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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約法三章

孤坐在黎字號首座上,沒有什麽“一覽衆山小”的優越感,倒是心中更加空了許多。

吳邪用手支撐着頭部,等待着胖子帶烤鴨回來吃,說起來自己今天是腦子抽了才會想在這個地方吃飯,雖然是個飯店但這房間可不是用來吃飯的。

桌上的手機輕顫,伸手拿過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帶了幾分邪笑,吳邪接通了電話:“誰?”

“吳邪,我們族長在你那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愣,接着輕描淡寫的就挂斷了電話,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玩味兒了。

張海客。

丫的還敢來電話,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吳邪心中有些蛇精的想着要把張海客切成幾塊,手機卻再次響了起來,讓他多少的有些煩悶。

接通,在對方剛剛喊出“吳邪”兩個字的時候再次挂斷,突然間心中的抑郁減少了一些,這個游戲倒也挺不錯的。

手機第三次響了起來,吳邪不難想象對面張海客的憋屈,心情一下子大好,再次接通了就準備挂斷,卻聽見對方急促的一聲“張起靈快死了!”

手指頓住,吳邪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接着是一聲涼薄的回話:“關我什麽事?”

“吳邪,你不能這樣,族長是不是在你那裏?”

吳邪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聽着,手指輕輕地叩着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今天剛醒過來,族長已經不見了,他是不是回了你那?族長身上的傷比我的要重多了,吳邪,找到他,不然的話……”

再次挂斷電話,吳邪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緊緊地攥着手機爆了一句粗口:“娘的!”接着就快速的出了房間。

“佛爺,出什麽事了?”秦銘見吳邪神色匆匆,連忙攔住他詢問。

伸手将一直吵個不停的手機塞到了秦銘的手中,吳邪的聲音帶着煩惡,“讓他去死。”說完再次加快了腳步。

秦銘看眼吳邪再看眼手中響個不停的手機,有些錯愕的接通電話,裏面傳來對方近乎哀求的聲音:“吳邪,你去看看,你幫我找找,族長不能出事!”

“對不起,我是秦銘,請問有什麽事嗎?”秦銘說完,那邊一下子沉默了,然後就挂斷了電話。

一路急匆匆的趕回莊園,吳邪的車子開得飛快,卻在下車之後放緩了步子,那家夥受傷了?很嚴重?張海客會不會是在騙自己?

不管是不是欺騙,吳邪都不會拿這種事情來賭,在生死面前臉皮也變得不重要了,打定主意後他的步子也快了許多,幾步就走到了張起靈身邊。

那個男人依舊淡漠着容顏,低頭沉睡着,身子一動不動的直坐。

果然……是多慮了嗎?

這樣想着,吳邪卻怎麽也收不回腳了,人就是這樣,當你跨出第一步的時候下一步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于是他放低聲音,聲音中的冷漠也有些維持不住的感覺:“進去吧。”

沒成想張起靈根本就不領他的情,一動不動的坐得筆直,就像沒聽到一樣無視了。

行啊!吳邪心中的火就上來了,還是和原來一樣把他當空氣,得,那你就在這裏待着,算老子自作多情!

吳邪一甩袖子就要走進去,卻在進門的一刻身子一顫突然滞住,不對勁,對方的樣子有點不對勁。

回轉過身子,吳邪試探的叫了一聲:“小哥?”

對方依然沒有任何的回應。

快步過去,吳邪伸手就一拉他,沒想到對方的身子不着力一樣就朝着自己倒了過來,整個人愣住了。

這一瞬,心都是揪緊的。

醫院。

吳邪一根又一根的吸着煙,根本就沒有醫生護士敢來管他,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有些悵然的聲音:“別抽了,非作死自己啊?”

擡起頭,吳邪露出了一抹笑容,玩味兒的看着白智,“他怎麽樣了?”也許是因為抽太多煙,他的嗓子有些嘶啞。

“暫時死不了。”白智看着吳邪,說道:“很久沒見你親自往醫院裏送人了,怎麽?這是你好兄弟?”

吳邪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抽着煙,問:“醒了嗎?”

“還沒呢。”白智看着吳邪的樣子有些擔憂,“你再這樣下去不行的,你的身體……”

“我的毒已經解了,就是躺着的那位拼死找來的藥。”

白智一愣,說道:“他是你救命恩人?怪不得……”

“不是。”吳邪從沒把張起靈當救命恩人,就算那天說着氣話要給他送錢的時候都沒當他是救命恩人,太生分。就像胖子從不會和吳邪客氣待在巴乃伸手就往吳邪要錢一樣,吳邪也是不會和張起靈客氣的,他所生氣的也就是因為張起靈的不言不語。

唉,有什麽就不能說出來嗎?非要自己去搞什麽亂七八糟的,然後把自己身體折騰廢了往病床上一趟。行,這會兒你是爺,娘的,你給老子等着!

存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吳邪站起身來就要進去看看他,反正臉早丢沒了也不怕什麽。

昏睡中的張起靈緊閉着雙眸,吳邪總有一種錯覺,這瓶子也只有把自己折騰的折騰不動了才會老實。就像現在,他可以安心的坐在他的身邊,不需要擔心這家夥什麽時候就跑了。

吳邪這邊無限感慨着,張起靈已經睜開了眼睛,看着吳邪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旁邊的白智見他醒了就要上前,可最終還是選擇性遺忘了自己醫生的原則,慢慢的退出了房間。

“呦喝,醒還挺快,看樣子是死不了了。”吳邪開口是一句戲谑,“怎麽樣?有沒有感受到這世界濃濃的惡意?”

張起靈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現在他很安心。

“我說過,我吳家的大門不是那麽好進的。”吳邪咬咬牙,在看到張起靈神色黯然時終究是裝不下去了,“想進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們得約法三章。”

“嗯。”別說三章,張起靈現在可以說是全都聽他的了,其實本來也就一直聽話。

“第一,你以後沒有我同意不準離開,不然就別回來了。”

“嗯。”

“第二,你受傷後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被我發現就把你打出去!”他這句說的狠厲。

“嗯。”

“第三,第三……”吳邪有些說不下去了,嘟囔着罵了一聲:“娘的,非要學電視裏裝逼!”然後臉一拉,大聲說道:“沒有第三了,記得你今天答應的!”

張起靈看着吳邪色厲內荏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好笑,眼眸也溫和了許多,“我答應你。”

“好,你給我記着,現在還在考察期,敢離開我半步就別怪我翻臉!”吳邪一直都表現的很嚴肅,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這除了是為了讓這瓶子長點心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人是張起靈。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天生是不需要別人憐憫的。

張起靈坐起了身子,胸口傳來的窒息感讓他的眉頭皺了皺,接着拔掉手上的輸液管就要下地。

“你這是做什麽?不要命啦!”

微微搖了搖頭,張起靈說道:“西藥對我用處不大。”

“嗯?”

“我可以自己調養。”也許這次的事情對他來說真的影響很大,一向寡言少語的張起靈竟然也學着解釋了。

“你以為你神醫啊還自己調養!”

“嘿,還別說,張家個個都是神醫,更別提這還是個族長了!”

黑瞎子闖進門來,他旁邊的白智滿臉的苦澀,“我,我沒攔住。”

擺擺手示意沒事,吳邪對黑瞎子表示不爽,“行啊你,威脅我二叔之後還敢出現在這杭州地界兒,你算是第一個了。”

黑瞎子自知之前的事情逃不掉吳邪的眼線,也不解釋,只是呵呵笑着說道:“啞巴,說說正事吧。”

正事?吳邪看了眼張起靈,這丫的還有事兒瞞着自己?

張起靈張了張口,卻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吳邪連忙上前幫他撫了撫胸口,看得黑瞎子直嘬牙花子。行啊,這才多長時間就從冷戰變成秀恩愛了,這還有個單身狗你看不見啊!

偏了偏目光黑瞎子不想理他們了,心裏盤算着是不是什麽時候回去把解家那朵花給采了,可又怕要真采了的話會再也見不到他了。

唉,心塞啊,徒弟都有歸宿了當師父的還得吃狗糧,這不科學!

吳邪正給張起靈撫着胸口,就見張起靈搖了搖頭拿開了他的手,準備說話。吳邪也豎起耳朵來聽,能被這瓶子放在眼中的事情肯定非同一般,可他卻想不到非同一般到了他聽了就頭疼的地步。

只聽張起靈低沉着聲音,嚴肅地說道:“汪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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