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醒時分
第四十七章夢醒時分
夜一片漆黑,雨漸下漸小。沒了白天的磅礴。輕柔安撫着白天被它打壓的受着驚吓的萬物。
夜,漸漸回歸平靜。
屋內卻別有洞天。
“良子?良子?……”張煥死死抱着單良哭,“你特麽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呀!”
單良在他懷裏掙紮着,又是踢又是咬的。張煥怎麽叫都叫不醒。
“良子,這都折騰大半夜了,咱也該醒了吧,你別吓我呀!”單良還是掙紮着,他身上被汗浸濕了大片。
張煥看着他這樣心疼極了,只覺得這睡的好好的怎麽突然成這樣了?難道是中邪了?
“良子,良子?”張煥看着懷裏顫抖的不成樣子的某人,輕輕拍着他的臉試圖叫醒他。但這嫩的成掐出水的臉怎麽經得起這樣一直拍呢,馬上就紅了。可懷裏的人兒還是沒醒。雙目緊閉着,細長的眉都皺到了一塊兒。張煥卻是不敢再拍他的臉了。
這得夢見什麽才能害怕成這樣啊?
不管單良怎麽掙紮,張煥都緊緊抱着他,生怕他碰着磕着自個兒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安穩了下來,張煥這才慢慢兒放下心來,趕忙出去拿條毛巾給他擦擦汗。這剛一進門,就看見單良在床上坐着,好看的眸子驚恐的瞪着他。一個勁兒的往後退。
“良子!別退了,再退你就掉下去了!!!”張煥邊跑上去邊說。
這張煥不說話不要緊,一說話吧,這單良仿佛更害怕了。‘砰’的一聲,不出意外的從床上掉下去了。頭重重的磕在了桌角。
張煥拿着毛巾趕緊過去扶單良起來,這還沒挨着他人呢。就見他坐在地上又一個勁兒的往牆角縮着。低着頭也不看他。就那樣在牆角顫抖着。他的雙手緊緊抱着腿,蜷縮在那裏,瑟瑟發抖。
張煥也弄不清怎麽回事了,“單良,我倒是看看我啊,我張煥啊!”跪在地上,雙手掰着他的臉讓單良擡起頭來看着自己。
單良的眼裏除了驚恐還是驚恐,額頭上的血順着他的臉往下流。
張煥一看這都流血了,這可比自己流血還難受。摟着單良拿着毛巾給他擦着。自己卻一個勁兒的哭。
這麽折騰來折騰去,天就亮了。一縷縷陽光透過窗戶撒進來,驅趕走了無盡的黑暗。
單良興許是折騰累了,躺在張煥懷裏竟這樣睡着了。
張煥看着着懷裏憔悴的人兒,心疼極了。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這人的唇。
可偏偏不巧的很,這人瞬間睜開了眼睛。一個勁兒的往後退。恍如噩夢繞梁。
張煥真是恨死自己了,幹嘛偏偏刺激他。“良子,你看看,是我啊!”張煥使勁兒搖着單良。
單良像是沒聽見似的站起來就往外跑。張煥一見着陣勢趕緊摟住他。張煥只感覺到那人在自己懷裏拼命掙紮着,拽住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口。張煥吃痛的皺起了眉,卻硬是忍着痛沒敢松手。他知道自己這條胳膊今天就算廢了也不能把他放了,生怕他一個人亂跑磕着碰着了。
又打橫把單良抱起,去了浴室。打開花灑,一頭的涼水沖下來。硬生生把單良帶回了現實。
單良疑惑的看着自己,眸子裏又瞬間有一絲驚恐劃過,條件反射一樣,使盡了全力從自己懷裏掉下去,實打實的背朝地摔下去的。
“嘶……”單良坐起來揉着背。“摔死我了。”
張煥見他可算是醒了,跪在地上一把把單良摟在懷裏。嚎啕大哭着,“你特麽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上面,花灑還開着。他們就這樣被冰涼的水沖了好一會兒。
“張煥?”本來好聽的聲音,現在卻是嘶啞的。嘴慘白慘白的。好看的眸子有些失焦,卻是努力的望着他,這一看張煥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在!我在!”張煥聽着這樣的聲音,又高興又心疼。
“我餓了。”
張煥噗嗤一聲便笑了。“你個沒心沒肺的。”雖這樣說着,聲音裏卻竟是寵溺。“走,起來吧,我給你做飯去!”
張煥先站起來關掉花灑,見單良坐在地上沒動靜便又說了一遍,“起來吧,我給你做飯去。”
這才看見單良伸手扶着牆,半天沒起來。張煥嘆了口氣,真是個不省心的,一下子把單良抱了起來。
“不用你,我特麽也能起來。”單良在他懷裏掙紮着。聲音有些脫力。
張煥也不管他,把他抱進了卧室。正準備往床上放呢,有一想着衣服還濕着呢,便把他抱到椅子上。“你身上濕的,穿什麽衣服?我給你拿。”張煥走到打開衣櫃,看着裏面各色各樣的衣服,淩亂的堆成了一個小山。他一直知道單良衣服多,卻沒想到是這樣,不禁頭疼。
單良也沒說話,坐在椅子上,似乎很費力。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支撐着身體。浴袍是絲制的,料子就薄,現在又被浸濕了,緊緊貼在單良身上,完美的身材就這樣被勾勒出來。柔順的頭發貼在臉上,遮住了他那細長好看的、卻又微微皺起的眉。水順着臉頰往下流着。這樣的人,明明是如此狼狽,明明不曾受過良好的貴族教育,眸子裏卻依舊有着一種憂郁的、不似人間的貴氣……
如此深邃,是骨子裏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張煥咽了口唾液。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單良這麽柔情脆弱的一面。以前的他總是堅強的,總是不服軟,嘴裏罵着髒字,張煥覺得那樣的他就夠讓他着迷的了。一度以為自己竟然是個受虐狂。整天的屁颠屁颠兒的跟在他身後,踢不走,甩不掉。可是現在……
坐在椅子上的某人半天才吐出來幾個字,“不換衣服了。”
“這怎麽行,一會兒別再感冒了。”
“不換!”斬釘截鐵的。倔強如他。
可是,苦了張煥。“至少先擦擦頭發吧。”張煥拿起一塊兒白色毛巾,準備給他擦一下還在滴水的頭發。
卻看見單良盯着毛巾又顫抖起來。剛剛有點兒血色的唇有瞬間白了。
這可吓壞了張煥,也不敢問他夢見了什麽,生怕他想起什麽,為什麽怕這條毛巾,“別呀,你千萬別這樣,咱就這樣,不擦了,我不換衣服了,不換了!”張煥趕緊把毛巾扔了出去,哄小孩兒似的。
單良這才穩定下來。
“那我做飯去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坐好啊!”張煥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着。生怕單良又出什麽事兒。這剛關上門就聽見,單良叫了他一聲。趕忙又打開門快步走了進來。“怎麽了?”
單良擡起頭,蒼白的薄唇上挑着,“我去看着你做飯吧?”
“……”這樣的他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說什麽張煥都不會去拒絕。“好。”說着就去抱單良。
“不用。我自己走。”單良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兒在前面走着。
張煥在後面跟着,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了。
來到廚房,單良讓張煥給他搬把椅子讓他坐着,可張煥硬是把沙發托了過來。
單良看着張煥忙碌的身影,又不禁想起了昨天那個夢。自己想象力也天馬行空了。張煥是這麽心思單純的人,為什麽會以那種形象出現在自己夢裏?
自己也知道僅僅是個夢,但,為什麽會這麽真實?眼淚卻是冷不丁的掉了下來,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冰冰涼涼的,像夢裏的雨一樣涼……
那個人又是誰?那個字是什麽意思?又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夢裏?
“飯做好了!”張煥蹲在自己眼前看着自己,單良這才晃過神。
“你哭了?”張煥伸出手替他擦着淚。
單良扭過頭,單良尴尬的笑了笑,“我沒哭。”伸出手摸着自己臉上的冰涼,“我哭了?”又是望着自己的手裏有些淺淺溫度的液體出神……自己已經很久沒哭過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陽光灑進來,把單良的衣服慢慢烘幹,完全忘了昨天的雨是怎樣的磅礴。打一巴掌給個棗兒,翻臉比翻書還快。
單良拿起筷子夾着菜,不出意外的,張煥濕漉漉的在他旁邊坐着,眼神兒直勾勾的看着他。是在忍受不了了,扭頭,“你不吃?”
“我不餓。”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匆匆的站起來去了裏屋,不一會兒拿着醫藥箱過來了,用鑷子夾着棉花在醫用酒精裏蘸了一下就往自己額頭上抹。單良只覺得自己額頭上跟針紮似的。
“疼嗎?”張煥眼紅紅的。像是愛自己還疼。
單良搖搖頭,低頭吃飯。卻是晃見了張煥胳膊上好幾排清清楚楚的還陰着血的牙印兒。這下徹底沒食欲了,“疼嗎?”
張煥嘴角還是挂着吊兒郎當的笑,重重的點着頭,搗蒜似的,又把胳膊伸到自己嘴邊,“你給我吹吹?”
“……”張煥在自己心裏樹立起舍己為人的白月光形象瞬間坍塌了。“你特麽活該。”擡起手摁在了張煥胳膊上。
單良好看的眸子眯成了月牙兒,蒼白的唇輕抿着。房間裏接下來是撕心裂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