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命不值錢
最終那塊族老玉佩還是到了吳邪的手中,竟然和對方擡到了一百二十億才搞到手,也虧得不用他掏錢,不然就可以論斤賣胖子了,據說豬肉最近又漲錢了。
其實黎簇說的也沒錯,汪家本家的确是沒有多少錢,但這批汪家人可不一樣,這是早早的就離開汪家去了海外發展的,天南地北的各個地方都有。汪家人又都是厲害人物,精英中的精英,各行各業混得風生水起,各大企業都開得紅紅火火,倒是湊了不少的本錢。
可惜啊,手握再多的錢也比不過吳邪空手套白狼,老子就喜歡随便擡價,反正不用老子給錢,不服就給我憋着好了,憋不住上廁所吧您嘞!
解雨臣便是這裏的董事長,伸手招了招手就讓人把玉佩提前取了來,這一舉動讓場上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
拿着碧綠的玉佩,吳邪也不由得“啧”了一聲,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不錯!
“小哥,砸了怪可惜的。”吳邪對着張起靈笑了笑,語氣中帶了絲慵懶,“一百多億啊,把我賣了都不值。”
張起靈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将那塊玉佩拿在手中,觸手冰涼,是個好玩意兒。
“那就別砸了。”說着,卻往桌子上一拍,然後移開手,手心下面已經是一堆綠色的粉沫。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算對面的汪家人想要補救都來不及動作,而且……
大廳中所有人都懵了,剛剛張起靈并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那會子場面也挺安靜的,一句“別砸了”可是都聽到了,沒想到轉眼間就碎成沫沫了,這是不砸了?
“不小心,碎了。”說着,涼涼的視線望向了對面的汪家人,面無表情,卻意外地讓人有種想抽他的沖動。
“哈哈,沒事。”過了好一會兒吳邪才反應過來,蛇精的大笑起來:“這不怪你,什麽玩意兒,一點都不結實,一看就是偷工減料假冒僞劣!”
聽到這話所有人又是一陣無語,你們土豪,你們真會玩,把玉砸了還說不結實,這他媽又不是磚頭!
那個汪家人已經站起來了,整張臉白得和紙一樣,晃晃悠悠的就往外邊走。沒錯,是晃晃悠悠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的那種。
看了解雨臣一眼,吳邪不用說話對方也明白他的意思,揮手招了兩個人過來,在他們的耳邊耳語了一陣才讓他們退下。
吳邪依然品着茶,一直都靜靜的坐着,等到人一個個散了,只剩下他們這桌和一樓的琉璃孫那桌的時候吳邪才站起身子,微微笑着走了下去。
張起靈沒有跟上,只是遠遠的看着他,然後又默默地抿了口茶,茶水有些苦澀,苦澀過後卻是一陣淡淡的清香,流連唇齒。
揮了揮手讓守着的兩個大漢退去,吳邪坐到了琉璃孫的對面,細細打量起面前的這個人來。才不長的一段時間,他沒想到這個人的變化會這麽大,先不說身子枯瘦了不少,單單是氣質就讓吳邪無法與之前在杭州耀武揚威的那個人對比,這種死寂讓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個詞:生無可戀。
琉璃孫沒有擡頭,他似乎并沒有發覺吳邪的到來,也似乎是發覺了卻絲毫沒有在意,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外露。
“還活着?”吳邪随口說了一嘴,然後拿起果盤中透紅的櫻桃放入口中,一邊吃着一邊看着他的反應。
令吳邪驚訝的是,沒有反應。
琉璃孫一動未動,只是靜靜的坐着,旁若無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心軟?還是我這些年的事情你一點不知道?”吳邪輕笑了下站起了身子,彈了彈衣服上本來就不存在的灰塵,“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我事情很多,沒這麽多精力陪着你。”說完就邁開步子要走。
“吳邪!”這是一聲隐忍到極點的低吼,琉璃孫的聲音有些沙啞,擡起頭,眼神之中透發着令人心悸的絕望。
頓住腳步,吳邪卻沒有再次坐下來,就那樣站着回了句:“怎麽?終于肯吭聲了?說說吧,看在解當家的面子上,我幫你。”
“告訴解雨臣,放過我的家人,我可以死。”
“你為什麽一定認為他就會想你死?”吳邪的聲音十分平靜,沒有看他,也沒有看樓上的解雨臣。
沉默了良久,琉璃孫才再次說道:“告訴他。”
緊緊的抿着唇,吳邪這才發現他這個發小在北京的名聲到底惡劣到了怎樣的程度,也大概是他染得血太多了,就像自己,想脫身已經太困難了。
完全沒有和琉璃孫再解釋些什麽,也沒有問他家人的情況,吳邪輕搖了下頭無奈的上了二樓,而就在吳邪上去的同時,琉璃孫已經起身離開了。他是拄着拐杖來的,很難想象前段時間還在杭州叱咤風雲的大佬現在行走竟然要依靠拐杖,也可見這段時間對他的摧殘有多麽的大。
坐在桌子旁,吳邪輕輕地嘆了口氣,并沒有急着開口,而是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才緩緩說道:“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解雨臣苦哈哈的笑着,“這段時間他和我說過很多次,我都沒有答應。”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吳邪将茶杯放下,道:“我奉勸你,要麽就殺了他,要麽就放了他,這樣關着他比死還難受。如果是念當年的舊情,你還是殺了他吧,給他個痛快,我知道你也不太可能會放他離開。”
“怎麽?我就真這麽狠?”
聽到解雨臣的問話,吳邪愣了下,抿了抿唇說道:“不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為人處世的方法,無所謂對錯,如果我有你一半的果決,杭州之前也不會傾覆。”
執杯的手頓了一下,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王盟還是沒死?”
“活得好好的。”
“把他留在身邊你還放心?”
“他手上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吳邪的神色微微波動了一下,“不然呢?現在如果讓他離開,不是讓汪家人炖了就是讓堂口的夥計給宰了,辛苦救回來的,可不是由着他送死的。”
“恐怕你還有別的打算吧?”
吳邪有些慘淡的笑笑,“我只是心軟,不是傻。王盟的心要是始終向着我那活着也就活着了,若是再想反……呵,我也不是會留着禍患的。”
手指,輕輕地撥弄着粉沫狀的玉碎,吳邪的心中冰冷。
解雨臣看着他,眸光閃爍了一下,聲音沉悶:“你下得了手?如果你真能下手,他現在就已經死了。”
“他能活着,只是個意外。”吳邪說着。他的手竟然有些顫抖,慢慢地移到了桌子下面,一只手已經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讓他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如果那天夜裏沒有汪家人的刺殺會發生什麽呢?吳邪閉了閉眼睛,過了好久才睜開,眼眸之中又恢複了平時的精明幹練,哪裏有什麽如果?
“我相信他。”吳邪說道,“他會活下來。”
剛剛吳邪短暫的軟弱解雨臣都看在了眼中,心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不管結果怎樣,我還是不希望你受到影響,如果心煩,斬斷就好了。”
吳邪笑笑,心中卻是一動:“看樣子你是打算斬斷了?”
“也許我的确是個薄情的性子,不過這條道上也容不下太多的感情。”說着,解雨臣站起身來,“回見了,我先回解家處理點事情,記得待會兒回來,別在外面住賓館了,我可丢不起這個人!”
吳邪笑着擺了擺手,卻是滿面怆然。
等解雨臣走後,吳邪才皺了皺眉問旁邊的張起靈,“小哥,我是不是真的太心軟了?”和解雨臣比起來,他或許真的不适合這條道。
張起靈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這樣就夠了。”
這條道上就一定要狠辣決絕嗎?不,他的吳邪這樣就夠了。如果真的有什麽不足的地方,張起靈願意為他擔起來,手染鮮血,并不怎麽适合這個眼神柔和的男子呢。
楊好一直在旁邊默默看着,什麽都沒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王盟的事情竟然還沒有完嗎?他的心中悵然的嘆息,老大,你這又是何必呢?只要将他丢出去就好了,管什麽死活?如果……如果王盟再次背叛的話……
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望向了桌子上面的一堆碎沫,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啊。
張爺你會玩,老大你一擲千金,可為什麽一百億說扔就扔了卻扔不了一條人命呢?
這世道,人命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