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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林霖根本不理他,只接過聖旨,拉長聲音讀着最後幾個字:“如有違抗,格--殺—-勿--論!”

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雍王要和林霖講理,林霖只管揮拳頭。

雍王擺了好大的排場亮相,氣勢十足,一個回合下來,就被大頭兵的拳頭給打回道觀去了。

雍王部一股腦退進道觀死守,他們有勁弩,趴在牆頭上往外射殺傷力不小,林霖不想傷損過多,也不強攻,只是擺出個圍而不打的态勢,自己則很不講義氣地溜出戰場找陳習與去了。

陳習與正在喝熱水啃肉饅頭。天曉得林霖的部下在這大清早大家都沒起床的情況下,去哪裏給他弄來的熱水饅頭,陳習與也不問,他昨晚上經歷太多事情,現在又累又餓,見林霖掀簾子進來都懶得理會,專心致志啃饅頭。

林霖掀開被子一角先看了看陳習與腿上的傷口,見已包紮地妥妥當當,滿意地點點頭,又蓋好被子,去拉陳習與的手要看他手上的傷口。

陳習與往後一縮,道:“也上完藥了,沒事你不用看,我還要吃東西。”

林霖看他面色不善,涎着臉往前湊,壓低聲音問:“生氣了?”

陳習與啊嗚一大口,使勁嚼着,含糊道:“我哪兒敢生氣,林副承旨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下官只有聽命的份兒。”

林霖按下他擎着饅頭的手,不顧陳習與的反抗,硬把他抱進懷裏,低聲道:“這回委屈你了,等辦完差事回去,你打我罵我怎麽都行,只要能出氣。”

陳習與掙了幾下掙不動,抱怨道:“你身上的甲硬邦邦地硌得我傷口疼。”

林霖一怔,只好放開手,小心翼翼幫陳習與整理了一下被子,裹得更嚴,柔聲道:“是我不好,沒注意還穿着甲。”

陳習與洩憤一樣嚼了半天饅頭,氣不知不覺中卻消了下去,看一眼林霖,道:“你怎麽跑車裏來了,外頭打完了?”

林霖懶洋洋靠在他旁邊,道:“沒,雍王縮進道觀守着呢。”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又冒出個雍王來?昨天晚上陳慶說你們在道觀裏接應,怎麽會是雍王在裏頭?”

林霖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他坐直身體撩開車窗的簾子,對外頭吩咐道,“我和陳太守有話說,你們退開三步,守在四周,不使閑雜人等靠近,那邊但有情況及時報告。”

窗外的人轟然應道:“諾!”

陳習與忍不住也坐直了身子。

林霖放下車簾,轉頭見陳習與一臉鄭重,安撫道:“別緊張,沒甚麽大事。”他握住陳習與一只手,輕柔地拂過上面包裹的白布,低聲道,“不過,是有人圖那個位子罷了。”

聽聽這口氣,不過是圖那個位子,那是什麽位子?那是皇位!陳習與忍不住腹诽,問:“我想到了這個可能,不過沒想透京裏的事情,怎麽跑來臨清鬧得不可開交?”

“當今罹患重症,肝疾,已經沒幾年好活,這事你已經曉得了罷。”

陳習與點點頭。

“嗯,當今一直無子,眼看快死了還無後,皇位後繼無人,必須在宗族裏過繼一個立儲。他瞧上了宗王次子趙寧,本來想直接宣召入宮看看究竟怎麽樣,結果還沒等下旨,這個消息就被不曉得甚麽人給透出去了。那個皇宮啊,看着宮禁森嚴,其實處處是篩子,皇帝身體好時,底下人還不敢作妖,他身體一垮,精力不足,便甚麽牛鬼蛇神都冒出頭了。”

陳習與蹙起眉:“嗯。”

“師兄知道了這個事,力谏皇帝不忙過繼,先召幾個宗族近支适齡男童入宮養在身邊,一來可以細細觀察脾氣秉性,再行定奪,二來培養一下感情,三來只要一日底牌未掀,便是有望争儲的各家內鬥,若早早掀了底牌,定下來那家立成衆矢之的,必然群起而攻之。師兄幫皇帝定了一個連環計,對先前傳出去的風聲含含糊糊不置可否,只等有人沉不住氣跳出來,再殺一儆百,震懾諸王。”

“跳出來的,就是雍王?”

“對。雍王的封地在遼東,但咱們大宋在那邊的勢力其實極弱,要不是大遼看在咱們年年歲貢的份上,連那一小塊地都不會給咱們留下,雍王在那邊處處受制,能管的不過巴掌大一塊地,還不如咱們這邊一個縣令,他自然不甘心。其實前些年師兄便發現雍王有些不安分,只是西北戰事吃緊,一時顧不上他,後來夏州平定,我們回到汴梁,師兄才請旨着手調查雍王的事情,發現他很早就開始逐漸擴大私兵規模,朝廷對于各路藩王的私兵管得原本甚嚴,只是雍王身處遼東險地,增加幾百人,便睜一眼閉一眼任他混過去了,他還不死心,又跑來山東,在這裏假借山匪的名義養兵,為了養兵更做起了私鹽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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