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願見
這幾天實在是太過疲憊了,吳邪也想着出去散散心緩解一下被壓迫的大腦,出了醫院就漫無目的的四處閑逛起來。
手中拿着串糖葫蘆,吳邪卻沒有吃,反而不時地喂着旁邊的張起靈,張起靈也不猶豫,吳邪喂一口他就吃一口,兩個人倒是十分的融洽。
“你吃。”
當張起靈再一次将糖葫蘆推給吳邪的時候,吳邪嘻笑着說道:“我不愛吃零食。”說着又給張起靈嘴裏喂了一口。
張起靈看着他,一向淡漠的眸光總是在看向這個人的時候變得柔和,“不愛吃就不要買了。”
“別啊,小哥你不是愛吃嘛!”
愣了下,張起靈問道:“你怎麽知道?”
“張海客說的。”吳邪出賣的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小時候和他一起被放野,所以大概他了解一些。”
“嗯。”吳邪應了一聲又覺得詫異,這瓶子是在和自己解釋嗎?哈,這是怕自己誤會啊。
看着吳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張起靈的神色始終淡然,只是眼神微微的偏了偏。
“小哥……”吳邪的話語突然頓住,然後伸手拉過張起靈,看了眼旁邊正走到樓外樓,于是便笑着說道:“走啊,進去坐坐,今天我請你吃醋魚。”
張起靈愣了一下,看到吳邪的樣子下意識的想回頭,可又強硬的令自己沒有回頭,微點下頭:“好。”
兩個人走進了樓外樓,吳邪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的,剛剛那個身影……
坐落在天香閣,吳邪看着菜單依舊是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直到張起靈将菜單從他的手上拿了過去才一個激靈回了神,再看看點菜的服務員已經出去了。
“小哥,那個,你吃什麽?我叫他們上。”
“剛剛是誰?”
吳邪下意識地偏開了他的目光,口中含糊地說道:“什麽誰啊?吃醋魚怎麽樣?還需要點什麽?”
張起靈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吳邪,過了好久才嘆了口氣說道:“我不餓,我們在這休息下就行。”
抿了抿唇,吳邪知道張起靈已經是發現了,卻也沒有解釋,而是大喊叫來了服務員,随便的上了幾道菜說道:“既然來都來了,怎麽也要把午飯吃了。”
服務員點完單之後就出去了,張起靈一把抓住了吳邪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輕輕地揉搓着,沒有說話,卻用這種舉動一直在安慰。吳邪也只是笑笑,笑容多少有些蒼白,卻并不明顯。
而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巷中,一個瘦削的人影呆滞的望着富麗堂皇的樓外樓,沒有過去,也沒有離開。
旁邊有人說笑着走過來了,他終于是壓低了鴨舌帽,雙手插兜的退出了小巷。他的手在顫抖,不受控制的顫抖,鼻子也有些酸澀,怎麽都停止不了心髒的抽痛。
那個人避開了,沒有聲張,也沒有見他,這讓他忍不住有些退怯。
算了,以後吧……
三天後,正午,吳邪莊園。
小心翼翼的将房門打開一點,然後又“砰”的關上,黎簇拍着自己的小心髒說道:“我擦,還出不去了,這可怎麽辦?”
旁邊的楊好也心有餘悸,“老大也真是的,怎麽還真把田飛給弄家裏來了?老大和張爺都不在,他要宰了我們不跟玩似的!”
“不行,我們得逃出去!”黎簇的眼睛滴溜溜轉着,突然看向楊好,“要不你出去吸引火力,我偷偷去搬救兵來。”
“滾,你怎麽不吸引火力?”
兩個人一下子又坐到了床上,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而客廳外的田飛則絲毫沒有動作,他的聽力能夠很清晰的捕捉到兩人的竊竊私語,尤其是剛才關門的巨大聲音,可他一直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這很奇怪,就像這個人就是屬于沙發的,而也只有在沙發上面才更加的妥帖。
沒有什麽可以影響到這個人,他的心思太過純粹,容不下除卻蕭浪之外的一切。
門,再次有了動靜,田飛沒有回頭,卻敏銳地察覺到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其中一人偷溜着就要出去。
“站住。”
聽到這個平靜的聲音,對他有着極大陰影的前“人肉炸彈”黎簇邁向外面的步子僵住,然後脖子僵硬的扭頭,“什,什麽事?”
“我只答應吳邪看着莊園,外面不在我的保護範圍。”
“什麽意思?”
田飛冷冷一笑,“你若死在外面,我不會去收屍。”
黎簇打了個冷顫,然後快速的跑了出去,死在外面?靠,小爺怕死在裏面!
楊好沒有追出去,他對于這個田飛可以說是相當的好奇,這是個殺手啊,聽起來很酷的職業,但外面漂浮了幾年的他已經不會有這樣幼稚的想法了。會好奇是因為他對于田飛的氣質十分熟悉,怎麽說呢,有點像張爺的氣質,但細看又完全不一樣。
這個田飛在安靜的時候是可以一言不語沉默一整天的,這點和張起靈很像,但偏偏張起靈沉默的時候給人一種安寧的氣息,又或者是一種十分壓抑的氛圍,但田飛卻完全不一樣。他給不了人安寧,這個人就算是沉默的時候也會給人一種暴虐的感覺,就像是壓抑自己情緒的猛獸,你說不準他什麽時候就會撲過來,危險得很。當然,如果和沉默中的張起靈比較的話,楊好還是選擇和田飛待在一起,因為對方雖然給他的感覺危險但其實并沒有那種令人壓抑的逼迫感,他覺得是那位張爺的氣勢太強了,田飛可能還不夠格。
“田飛?”楊好有些不怕死的叫了聲。
“滾開!”
“……”黑線了下,楊好有些無語,他想裝作無所謂的坐到他的旁邊,卻實在裝不出吳邪的氣勢,坐到了離田飛最遠的沙發上面,小聲地說道:“那個,你真答應看家護院?”
看家護院?這說他是狗嗎?
好吧,田飛并沒有聽出來,就算聽出來恐怕也不會有多大反應,冷冷的瞥了楊好一眼,“滾!”
擦!
楊好有點惱火,“你有點禮貌好不好?”
下一秒,一根牙簽從田飛的手中彈出,直射向了楊好的胳膊,雖然只劃傷了一層皮,但也足夠讓楊好冷汗直流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自己曾經戲耍過的堂口老大,而是一個真正的兇獸。
客廳中,一下子靜寂了。
杭州西泠印社,吳山居。
翻閱着貨架上的拓本,黎簇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他還是想不通為什麽王盟會叛變,這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個晴天霹靂。直到現在,他還記得王盟請自己看好吳邪時的那種凝重,以及王盟說過的每一句話。
黎簇,我告訴你小子,我王盟雖然什麽都不是,但如果你讓老板受到了任何的傷害,我他媽絕對弄死你!
雖然當初被黎簇三兩句插科打诨說得再次沒了正形,但之前的那種認真讓他印象太過深刻。
可最後反了的,為什麽是你自己呢?
抿了抿唇,黎簇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感受,他知道自己現在軟弱了,軟弱到無法去認清事實,可如果這就是事實的話,他寧願做一個傻子。
就像老大,他不一直都在做傻子嘛!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黎簇剛想回頭,卻被一個人捂住了口鼻,那人的手很冷,讓黎簇一個激靈然後劇烈的掙紮了起來。
靠,不是這麽點背吧?出來一次就碰到汪家人?
黎簇一個手肘就要後擊打在那人的身上,脖子卻被死死地扼住,一時間因為缺氧渾身乏力起來。
完了,這次要死了,老大你記得給我燒紙,我不要那種劣酒,也不要黃鶴樓,我要軟中華……
不得不說黎簇這孩子絕對是被吳邪帶歪了,在意識彌留之際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可還沒等他想完,對方的力氣卻又小了下來,只是還沒有完全松開。
好機會!黎簇一個肘擊就打在了背後人的身上,接着就聽見了一聲悶哼,奇怪的是對方并沒有再次用力,這讓黎簇有了些許的預感。
“誰?”被扼住的喉嚨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身後傳來有些低沉暗啞的聲音:“是我。”
果然……
黎簇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對方這個時候也完全松開了他,只是黎簇沒有轉身,對方也沒有再說話。
是不是不見面,就可以假裝一切從未發生呢?
心髒的搏動,在這一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