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植物人
醫院。
吳邪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抽着煙,旁邊坐着神情凝重的祥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沉悶地坐着。
終于,吳邪摁滅了煙頭,淡淡的說了一句:“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搶回來?”祥子問了聲。
“不急,等人齊了再說,你先去包紮一下吧。”擺了擺手,吳邪有些疲憊的說道。
感受到吳邪言語間的倦意,祥子愣了愣,他很少見到這位佛爺此般模樣,看樣子這次的事情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微點了下頭離開了。
吳邪沒有再抽煙,也許是因為抽再多煙也無法放松他的心情了,而且他現在需要更加清晰的思路。
王盟……那小子怎麽會反了呢?其實吳邪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打心底裏不願意去相信。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祥子在對抗琉璃孫,秦銘在防備醫院的突然襲擊,他去救了倒黴的蕭浪,小哥和黑瞎子也去接應胖子了,一切太過急促,太過難以防備。也就在這個時候,同樣守衛着堂口的王盟卻突然造反了。
若說在杭州堂口誰的影響力大,除了吳邪大概就要數祥子和王盟了。祥子是靠着自己的鐵血手腕上位,王盟則是靠着一直給吳邪傳話跑腿以及多年的交情令衆人接納,就是這樣一個重要的人,在堂口中影響力甚至要超過張起靈和胖子的人物,在吳邪最手忙腳亂的時候竟然叛變了。
如果你要讓你的對手露出馬腳,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出無數招。
突然間想起了這句話,吳邪苦澀的笑笑,靠着這句話自己完成了沙海計劃,将最真實的招數隐藏在無數變招之下,現在竟然也有人這樣對付自己嗎?所謂的必殺,大概也就是王盟的釜底抽薪吧。
對方這一招玩得漂亮,無論吳邪再怎麽郁悶也不得不承認對方也是有着某種陰謀算計的精明存在的,至少這次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栽了。
吳邪并不在乎杭州所謂的勢力,就算把他逼的堂口全失只能蝸居在醫院裏又能如何呢?那些東西從來就不是他的根本,會這樣消沉,還是因為那一個人。
王盟,你小子玩得可是太過了。
樓梯口,突然出現了一個血人,也沒見怎麽動作就已經到了吳邪的面前,揪着吳邪的脖領就把他抵在了牆上,低吼:“吳邪!”
“呵。”面無表情的笑了笑,吳邪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追星族呢,這麽激動?”
“蕭浪到底怎麽樣了?”狠狠地扼住了吳邪的脖子,讓他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開裂,染紅了潔白的紗布。
吳邪卻絲毫無懼,形勢的不同讓他對于面前的這個人開始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态度對待:“這是壁咚?小哥回來非砍了你。”他開了個玩笑,繼續,“乖,放下,不然我保證蕭浪活不了。”
田飛的眼神一瞬間的猙獰,接着就放下了吳邪,死死的盯着他不說話,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啧,露骨的眼神啊!吳邪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衣服坐回了長椅上,朝他喊:“坐這聊聊!”
田飛沒有過去,轉而盯着閃爍着“手術中”的手術室,不動,也不說話,只是盯着。
過了半個多小時,手術終于算是停了,白智出來的時候一下子被粗暴的拎着衣領到了一旁,摔在牆上就聽到一聲逼問:“說,蕭浪怎麽樣了?”
白智整個就懵了,等刀子貼到自己喉嚨處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急促說道:“沒死!沒死!”
吳邪在椅子上磕了磕煙灰,站起身來玩味兒的盯着田飛,“我說,你真把這裏當家了?撒野也要有個限度。”
白智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吳邪,立刻飄去了求助的眼神,卻因為喉嚨被抵住不敢說話。
“瞧你這點出息。”伸手,吳邪撥開了田飛的刀子,然後将白智從地上拉了起來,“自己進去看看吧。”
田飛的刀子被打開神色便是一凜,接着聽到吳邪這句話也顧不得計較了就沖進了病房。
白智還是有點心有餘悸的,欲言又止的看着吳邪。
“怎麽了?還有事?吓傻了?”
“剛剛那個病人,他,他……”
見白智有點支吾起來,吳邪一挑眉不滿,“有事說,別逼我削你!”
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吳邪的心情十分陰郁,好家夥你還在這裏支支吾吾,不是找削是什麽?
“那人雖然沒死,但也沒活。”
“你說什麽?”吳邪愣了愣,然後古怪地看着他,“你是說蕭浪會詐屍變成活死人?別告訴我你真實身份其實是茅山道士!”
白智都快哭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說嚴肅的事兒呢!”
吳邪再次笑了笑,“怎麽?嚴肅的時候就不能開玩笑了不成?”
越是嚴肅的時候才越發的需要某些東西來打破壓抑,不然自己就能夠把自己逼死,可惜這個時候白智還不能理解對方舉動的深刻意義,也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白智白了他一眼,心中的擔驚受怕一下子少多了,對着吳邪就低聲地說道:“那個蕭浪沒死,但可能醒不過來了。”
“什麽意思?”
“植物人。”
行啊!吳邪不說話了,這事還真他媽的有意思!蘇萬那個半植物人還在醫院躺着呢,轉眼間又出現一個大植物人,難不成老天是要自己帶着他們下鬥玩植物大戰僵屍?
“怎麽回事?”
“子彈都打進腦子裏了。”
“腦花飛了?弄點豆腐腦給他填上。”
聽吳邪越說越不靠譜,白智的臉色有些難看,已經完全遺忘了恐懼只想着揍他一頓了,但想了想貌似揍不過又忍住了,說道:“沒有傷到大腦,但淤血壓迫了神經線。”
“我記得可以動手術散開的。”
“他那地方太危險,動不了手術,但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自己散開。”白智盡可能地壓低聲音:“剛才那位到底什麽人啊?你可要小心點,他身上血氣很重。”
“廢話,身上全是血能血氣少?”吳邪白了他一眼,說道:“滾吧,進你辦公室別出來了,我和這位談談。”
“吳邪,你可別犯傻!”伸手一抓,卻正好抓在吳邪胳膊處的傷口上,白智吓得立刻松開,見對方沒有任何表示才松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人太危險了,你可以叫上祥子,或者等那位張爺回來。”
擺了擺手,吳邪有些厭煩地說道:“去吧,忙自己的事。”說完,就走進了病房之中。
田飛正蹲在病床前,聽到開門聲敏銳的一擡頭,然後問了句:“蕭浪什麽時候能醒?”
吳邪努力的想着要措好詞,結果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的,也不欺瞞,直白的說道:“植物人。”
先是一愣,接着田飛就紅着眼睛來到了吳邪的面前,讓吳邪眼前一花的同時心中郁悶,這算什麽?你這樣詭異的動來動去不嫌累啊?游戲裏瞬移也還有個CD呢!
“你說什麽?”
“我說的很清楚,植物人。”
“你找死!”
“住手!”一聲暴喝,倒還真把田飛給震住了,然後吳邪看着他有些無奈的說道:“蕭浪是和你說了什麽吧?”
吳邪早就知道蕭浪一定囑咐了田飛什麽,不然在剛見面的時候對方不會扔掉槍拿刀拼,當然,後續的情況确實超出了他的預料,差一點就真栽了。
田飛也一下子想到了蕭浪的話,眼神之間閃過猶豫,不是吳邪做的?要和吳邪合作?這,這怎麽可以?
“而且別忘了,蕭浪沒有死透還是因為我的救助。”吳邪再次說了一聲。
“我說過,他死了,我殺了你!”
“他沒死。”
“這和死了有什麽區別?”田飛忍不住爆吼起來。
“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醒過來。”淡淡的敘說。
“你是說他還會醒過來?”
吳邪看着他,道:“為什麽不能?”
漸漸地斂去了殺機,田飛問道:“那些是什麽人?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吳邪不能将事情告訴他,因為他暫時需要田飛活着,活着說不定還能用上,死了可就一文不值了。
“你不說,我殺了你!”
吳邪懶得回什麽“你殺了我也不說”的白癡話,只是打了個哈欠說道:“天快亮了,休息下吧。”
事實證明,就算是田飛這種古怪的人也是跟不上吳邪思路的,畢竟怪異和蛇精并不是同一個物種。田飛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接着身上就爆發出了強烈的殺機,令走到病房門口要打開門的吳邪腳步頓住。
“你要殺我可以,但蕭浪一定會死。”回頭,吳邪露出了一個蛇精的笑,繼續說道:“另外,如果現在不殺我就再也沒機會了,因為小哥快回來了。”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田飛則是傻愣愣的站在病房內,久久的都不知所措。
果然,沒有了蕭浪,田飛再也找不到行動的路線。
混亂,也許是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