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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暴風雨前夕

第四十八章 暴風雨前夕

風和着陽光吹了進來。

單良照例吃完飯抹抹嘴就走了。張煥在廚房屁颠屁颠兒的洗着碗。直到張煥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單良沒在卧室,也沒在客廳。他只覺得自己的心瞬間糾到了一起。

房間不大,一扭頭,才看見單良在陽臺上站着,沒有平時在酒吧舞臺上妖媚的妝容,沒有誇張的服飾。只一件白色絲制浴袍,簡簡單單,渾身上下卻是在午後的陽光下氤氲着一層明晃晃的光暈,清新而又動人。

張煥也不知怎麽的,不知不覺的便走到了單良身邊。從背後緊緊摟着他。懷中的身體明顯一僵。接着便是放松了。

還沒到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午後陽光也是懶洋洋的暖,暖的人心微醺。一切都在這樣的柔情中都像個順毛的孩子。

“收拾完了?”

“嗯…”張煥懶散的抵在單良的肩膀上。

“和我一起去卧室吧?”傳到耳邊的是單良唯唯諾諾的聲音。

“?”張煥有點兒茫然,五年了,他終于良心發現知道我的好了?幹嘛去卧室?難道……?“好呀好呀!”迫不及待地拉着單良往卧室走。

打開門。關上門。吻上了單良的唇。回敬他的是敞亮的一巴掌。

張煥捂着臉坐在了椅子上,“行行行,您是大爺,您想幹什麽您請便!”

接着就看見單良慢條斯理的打開了衣櫃,從衣服堆砌的小山中挑了起來。不一會兒,從裏面挑了一件藍色緞面飛行夾克,一件白色中長款短袖,和一條黑色破洞牛仔。緊接着脫浴袍,穿衣服。看都沒看張煥一眼。

張煥捂着臉,本來帶着樣子氣狠狠的盯着他,但是對方連看都沒看一眼,這他生氣給誰看啊,這越想越是那個氣呀。無理取鬧般的找存在感,站起來就去脫單良剛穿上的衣服。

“你特麽幹嘛?”

“我不喜歡你穿這身衣服。”張煥在他耳邊吐着熱氣。懷裏的人不安生的抓着張煥昨天被他咬過的胳膊。張煥忍着疼死也不放開,反而便抱的越緊。“你特麽真狠!”

“張煥,你放開我,王八蛋,你不上班可我一會兒還要上班呢,沒空陪你玩兒。”單良覺得嘞的他生疼,“你特麽屬蛇的啊?放開,聽見沒!”

張煥也沒理他,硬是給他把剛穿上的上衣給脫了。一手抓着他的雙手不讓他動,另一只手在衣櫃翻找呢。拿了件黑色光面繡花襯衣遞到他面前。

“穿這套。”

士可殺,不可辱。扭頭,不搭理他。

“你不穿也好,我正好更喜歡你不穿衣服的樣子。”耳邊傳來對方吊兒郎當的聲音。說着對方的手便不安分了。

“你倒是放手啊,不放我怎麽穿??”張煥松了手,單良竟又光着上半身拿着一件件衣服在鏡子前比劃了起來,最終拿着一件白T搭在了裏面,外面敞懷套着自己給他挑的襯衣。又拿着一塊塊兒方巾來回的比劃,最後在手腕上系了一條紅色滑面方巾。

張煥在椅子上坐着,看着他那認真勁兒,“你打扮這麽好看幹嘛?”勾妞兒,還是勾男人?

單良照着鏡子往頭發上抹着發泥,也不看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你特麽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收拾的利落點兒,誰閑着沒事兒來酒吧聽我唱歌啊?我特麽早沒工作了。一年沒掙幾個錢,全特麽搭這上面了。”

“……”

差不多弄好了,轉過身便扔過來一身衣服,顯然是他前天借給對方的那套白色運動裝。“穿上,跟去酒吧我請你喝酒。”

“好呀。”張煥屁颠屁颠的穿着衣服。

“你說這兒喝完酒也就大半夜了,今兒晚上就別走了。我這兒免費給你住一天。”單良又坐在床上雙手抱臂,好看的眸子看着他。

“……”合着他昨晚做噩夢有後遺症了,在這兒等着他呢。張煥無語了,這在一個屋檐下又不讓碰,有這樣的嗎?“行!”但是也沒辦法,不是有句話叫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嘛。誰叫自己就願意往這套裏鑽呢?

————

由于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單良和張煥在街上閑逛着。這可是兩個貨真價實的大帥哥啊。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現在的妹子也都是開放的很,光明正大的盯着他們看。偏偏單良見誰都笑。張煥突然覺得自己心裏苦啊,不僅得兒防女人,還得兒防男人。

張煥就這樣跟在單良後面兒,“喜歡手表嗎?”他們走進一家手表店裏。

“……”單良拿着塊兒廉價的白色電子表在他手上比劃着。“喜歡,你挑的都喜歡。”

“好啊,那就這塊兒了。”單良笑着對服務員說着,付完錢,就給張煥戴上了。“你可別嫌棄啊,我掙的錢基本上都買衣服了。你也看見了。現在的錢也只能買這個了。”

張煥突然有種媳婦終于熬成婆的感覺,五年了啊,這是單良第一次給他買東西,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呢?出了手表店跟在單良身後走着,腳下輕飄飄的。

又逛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才進了酒吧。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煙酒味兒。張煥不适應的皺了皺眉。

單良把他帶到卡座上,讓他在這兒,說是喝什麽酒跟小山兒說就行了。他便去忙了。小山兒是這兒的一個調酒師,平時個單良關系挺好的,人也挺放的開的。和單良關系好的人,張煥和他的關系也差不到哪兒去。只是這名字他不是很喜歡,叫着不舒服,小山兒,小三兒,多像啊。

酒吧的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舞臺上的表演也開始了。單良站在臺上,頭發是兩邊鏟的背頭,幹淨利落。手裏拿着話筒,手腕兒上系着的那條光面兒紅色絲巾,和他襯衣料子挺像的。随着手的擺動飄舞着。為這一身的沉穩的黑色添了一抹妖豔。

“呦,張大少爺又來這兒陪你家的了?”剛剛被單良替換下來的駐唱,端着一杯威士忌遞給他,坐在了他旁邊。

這話他聽着喜歡,“那是,我不陪誰陪啊。”接過來人遞過來的酒,癡漢樣兒的盯着臺上,也沒看他。

那人看着張煥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又看着臺上的單良,他哪兒點比自己好?不就是個賣的嗎。竟勾引的這人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這想着想着随口便說了出來,“可你這麽想,臺上那位可不一定這麽想。那可是個給錢什麽都肯幹的主。”

張煥這會可是看着他了。兩只帶笑的眼睛看着自己,“我喜歡!”是笑着說的,就說了這一句便是不再說了,還是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氣氛卻不知道怎麽冷到了極點。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王茗自然沒話說,自讨了個沒趣,也便興興然的走了。

這王茗前腳剛走,小山子端着三杯酒就過來了,“張煥,我家單良說今天他請喝酒,我一抽空趕緊就來找你了。夠意思吧。”

“你小子哪兒是來看我啊!”張煥拿起盤子裏的酒,抿了一口,“行啊,調的越來越好了。”

“那是。”一擡頭看見單良下來了,站起來朝他揮着手。和着場子裏的音樂搖晃着。

“山兒,你沒事吧?”單良看他這樣子有點兒不對勁兒。

“沒事兒,我能有什麽事。”小山兒搖晃着,多動的厲害。顯然坐不住。整個人飄飄然的。

單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又嗑藥了?跟你說多少次了,整天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好……”

這還沒說完呢,小山兒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了,“良子,你什麽時候這麽婆媽了?”站起來一口氣把酒全喝了,“得嘞兒,你們倆兒聊,我幹活兒去了。”

“山兒……”單良想要跟着小山兒,卻被張煥一把拉住了。

“坐下吧,沒事的。”張煥還是吊兒郎當的笑着,沒個正行。這小子經常這樣,張煥已經屢見不鮮了。

單良使勁兒瞥了他一眼,想着小山兒在這裏混了這麽長時間了,分寸自然能把握好,也就不去瞎操心了。索性坐了下來。

“剛才王茗跟你說什麽了?”單良拿起酒杯問着他。

張煥附在單良耳邊,“他說你你給錢就讓上。”聲音難得得正經,說完又看着正在唱歌的王茗。

“他說的都是真的。我跟過幾個人就不用跟你說了吧?”單良也看着臺上。王茗是什麽人又能和張煥說出什麽話他心裏清楚。他不怕別人說什麽,只是這氛圍跟以前好像,莫名也點兒心涼,莫漠也是這樣走的。那個少年。雖然他已經忘了那少年長什麽樣了。他一天見得人太多了。

張煥卻是扭頭望着他,嘴角又是挂着那吊兒郎當的笑,“我開玩笑的。你看你那樣兒。再說了,兩年前就認定你了。誰特麽還在乎過這個了?!”

單良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站起來就又去臺上了。

“……”就這樣?張煥納悶兒,本以後對方聽到這句話後會感激涕零呢。最後卻是弄了個不鹹不淡。單良你特麽是石頭啊!

酒吧依舊熱鬧。有笑,有哭,瘋了似的。張煥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睡着了。可能是昨天夜裏單良給折騰的吧。

“喂!醒醒!回家了。”單良好聽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聲音帶着些微的沙啞。

“嗯。”張煥迷迷糊糊的跟着單良出了酒吧。夜晚很寧靜。張煥睡眼惺忪地開着車,單良坐在副駕駛上也沒說話。

就這樣,上了樓,又來到單良出租的小屋,開門,又關門。直到洗漱完睡覺。他還是一句話沒說。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張煥是先洗完澡的,坐在床上想着是自己哪兒做錯了,“你生氣了?我保證以後不和王茗說話了,行不?你別不理我啊。”

單良也沒擦頭發,水順着頭發往下滴着,就那樣走了出來。好看的眸子看着他。“沒生氣啊,你都不氣我氣什麽啊?”聲音是沙啞的卻又像是帶着糖。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吧。

“沒有就好,嗓子啞了就別說話了,你怎麽也不擦頭發?”說着張煥站起來從浴室拿起一條毛巾就去給他擦。這擦着擦着只覺得燈光下他的唇閃着光,耀着他的眼生疼,不自覺的吻上了對方的唇。意外的這回沒有巴掌,而且還回應着。張煥心裏彭彭的直跳。

一吻結束,張煥摟着懷裏溫順的人兒,單良沒有摟他,卻是整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平時裏的嚣張跋扈,第一回在他面前沒有帶刺兒,紮得別人疼,更紮得自個兒疼。他就這樣讓自己摟着,張煥第一回覺得這人才算是真真實實的。

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麽幹什麽好了。“睡吧。”

睡夢中,手機鈴聲響着。在寧靜的夜裏尖銳而又刺耳。張煥先是看了一樣旁邊熟睡的單良,睡的很香。

這才不耐打的按下接聽鍵,那頭是管家張厲慌亂的聲音,“少爺,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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