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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開心!”

“蠢貨!從老子頭上滾下來!”

“大人大人!我叫阿茕,不叫蠢貨啦!”

“……”

彼時我剛剛化形,讀詩都以為是在唱歌,別說讀書認字了,以為得了個美麗的好名字開心了許久,直到後來,時過境遷時我再讀到這個字,才想起墨昭為我想名字時猶豫的那一會兒,大概就是想到茕,是孤苦的意思吧。

4.

出門月餘,想到窩裏的幾只兔崽沒了餘糧,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免擔憂起來,幾次想開口向墨昭大人告假回老家一趟,都失敗了。

晚上,我蜷縮在墨昭大人的龍爪子下輾轉反側,龍爪鋒利,龍鱗也冰冷,龍掌心中的一團紅肉卻溫暖柔軟,我最愛靠在這裏睡覺,起初還擔心墨昭大人翻身壓死我,後來發現墨昭大人睡覺非常安靜老實,也不怕了。

“覆在我身上的黑龍爪消失,墨昭大人化成人形不滿地撓了撓掌心,“做什麽耳朵撓來撓去,誠心不讓本尊休息是麽?”

“小的不敢。”我捂着長耳朵,不讓它豎起來。

墨昭大人踢翻了幾個酒瓶,找了一處空地坐下,我娴熟地拖來一瓶桂花酒放到他手邊,他看着山石縫隙洩露下來的一縷月光,也不言語,也不像往日一般暢飲,抿了一口酒問我,“人界時月,可到了中秋?”

我靠在他衣角邊,“是的,大人,快到中秋了,現在人們正收桂花做月餅呢,我前日去買酒,還見着放天燈,舞火龍,可熱鬧啦。”

墨昭大人神情忽沉。

他最不喜我聒噪的,我讪讪地閉了嘴。

“小東西,你可有家人?”

我沒想到墨昭大人能有這一問,“有,有的,我母親未結妖體,卻是只非常長壽的兔子,我有百來只弟妹,只是阿茕雖有靈智,卻學不會妖法,護不得全部,洞裏只還剩了四五來只。”我說到這裏,想到小崽子們還餓着肚子,心裏不免悲戚,“也不知道阿茕這一離家,他們怎樣了。”

墨昭大人喝了一大口酒,清澈香醇的液體從他嫣紅的嘴角流出,他擡起衣袖擦了擦,呵了一聲,像是在笑,卻也不像在笑。

“如此,你回去罷。”

我呆呆地看着他,“回去?”

“嗯。” 他仰頭飲酒,喝空了酒瓶,往石壁上一摔,照例往後一躺,就要席地而眠了。

我聽明白他的意思,欣喜地跳了起來,墨昭大人可真是好人!“大人準我告假?!”

瑣碎的月光在岩石上落下圓斑,我在上面蹦來蹦去地跳了一周,感覺渾身很燥熱,心髒砰砰跳,“謝謝大人!我今晚就趕回家去,明日晚上就回來,順路還能去鎮上為您捎美酒呢,您想吃月餅麽,我……墨昭大人?”

他忽然把我抓在手裏,灼熱的溫度烤着我的皮毛,我有點難受地掙紮起來。

墨昭大人仍是抓着我,另一只手卻很溫柔地撫摸着我的腦袋,順着耳朵摸到了尾巴。

我怎麽感覺我要被吃了?

我恐懼地顫抖起來,“墨……墨昭大人?”

墨昭大人眯縫着眼看着我,若有所思,“你發情了,小東西。”

5、

身不足兩寸的兔子,也是野獸。

大約是因為妖體,我的成熟期比普通兔子來得晚太多,前些年我娘還常拖些母兔子回洞裏,結果我就是不發情,到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拖着拖着連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個公兔子會發情這件事。

發情了,不就是說我長大了,成大兔子了麽?!

我開開心心地對墨昭大人說,“發完情,我就是大兔子了,大人。”

墨昭大人:“……”

“真奇怪呢,洞裏沒有母兔子,只有一個墨昭大人,我竟神不知鬼不覺地發了情,原來我是只這麽能生強悍的公兔子麽?啊,但現在就有點難辦了,若有母兔子,還能告訴我發情了該怎麽做…… ”

我有點迷茫地看向墨昭大人,“大人,你們龍,是怎麽生娃娃的呀?”

墨昭大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聲音喑啞,和平時很不一樣:“……化人形。”

雖然也是命令啦。

我乖乖變成人形。

“還化什麽衣物。” 墨昭大人不耐地啧了一聲,伸手拉開我的腰帶。我對人類的美醜是沒什麽概念的,光溜溜的沒有毛會讓我沒什麽安全感,所以每次化成人形,都會記得化出衣物。

墨昭大人脫去我衣服時讓我覺得自己在被剝毛,下一步就是丢進開水裏煮熟了。

我害怕地大喊,“大人,大人,你要吃了我麽?”

墨昭大人褪去我的褲子,勾起嘴角邪邪地一笑,“對啊,發情的兔子是最美味的。”墨昭大人右手繞到我的腰前,緊摟住我的下腹,右腿也硬入我的雙腿之間,兩膝用力,我以為要被開膛破肚了,害怕地呀的一聲,兩腿已被大大地分開,完全被壓制住了。

我吓得魂飛魄散的,哭着哀求,“不發了,小的不發了,小的憋回去,大人別吃我嗚嗚嗚。”

“這是你說了算?”墨昭大人完全不為所動,握着它的手,骨骼分明,纖長有力,是墨昭大人的手。

我也将手掌覆了上去,“大……大人,別摸阿茕了,這樣好奇怪。”

“哪裏奇怪?” 墨昭大人低低沉沉的聲音落在耳邊,帶着桂花酒的暖意撩動了幾絲頭發,我本能地逃跑,卻仍被摟着腰抱了回去。

“跑什麽,不舒服?”

我能感到身體裏湧出前所未有的陌生歡愉,但也能感到了,伴随着歡愉而來的空虛感。

“不……不是,不舒服,是我……”

他的手指往後滑入,落入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他夜般的墨眸裏漾出笑意。

我聽見自己喉嚨深處發出一絲奇怪的聲音,盡管拼命壓抑了,但還是忍不住。

“墨昭大人。” 我小心翼翼地湊近,他唇齒間有桂花酒的香氣。

墨昭大人的呼吸變得沉重,像是被我打敗了,也或許是喝醉了,才會滿足我的請求.我大口喘息一聲,呼吸都被酒香和桂花香占滿了。

我淚眼朦胧地看着墨昭大人,在暈眩和疲倦中沉沉睡去。

大人看上去……好像沒那麽難過了,那就好,那就好。

等明天回家,把弟弟妹妹也帶來,就在龍洞口安個窩,就能和墨昭大人長長久久,待在一處了吧。

墨昭大人還睡着,我看着他安靜下來漂亮又乖巧的臉頰,整個人如同浮在雲頭般快樂,化成原行在墨昭大人臉頰上舍不得地蹭一蹭,又在不遠處的四周的石碓隐秘處尿了一尿,把我心愛的龍修大人好好地圈住,行禮都不帶,趁着晨曦往家那頭的山巒蹦去。

我輕快地幾乎要飛起來,事實上,我确實飛起來了。

凝神一看才發現這一次化形後,我原本灰不溜秋的小小妖丹裏竟摻雜了一絲金縷線般的龍息,有點暴躁地攪動着我的妖丹,但并沒有讓我感到疼痛和不适。

我的神靈啊,是墨昭大人的東西!

很難說清我當時的感受,只覺得心中酸澀又甜蜜,眼淚說來就來,一點都容不得我反抗一下,我就這麽邊趕路邊大哭了一場,回了家鄉的兔子窩,還好還好,我的一只弟弟兩只妹妹都還在,雖餓得都開始啃土了,但好在聽了我的話,沒有出去亂跑。

我把三只小崽子放進包裹裏背好,又滿山頭地尋了一遍娘親,見她跟着一只公兔子過得挺開心,孝敬了一捆仙草,回去的時候已臨近傍晚了。

我一整天沒吃東西,連水都沒 喝口,只惦記着趕回去和墨昭大人一起過中秋,忘了月圓之夜,也是野獸出沒覓食的佳期。

途中,一群野狼流着涎水追了我一路,眼見命懸一線了,一只黑龍幻影從我體內竄出,将野狼都吓跑了。

我于是又是一路哭着回去。

跌跌撞撞地回了龍洞,墨昭大人懶懶地依在他最喜歡的位置,只有那裏可以看見一點月亮,見着了我,鄙夷地笑,“有我的龍息,還這麽狼狽?有沒有出息?”

我把小兔子們放下,用水洗幹淨爪子和皮毛,哼哼唧唧地往墨昭大人懷裏鑽。小兔子們有樣學樣,一個個也往墨昭大人身上蹦跶。

我頭次不慣着他們,把他們拱了下去,“這是哥哥的相公,知道麽?相——公——  只能哥哥一個人蹭,知道了麽?”

弟弟妹妹沒有靈智,我耐心地和他們解釋什麽是相公。

墨昭大人和着桂花酒,含笑地看着我,“相公?”

其實我對這個詞也是一知半解,只在人界聽小娘子們在月老廟裏提起“只求和相公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不就是我的願望嘛。

所以,墨昭大人是阿茕的相公,也沒有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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