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陳習與拼命打手勢,無聲地說着甚麽,看樣子是擔心對方會從官印發現他二人身份,生出無窮事端。
林霖輕輕攥住他的手,還是搖了搖頭。
他的手極溫暖有力,陳習與惶急的心忽然又安定了下來,他僵硬的身體漸漸變得柔軟,靠在林霖懷裏,靜靜地看着下面的人将小屋翻得亂七八糟,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陸陸續續離開。
那些人吵吵嚷嚷前後搜了半天,小店地處偏僻,生意清淡,除了店家一家三口之外,只住了林霖陳習與二人。
聽聲音,那些人将二人的兩匹馬牽走了,好像還在店中搜刮了一通,不知道搶去了甚麽。
哀求聲和打罵聲中,忽然爆出一聲尖叫。
女人的尖叫。
撕衣聲和哭喊聲同時響起。
二人心中一緊,同時往窗外望,只見一片松明之中,那店家男主人被壓得跪在地上,女主人和那個小女兒已不知去向。
這些山匪不僅劫財,還要劫色!
陳習與大驚,轉頭望向林霖,兩個人目光一碰,心中了然。
林霖往他手裏塞了一把小匕首,耳語道:“你在這裏別動,發生甚麽都別出聲。這把刀給你防身,不到緊要關頭千萬別動,容易割傷自己。”說罷小心翼翼起身,弓着腰慢慢頂開頭頂的瓦片,一片片向旁邊推,動作極輕,直到露出一小塊足以讓人出入的空間。
外面月黑風高,實在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天氣,也利于林霖行動。
林霖低頭對陳習與笑笑,做了個噤聲的收拾,便猱身而上,鑽出房頂,又将瓦片一片片回歸原位,屋子裏重新陷入黑暗。
陳習與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林霖一個人,對方那麽多人。
可是他們兩個,誰都不會見死不救。
林霖壓低身形,在房頂上幾乎貼着屋瓦小心前行,向哭叫聲的來源摸過去。
聲音來自後院,後院有幾個山匪在幾間屋子裏進進出出,手裏拿着些東西,似乎還在翻箱倒櫃,而房門緊閉的西廂房中則傳來兩個女人的哭叫聲。
可是西廂房中傳出的男人聲音卻只有一個。
林霖活動了一下手腕,愛吃獨食的家夥啊,這倒是個好消息,如果是一群山匪都在屋子裏輪/奸這兩個女人,他一個人要對付起來實在沒有把握。
他順着屋脊摸到西廂房沖着院外的那側房頂,輕輕掀開幾片瓦,向裏看進去。
果然只有一個男人,看樣子是把那小姑娘壓在了身下,正在撕衣服,小姑娘哭得聲嘶力竭,女主人倒在地上,似乎受了傷,正在費力地想爬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受傷很重的緣故,這女人起來兩次都跌了回去。
兩種選擇。
一,現在跳下去,女人的尖叫和落地的風聲會提醒那個山匪,他即便制住這個大漢,也會被聞聲前來的其他山匪圍住無法脫身,到時候三個人都陷在這裏,救不得人,自己也完蛋。
二,等那大漢入巷,神魂颠倒的時候跳下去,先劈暈地上的女人,然後再制住大漢,不知不覺把兩個女人從後窗弄出去。
選擇二是最穩妥的,可是……
難道眼睜睜看着這個花骨朵一樣還沒長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受辱?
正躊躇間,那大漢已将小姑娘的褲子撕爛,掰開兩條腿要騎上去,小姑娘尖叫着扭動着掙紮。她自小做慣體力活,力氣很是不小,掙紮起來讓那大漢竟有些按不住,但境況已經極危急。
林霖不敢再猶豫,勾住房梁,倒挂金鈎鑽進屋子,正沿着梁柱下滑,地上的女人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沖向那大漢,又撕又咬,狀若瘋虎。
那大漢大怒,掄起拳頭便打,厮打中,那女人原本就勉強挂在身上的衣服掉了大半邊,裏面的小衣破破爛爛,露出白花花的身子,那大漢獰笑一聲,抓向女人胸口,道:“既然送上門,俺就兩個一起弄!”
說着将那女人攔腰抱住,也壓倒在床上。成熟的女人胴/體豐滿柔軟,散發出遠比豆蔻少女更迷人的誘惑力,那大漢呼吸粗重,一邊壓制住母女兩個絕望的反抗,一邊用力撕扯着女人的衣服。
屋子裏男人粗重的喘息聲,獰笑聲,女人的呼救聲,哭叫聲,厮打聲,混成一片,屋子外面的匪衆聽着心裏癢癢,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分一杯羹,無奈匪首要先啖頭湯,大家只能等着。
忽然,女人一聲幾乎刺破人耳膜的尖叫聲響起,聽起來慘烈之極,然後厮打聲随之停下,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顯得很無力。
匪衆舔舔嘴唇,頭兒這是入巷了,他們有經驗,女人一旦被正式占有就不怎麽掙紮了,只會哀哀地哭。
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同時弄兩個女人累不累。
外間匪衆心猿意馬,屋子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林霖一手死死按住吓慌了的小姑娘的嘴,不讓她喊出來,同時低聲催促着女主人:“別停下,接着哭!”
那女人渾身發抖,一邊裹着衣服,一邊真情實感地哭着。
試想一個老實巴交的女人,過着老實巴交的日子,忽然有一天遭了匪難,眼瞅着就要和女兒一起被匪人侮辱,絕望無助的情況下忽然發現匪人被從天而降的一根棍子貫穿天靈蓋,連點聲音都沒出就被釘死在自己身上,能不哭麽?
林霖原本手中只有一柄短刀,只能近身搏鬥,他也是在下滑的過程中瞟見牆角立着一根棍子,才靈機一動的。
這根棍子一頭粗一頭削尖,磨得光滑黝黑,看起來是鋤頭的一部分,不知道怎麽鐵頭掉了,只剩了這根鋤頭把還留着,不曉得主人拿來是派做何用。
林霖趁着那大漢專心對付兩個女人的當口,輕手輕腳拿起鋤頭把,翻上房梁摸到正對床頂的位置,找準機會一擊得手。
練了這麽多年的羅家槍,如今卻拿根鋤頭把捅人,手感居然還不錯,林霖看手下的小姑娘已經逐漸鎮定下來,松開手,先把死人搬下床放在地上,低聲道:“你們兩個,還走得動麽?”
那女人扶起自己女兒,一邊哭着給她整理衣服,一邊點頭。
小姑娘渾身都軟了,幾乎是被母親硬從窗戶塞出去的,林霖在窗外接住,小姑娘立刻像八爪魚一樣抱住他不撒手。林霖輕聲安慰:“別怕,你松開我,我得把你母親也接出來。”
那小姑娘抽泣着勉強松開,卻還抓着林霖的衣角,林霖懶得管她,又将母親也接出來,将小姑娘一把抓起背在背上,拎住母親的手臂,連拖帶拽的向屋後的林子逃去。
找個幹涸的河溝,将兩個女人推進去,拉過旁邊的枯草擋住,低聲叮囑道:“等天亮看明白狀況再出來。”
說罷又匆匆向客棧趕過去。
阿貍還在那裏,男主人也還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