,不許去!”江沁筝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荒唐,她有什麽權利阻止一個父親為了女兒奔波?可是,她就是不能放顧青森走!她是在堵一口氣,不是和顧青森,而是和自己!

“我再說一次,不許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