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沒病
第五十五章 我沒病
“噠、噠、噠、噠……”一聲聲,一下下敲打着單良的心。
夜晚的鐘。已經敲了十二下。
夜,在雨的陪伴下。顯的更是凄涼寂寥。
黑暗中,有人撫摸着自己的額頭。單良不敢睜眼。任由她摸着。
突然說話了,是兩種風格完全不搭杠的聲音。有着女生的甜膩,和男人的凄慘。這兩種極致的聲音交纏在一起。“這麽漂亮的臉,要是落疤了可就不好了!!!”
單良身體突然怔了一下,這話聽着有點兒耳熟。好像有誰對自己說過。渾身都是冷汗。
“噠、噠、噠、噠……”聽腳步聲好像已經離開了。單良這才松了一口氣。坐起來準備打開燈。
誰知這一睜眼,就看見阿寧站在自己床邊,他身後背着的,是死去的王茗。王茗的頭抵在阿寧頭上。斷掉的手腳還有針線縫的痕跡,無骨的,纏在阿寧身上。血順着阿寧的臉往下流着。血在她身上黏着,似乎結了痂。
“阿寧?!”單良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咯、咯、咯、咯……”阿寧跟着死去的王茗一起在笑。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有釘子在水泥地上劃一樣。膈應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突然,阿寧背着死去的王茗往前又走了一步。離得自己更近了。單良能清楚的看到,他臉上有半透明的蟲子在蠕動,在那快要腐爛的、快要腐爛的身體裏出來、又進去。
接着,在單良恐懼的目光下,阿寧用額頭貼着單良的額頭。瞬間,惡臭包裹着自己。
“是你…是你…殺了我…”
單良一個勁兒的搖頭,“不是我…不是我…”聲音裏滿是絕望。“別再找我了……”
“是你……是你殺了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張煥…”果然,再死亡面前,人都是自私地。“對…是張煥…你別找我了…別再找我了…”單良渾身抖到不行。冷汗一個勁兒的往下流着。
接着,笑聲再次響起。
阿寧背着王茗往門外走去。王茗的脖子旋轉了180度,笑着看着單良。詭異地…恐怖地…
單良趕緊打開燈。使勁兒的抱着頭,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讓自己覺得安全點兒。
門口,站着的,是小山兒!他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神情惶恐……
阿寧和王茗詭異的笑着。站在小山兒身後。
單良伸出手,想要摸着他。“小山兒!”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因為驚吓變了味兒。
小山兒就站在門口哪兒,也不動。就那樣,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己。神情惶恐地。仿佛一座雕塑……
“小山兒?”單良又叫了一聲。
這是夢。。。
單良已經意識到了。他在等醒的那一刻。等醒了,一切就都沒了。就這樣,他望着小山兒。小山兒惶恐地望着他。一望就是好幾個鐘頭。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夜,安靜地要命。
終于。
屋外的陽光射進來。把一切陰暗驅趕。
單良睜開眼,陽光太刺眼,眼淚順着臉滴落在枕頭上。
申訪書這時也醒了。看着滿是眼淚的單良,他害怕了。“良子,你沒事吧?”
單良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好看深邃的眸子裏有淚水劃過。他笑着說,“我看見王茗了。他來看我了。他對着我笑。”
語氣平靜地。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兒。
這句話說的沒頭沒腦的,申訪書聽着很是滲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他回神,“良子,王茗已經死了,你醒醒!”
單良細長的眉皺到了一起。眸子還是望着天花板。
單良嘴唇泛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紅紅的,轉而擡着那憂傷的眸子望着申訪書,“你說,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
申訪書抱着他,“沒事兒,你別害怕。可能是這幾天事太多了,以別亂想!”
單良依偎在申訪書懷裏。安靜地像個小貓。
外面有敲門聲。“少爺。早飯準備好了!”是阿寧甜甜的聲音。
單良卻渾身顫抖着。一把緊緊抱住自己。
申訪書只當他還在害怕晚上做的噩夢。輕輕拍着懷裏人的後背。安撫着,“行了,起床下去吃飯吧。”
申訪書站起來,床上的人眸子裏擒着淚,拉着自己的衣角。
蹲下來輕視着單良的眸子,哄小孩兒般的。“好了,別害怕,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鬼的。咱們總不能不吃飯吧?”申訪書笑了,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下午。
申訪書還是不放心的開着車帶着單良來到了醫院。
“來這裏幹什麽?”那雙眸子惶恐地盯着申訪書。陽光照在那單薄的身體上。有種病态的美。
申訪書摸着單良的頭發,“你不是做噩夢了嗎?我帶你來看看。”
“我沒病!!!”情緒有點兒激動。單良拍來了申訪書的手。
“我知道你沒病!!!”申訪書抱着單良,輕柔地拍着他的背,他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崩的直直的,似乎真的是害怕來醫院。“沒事兒,咱們做完檢查馬上就回去……”
醫院裏到處都充滿了消毒水的味兒。單良從一進醫院眉頭就沒舒展開過。一路上都緊緊拽着申訪書的胳膊。像是個害怕被丢棄的小孩兒。
申訪書帶着單良做完了一項項檢查之後,拿着一沓檢查單,又帶着他上了六樓。
敲門。
“王伯伯!”
王子甲坐在辦公桌上,正批複着文件。聽着有人敲門,“進!”推了推眼睛,擡頭看着進來的兩人。“都檢查完了?”
申訪書先讓單良坐在沙發上。“嗯。這是單子。”把單子遞給他。
王子甲看了看單子。接着從辦公桌那邊出來。坐在單良對面。
單良也不看他。擡着頭對着現在自己身邊的申訪書,“咱們回家吧?”仿佛王子甲不存在似的。
申訪書這才坐下來,“行,一會兒就回去,很快。”
王子甲坐在對面一直注視着單良的一舉一動。伸出手想和他握手,“你好,我叫王子甲。以後你可以随小書,就叫我王伯伯就行了。”
單良凝視着他,滿眼都是戒備。手緊緊抓着申訪書的胳膊。
“王伯伯,您看看吧。今天一直都是這樣。”申訪書朝着王子甲尴尬的笑了笑。
“你叫單良,對吧?”
“……”對方沒有回答。眼睛看着申訪書。
“長的真好看。”王子甲似乎想引起單良的注意。可對方壓根而沒聽到似的。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昨天夢見王茗了?”切入正題。
本來看着申訪書的人身體明顯的戰栗着。申訪書趕緊摟着單良。
“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是我殺了他!”單良嘴唇立馬就白了。身體蜷縮在一塊兒。
“最近經常做噩夢嗎?”
“經常。”
“有都長時間了?”
“我沒病!!!”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知道你沒病。”王子甲站起來,臉上至始至終都挂着人畜無害的笑,接着伸出雙手握着單良的胳膊。低頭俯視着他,貼着單良的臉很近。
他盯着他的眼睛,“誰都做過噩夢,我也做過。做噩夢不等于有病。咱們就是聊聊天而已。夢總會醒的,不是嗎?”
單良看着王子甲的眸子,呆滞了一會兒。王子甲還是笑着,他在等,等對方親口說出來。
“十年了。”
“都夢見了什麽?”
對方已經渾身戰栗的不像話。
王子甲站直了身體。看來是不能再問下去了。接着又向申訪書使了個眼色。自己則關門出去了。
“良子。沒事兒了。咱們一會兒就回去!”申訪書把單良安撫好了。才打開門出去。王子甲就在門外站着。
申訪書遞給王子甲一根煙,替他點上。自己也點了根煙抽了起來。煙都抽完了。這才開口,“王伯伯,良子到底怎麽了?”
王子甲眉頭微皺。“病情有點兒嚴重。初步診斷是遺傳性精神病。”
申訪書馬上就慌了,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啊,我太了解他了。這根本不可能!”
“間歇性地。最近惡化了。”頓了頓。“最近如果有什麽異常記得及時向我打電話。”又笑着拍了拍申訪書的肩膀,“別慌,都是可以治好的。拿點兒藥回去吧。我還有個手術要做。”說完就下樓去了。
申訪書拿了藥,帶着單良回了家。
單良本來是在看電視。似乎很累。躺在沙發上就睡着了。陽光灑在他身上。整個人閃着光。
申訪書摸着他的頭發。眼裏閃過一絲陰狠,又有一絲疑惑。眼神很複雜。望着躺在自己懷裏的人——
“十、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