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田飛歸處
天快亮的時候,張起靈拎着田飛回來了,胖子已經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起來,呼嚕打得震天響,他看也沒看就把田飛扔到了胖子身上,搞得他一個激靈以為敵襲呢伸腿一蹬就把田飛給踹到了地上。
如果說被張起靈抓回來的第一次是因為頹廢而不願動作,那麽這一次被拎回來他就确實是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了,渾身上下被揍得不輕,就連臉都整個腫了,平時看得挺好的模樣此時完全沒法看了,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吳邪讓楊好出去除了帶文件還傳過去了一句話,說是讓他們随便往田飛身上招呼,但不許打死打殘,結果沒想到那幫牲口這麽沒節操喜歡朝人臉上招呼,啧,蕭浪醒過來還認不認識都兩說呢。
胖子這會子也反應過來,看着地上的田飛就“嘿嘿”笑了,“那個,小兄弟,對不住哈,胖爺我不好這口!”
“胖子你夠了!”吳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這是田飛。”
“不是搞基的?”胖子愣了下,然後仔細打量起地上的田飛來了,“啧啧”兩聲:“這誰幹的啊?下手也忒狠了,我去,吳邪你堂口還有這種狠人啊!”
胖子實在是不靠譜,吳邪也懶得理會了,問旁邊的張起靈:“這田飛怎麽回事?”
“還活着。”
我擦,小哥你要求真低!
吳邪讪讪地笑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
“沒有傷到骨頭,皮外傷。”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除了我打的。”
吳邪頓時無語了,伸手把田飛拉了起來,對方還不領情的推了吳邪一把,結果自己一個踉跄又栽到了地上。
張起靈看了,面無表情地上前重新将他拎在了手中,然後往沙發上一扔。吳邪看的直咧嘴,這瓶子可不是小心輕放,這重重的一砸絕逼有大仇啊!
“我說,還活着嗎?”吳邪問田飛,突然又對着張起靈說了一聲:“小哥,你歇着。”他可是怕這瓶子再一腳踢過去,那樣田飛估計就真沒命了。
田飛連喘氣都十分虛弱了,過了好半天才開口說了一句:“吳邪……你麻痹!”
聽着田飛虛弱的聲音,吳邪還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呢,湊近了一聽整個黑線了,丫的,這孩子腦子怎麽長得?能活這麽大真是個奇跡。
不管怎麽說對方也夠慘了,吳邪也不怎麽忍心再收拾他,開口淡淡的說道:“田飛,我不殺你,你乖乖的給我養好傷,然後看着這棟莊園,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汪家人我肯定會除去。”
如果是正常人,大概會開口問問吳邪為什麽會放過自己,就算是聰明人強壓下心思不問也會在心裏頭思索這一切是為什麽,可到田飛這裏就十分的簡單了。在田飛的眼中容不下其他的什麽,就連自己的生命也從不放在眼中,所以他沒有問,沒有拒絕,沒有為自己今後的生活再多争取些什麽。
掙紮着站起身,一只手撐着沙發,他看着吳邪,聲音依舊虛弱:“我也要去。”
田飛依然是那副鼻青臉腫的樣子,此時吳邪看來卻絲毫沒有覺得喜感,言語間也認真起來:“我答應你,等對付汪家的時候會帶上你。”
“我記下了,如果你反悔,我會殺了你。”
吳邪第一次沒有對對方的這句話産生反感,反而欣賞的看着他,點頭,“好。”
吳邪的話音剛落,就看到田飛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沙發上,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靠,這什麽情況?”吳邪看向張起靈,“小哥你不是說沒傷到骨頭嗎?皮外傷這麽嚴重?”
張起靈偏開了目光,重複了之前說過的一句話:“除了我打的。”
吳邪臉一下子黑了,旁邊的胖子朝着張起靈豎起了大拇指,“牛,小哥你真牛!”
無奈的嘆了口氣,吳邪突然覺得一陣好笑,“行了,送醫院吧!”說着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便會意的把田飛一抱抱了起來,三個人一起去了醫院。
吳邪去醫院倒不是因為田飛,而是去看看重傷的秦銘,等他和張起靈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黎簇已經趴在秦銘的病床上睡着了,秦銘則是眼神寵溺的看着他。
走過去踢了踢黎簇,“哎,醒醒!”
“幹嘛呀?”黎簇那小子有點起床氣,動了動擡頭就想罵街,看到是吳邪後縮了縮脖子,“老大。”
“讓你看個病人你自己倒睡着了,你說你還能幹什麽?”
黎簇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秦銘醒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十分尴尬。
“行了,出去吧,我和他說點事。”
“哦。”黎簇說着就跑出去了,看起來是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丢臉的很。
看了眼秦銘,吳邪坐到了座位上,張起靈則站在了他的身後,仔細的打量着秦銘。
“沒傷到肺腑。”突然,張起靈冒出一句。
秦銘有些驚訝,吳邪笑了笑解釋:“人形身體檢查儀,怎麽樣?牛不?”
秦銘笑笑沒有說話,在吳邪面前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的情緒,畢竟雙方的身份在這裏擺着。
吳邪卻沒有這種擔憂,直接就開起了玩笑:“聽說你是在夜總會裏被砍的?啧,年輕人要克制啊!”
“不是,佛爺,那是我們的一個據點。”秦銘苦笑了下解釋。
吳邪當然是知道的,他也不過是緩解氣氛罷了,看了眼秦銘說道:“傷你的田飛我抓住了,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秦銘垂下頭說道:“佛爺早就有了打算不是嗎?”
“如果你想報複我還是可以放開點手的,畢竟你也算是我,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算是我少有能夠信任的人。”
秦銘的心中頓時湧上了一股暖流,一直以來他的地位都十分尴尬,因為跟着黎簇直隸于黎簇倒是成了祥子對于吳邪這樣的地位,可偏偏黎簇并沒有真正上位他又是敵對投誠的,所以行動一直都十分的謹小慎微,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惱了這位真正的大佛。可就在今天,吳邪卻告訴他他是可以信任的人,這是不是說他終于是融入了吳邪的勢力中呢?
“想什麽呢?”
“哦,沒什麽。”秦銘回了回神,說道:“對田飛我不想做什麽,不過佛爺,你想用他?”
“看個家護個院的還是可以的。”吳邪說着擡頭看了眼張起靈,“是吧?”
張起靈點點頭,道:“田飛的身手不錯,一般的汪家人打不過他。”
“可是張爺,田飛他那個人不好控制,他想要殺人莊園的人也是擋不住的!”秦銘開口說道。
“他不會。”
“為什麽?”
張起靈不說話了,将視線投向了對面的病房,裏面原先躺着一個人,現在躺着兩個。
吳邪開口解釋道:“一個不可控制的人的确可怕,但如果他的心中有着執念就完全不必害怕,蕭浪是他的軟肋,想要消滅汪家人是他現在的執念。”
“可是……”
“田飛是一個十分純粹的人,只要你不去動他在乎的東西,他就是無害的。”吳邪邪魅的笑了,“更何況,他現在需要我的幫助。”
“佛爺有把握能控制得了他?”
“完全不需要控制,只要蕭浪不死,汪家不亡,他就是安全的。”
“可汪家一定會滅亡,到時候田飛就又變得不可控了。”
吳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以為我想要做什麽?我沒想過要操縱別人的一生,那對于被操縱者是個悲哀,也只有汪家人才做的出來。我只需要與他短暫的和平共處,等一切解決後随便他怎樣好了,我比較擔心的是蕭浪會不會出問題。”
“如果蕭浪死了,田飛會真正的失控。”站在吳邪身後的張起靈冷冷的說道:“到時候必須要抹除掉。”
“我知道,我知道。”吳邪無奈的應了兩聲:“蕭浪不會死的,和我鬥了那麽久的一個人,要真死了我會看不起他的。”
“吳邪,別心軟。”
愣了愣,吳邪嘆了口氣,是了,不心軟。
這段時間張起靈似乎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心軟,就連黑瞎子也和他說過,甚至胖子都隐晦的點出過,這讓吳邪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心軟了許多。
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确實是心軟了,尤其是在小哥回來後,可能是終于有了安心的感覺,竟然變得有些不太适應道上的殺戮。不過對于那些有了反叛之心的堂口老大吳邪還是沒有放過,對于汪家人吳邪更加的不會放過,因為他知道,有些人一旦放過了就會完全令自己的的棋局崩盤。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設下第二張棋局了,所以他需要用現在的一切來結束這場博弈。尤其是汪家人,那太危險了。
看着張起靈,吳邪輕輕地揚起了一抹笑,“小哥,謝謝你。”
張起靈搭在椅子上的手顫了顫,謝?謝什麽呢?謝我把你推向了血腥嗎?
眸光,漸漸黯淡,張起靈的心中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