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蘇萬的電話
約莫傍晚的時候，黎簇打了電話說是王盟醒了，吳邪愣了愣，沉默了好久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有些事情，大抵也該說開了。
夕陽的餘晖中，稀稀落落的紅芒透過窗子映照到王盟的臉上，倒是讓吳邪恍惚中看到了幾絲血色，當王盟回轉過頭看向他背過光的時候，整張臉卻又清晰的蒼白起來。
王盟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表情有些夢幻和虛妄，吳邪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說話王盟是不會率先開口的。
“怎麽？你小子睡夠了？”吳邪走過去打趣了一聲。
“老板……”
“你說你怎麽又沒死？”吳邪打斷了他的話，接着笑了，“夠命大，那就一直命大下去，這是你的福分。”他的聲音很随意，帶着種如水的溫潤。
王盟看着吳邪，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卻又強忍住了，接着，他聽到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那聲音無波無瀾，卻最不容易被人忽視。
“傷好後離開杭州，別再回來。”平淡卻不容置疑。
吳邪突然的扭頭，伸手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淺笑：“小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下逐客令呢。”
伸手，拿下了吳邪的手，張起靈看着吳邪，眼神帶着些無奈，卻沒有說話。
王盟心中分明，昨晚已經被咬破的下唇完全沒有血色，他順從的開口：“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吳邪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腦袋上，直接就把王盟給抽懵了。
一直在旁邊看着的黎簇一咧嘴，心說你跟了老大這麽久還能碰到雷區也真夠奇葩了，活該你被抽啊！
“王盟，我告訴你小子，你這次事兒惹大了，給我乖乖的留下來還債，還想跑？”吳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說道：“把手上的勢力全交給祥子，我擦，你好像也沒勢力了，給我乖乖的去吳山居看店吧，別他娘的給我亂跑，盡惹事！”
王盟看着吳邪，有些錯愕，之後便是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黎簇！”吳邪喊了一聲。
黎簇立刻會意的從櫥櫃中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資料，一把散落在王盟的面前，開口說道：“這是關于梁灣最近的信息，你自己看一下吧。”
“梁灣？”王盟愣了下，沒有看資料，而是看向了吳邪。
“看我幹什麽？看你老婆去，渾！”吳邪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王盟拿過資料，他的胸口還在隐隐作痛，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拿起一頁紙的重量，看着看着，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不是因為梁灣最近的慘狀，而是因為資料的詳細。
“老板，謝謝你。”
“謝我？”吳邪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還是不用了，我怕你背後捅刀子。”
王盟的臉一下子更加的慘白了，他擡頭看了眼吳邪，接着又默默的垂下了頭。
“娘的，開個玩笑都開不起啊！”吳邪看他這模樣都快氣炸了，他是挺想着把氣氛搞上來的，無奈這王盟絲毫不配合，好吧，他也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其實挺歪樓的。
這些年啊，蛇精太多了，很難改正回來。
就在吳邪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祥子推門走了進來，恭敬說道：“爺，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出去說。”吳邪應了一聲，率先走在了最前面，在走廊中慵懶的坐到了長椅上，張起靈也跟着坐到了他旁邊。
“爺，你真打算就這麽算了？”祥子說着，看了眼閉合的房門，目光中透着些許的陰寒。
吳邪看他這樣聲音一下子冷了許多：“我要做什麽還需要征求你的意見嗎？”
祥子心中一顫，立刻說道：“一切聽佛爺的。”
“記得，別搞小動作。”
祥子抿了抿唇，他知道吳邪是什麽意思，自從上次他私自讓黎簇去解決二毛子吳邪就對他一直不放心，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很多的事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吳邪不是不相信他，他只是太過在意那些他想要保護的人了，可這偏偏是祥子想要鏟除的。
“底下的反應怎樣？”
吳邪的問話将祥子的思緒拉回現實，他頓了一下才開口回答：“有些不太好，因為王盟的屍體一直沒有出現大家都不太相信，而且也有一些人看到了爺将王盟送來醫院。”說着，偷偷的打量了吳邪一眼。
吳邪聽了，并沒有什麽懊惱的神色，反而是輕輕笑了，“都是一堆人精，個個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就沒一個找我來說？”
之前吳邪已經吩咐祥子将王盟已死的消息傳了下去，“王盟”這個人已經不适合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惹下這麽大的事情不死是不行的，這樣也算是給下面一個交代。
“爺，那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怎麽了？就這樣好了。”吳邪一錘定音，“有什麽不滿的他們可以來找我說，或者你不滿了？”
祥子低了低頭，沉聲道： “沒。”
吳邪拍了拍祥子的肩膀，“沒什麽大不了了，不用去傷害他。”說着伸手一勾張起靈胳膊，“走，回去吧。”
“不進去了？”
“進去做什麽？都說完了。”
等到吳邪和張起靈的身影消失很久，祥子才喃喃自語：“沒什麽……大不了的？”繼而苦澀的一笑，看向了走廊深處吳邪消失的地方，“爺，你也真是太過輕描淡寫了。”
吳邪大概是真的累了，今天晚上可以說是第一次安穩的入睡，張起靈在旁看着，并沒有入眠。吳邪的眉眼依舊，上面的線條太過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要悉心呵護。
吳邪太累了，應該要好好的休息了，所以在手機響起的那一刻，張起靈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抽刀砍了過去，但緊接着，一把白色的匕首已經擋住了黑金古刀的鋒芒。
“你沒睡？”張起靈有些詫異，同時收刀。
“剛醒。”吳邪笑了笑，睡眼依舊有些惺忪。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淺眠，有什麽事情也能夠第一時間察覺，真若是睡過去，恐怕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身首異處了。雖然張起靈已經回來了，但習慣就是習慣，很難改過來了。
拿過手機，看了眼號碼吳邪笑了笑接通：“我說A萬，怎麽這麽晚來電話？”
“老大，你能不能來北京一趟？”蘇萬的聲音帶着一貫的沉着冷靜，也多少的透着些許疲倦。
“怎麽了？難不成北京真的翻了天？”
“差不多。”蘇萬的聲音依舊平淡：“這邊已經有了汪家人的蹤跡，我想這段時間他們就會有所行動，雖然解當家的和我師父暫時能夠壓制，但對方畢竟不是一般的家族，大概也撐不了太久。”
“是嗎？”吳邪的聲音有些慵懶：“你就對他們這麽沒信心？”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蘇萬繼續說道：“關鍵他們本來就是沖着老大去的，為了把老大調離杭州恐怕會以雷霆之勢打壓解家，根本就是注定了擋不住的事情。”
吳邪默了下，才戲谑的詢問：“既然你知道他們是為了我，那你還給我打電話。”
“因為除了我不會有人通知你。”蘇萬頓了一下，說道：“老大，抱歉了，汪家人的确用的是調虎離山的把戲，我也是沒了辦法才找你的，如果你不過來的話我也能夠理解。”
吳邪笑了一聲，玩味兒的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不能不去了。”
“我沒那個意思的。”蘇萬說道：“我只是覺得一切事情還是說開了的好。”
吳邪再次沉默，良久才沉聲說了一句話：“蘇萬，黑瞎子真的把你教得很好。”
蘇萬那邊沒有傳來聲音，一下子安靜了。
吳邪繼續說道：“有進展嗎？”
“老大說的什麽？”
“你說呢？”
蘇萬再次沉默了一會兒，接着回話：“沒有。”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只是多少的帶了絲落寞。
“北京的事情一了，你就跟着我回來吧，黎簇需要你。”吳邪說道：“這種事情誰都說不好的，不是你努力了就會得到回報，你應該懂。”
“我知道。”蘇萬的聲音并沒有太過沉悶，反而更加的輕快了幾分，“老大你放心好了，這次你離開我就跟你回去，沒事的。”
是嗎？吳邪心中有些嘲諷的笑笑，口中說道：“好好待着，等我過去。”
“嗯。”
解家，大廳。
“你不該讓他來。”
背後傳來聲音，剛剛挂斷電話的蘇萬回頭看看，是黑瞎子倚在門框上，他抿了抿唇，開口：“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說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麽會等在客廳，也似乎忘記黑瞎子今晚九死一生的行動，當房門關閉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堅強消弭無形，蘇萬倚靠在房門上，目光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