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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王盟的抉擇

杭州。

天剛蒙蒙亮,王盟有些行屍走肉的跟着一個中年人在巷子中游蕩,最終看到了一個破敗的房屋。

房子的門是木頭的,上面已經有了幾道開裂的口子,挂着一道鏽跡斑斑的銅鎖,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王盟會覺得這個地方已經好幾年沒人活動了。

中年人伸手握住銅鎖,繼而用力,竟然生生的将銅鎖扯了下來,“進去吧,就在裏面。”

王盟一直黯淡的目光此時才算是有了些光彩,幾乎是急不可待的推開門沖了進去,剛進門就看到了被鐵鏈拴在屋子中的梁灣。

那鐵鏈有小孩的胳膊粗細,一頭拴在老式房屋的梁柱上,另一頭則套在梁灣嬌細的脖子上。她的頭發淩亂,整個人萎靡的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看到王盟進來才身子一顫激動的要爬起來,這個時候王盟看到她的兩只手是包紮過的。

“梁灣!”震驚的王盟終于回神,頓住的腳步再次加速,沖到她的身邊就抱住了他,身子在一陣陣瑟縮的發顫着。

瘋了,汪家人真的瘋了,這是他們的族長!

我們不需要族長來做什麽,只要留口氣給她就行。

這個時候,王盟才真正的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他們竟然真的敢……

“行了,人也見到了,趕緊去聯系黎簇,之後你就可以把人領走了。”那中年人說得太過随意,不管是對于黎簇還是處置梁灣都顯得輕描淡寫,很顯然并不把他們當一回事。

梁灣聽了卻整個激動了起來,張着嘴扯開喉嚨就吼,卻只能傳出單音節的字符。

“你們把她毒啞了?”王盟的聲音有些撕裂。

中年人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會意過來,“大概是渴的吧。”說着拿起了桌子上的碗從門邊的水缸中舀了碗水就擺在了梁灣面前,口中低罵了一聲:“娘的,這誰弄的?鐵鏈這麽短渴死算誰的?”

王盟的臉上一瞬間的猙獰,不過馬上就拿過碗給梁灣喂水,梁灣大概是真的渴壞了,一碗水三兩口就見了底,然後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不,不答應,不要答應!”

不要答應?王盟錯愕了一下,然後眼神慢慢的柔和了,伸手撫摸着梁灣亂糟糟的頭發,“我不會讓你受苦了。”

而遠在北京的吳邪突然接到了一個搞笑的電話,所以他對着電話裏邊回了一嘴:“讓我後悔?行啊,我現在後悔了,真的,不逗你,如果我昨晚不喝涼水說不定就不會發燒,然後也不會去吃燒餅了。”

那邊的聲音頓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有病吧!”他的聲音多少的有些糾結。

“哦,蛇精病,剛吃了腦殘片,要不要來一片?”吳邪的聲音玩味兒。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吳邪樂了,伸手給張起靈的嘴裏塞了瓣橘子才朝着裏面來了一句:“你聽不懂嗎?我只是覺得你比我病得嚴重多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甩給我一句讓我後悔,你丫的中文沒學好就出來混了吧?地底生物了不起啊,地底生物就可以思維混亂嗎?信不信我把你親戚叫過來教教你怎麽說話?忘了,你親戚昨天被我宰了,雖然豬肉有些小貴但老子也不是吃不起的人。”

那邊的聲音再一次沉默,經過了更漫長的時間才再次回複:“吳邪,這對我是沒用的,我不會生氣。呵,我現在很開心,因為你的夥計會再次背叛你。”

“是嗎?”只是淡淡的一句就沒了後續。

“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那個,你就是汪家的警察是吧?我為什麽要生氣?”吳邪不屑地說道:“我的夥計會背叛我?你地址在哪?我給你寄幾包腦殘片去!”

對方再次沉默,就在吳邪等着他說話然後繼續打擊的時候,卻聽到了話筒中“嘟嘟”的挂機聲音,不由得蛇精笑笑,對着張起靈說道:“小哥,你猜他吐沒吐血?”

張起靈也不由得莞爾,這吳邪啊,還真是奸詐的可愛。

而另一邊,王盟與汪家人的對峙依舊在繼續。

“這就對了。”中年人一聽樂開了,“媽的,背叛了一次就別裝什麽矜持,把事情辦好了就領着她走,老子不養廢物!”

“辦好了?”王盟笑了,“确實應該辦好了!”說着,他一拉衣服,露出了胸膛的炸彈,手中還出現了一個遙控器。

“你這是做什麽?”強烈的危機感立刻讓訓練有速汪家人後撤。

“站住!”手指已經放到了按鈕上面,“你再動我就引爆!”

中年人真的不敢動了,停留在距王盟七八米左右的位置,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絲毫沒有遮攔,能夠看得出是濃縮型□□,若是真的引爆了這間房子甚至周圍的好幾間房都會一下子被摧毀,他自認速度沒有那麽快能夠逃離。

“你想怎麽樣?”

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得很,一直以來都是王盟可憐巴巴的求着對方問着對方想要怎麽樣,現在卻風水輪流轉換了對方來問這個問題。

王盟的唇角嘲諷的勾着,對着汪家人平靜地說道:“我告訴你,你今天死定了,我還想再和梁灣聊兩句,但如果你要跑的話我就不聊了。我不在乎死亡,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是不會懼怕死亡的,但我還是建議你不要亂動,或許你趁着我聊天的時候可以找機會幹掉我也說不定。”

中年人看着他,拳頭緊緊的握了握,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動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找機會想要幹掉王盟。

王盟已經不理會他了,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老板,老板本來說要救你的,不過我恐怕等不及了。”他的手指依然緊緊地貼在按鈕上面,目光柔和地說道,“你不會怪我吧?我總覺得,我不能看着你生不如死。”

梁灣的眸光也溫柔了,看着這個突然變得堅毅的男人,她伸出被包裹着的手摸了摸王盟的臉,“我一直都想見你。”

所以,才這麽堅強的活下來。

王盟的另一只拳頭緊緊地握了握,接着又松開了,像是在喃喃自語地說道:“曾經老板就問過我一句話,生同裘可能不行,介不介意死同眠呢?”說着他笑了,笑容苦澀:“當時老板是在開玩笑,可沒想到我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不後悔。”幹裂的嘴唇微微一動,一抹鮮血就流了下來,梁灣看着王盟,就像是看着這世間最後的珍寶。

“汪家人!”王盟朝着對方大吼:“有些人是不能背叛的!”

“何必呢?你已經背叛了一次,為什麽這次就不肯了呢?”中年人依舊在争取着,“你可要想好了,吳邪現在已經不信你了,就算你死了他都不會感到可惜,還不如……”

“呵。”王盟笑了,“你不懂,你怎麽可能會懂呢?不過最後還能夠拉上一個汪家人倒是我賺到了。”

“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另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梁灣的手,王盟沒有再理會對方,對着梁灣說道:“別怪我。”

梁灣的手有些無力,但還是艱難的回握了王盟一下,用那種令人聽不清明的嘶啞音調說道:“我愛你。”

微微眯了眯眼睛,王盟笑着手指緩慢的輕按……

“喂,別趕着投胎啊,炸死小爺算誰的?”戲谑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令所有人的心髒一頓。

繞過橫擋在他們中間的中年人,王盟看到了站在門口吊兒郎當的那個少年,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他怎麽會來?

……其實在北京的吳邪并沒有表面般輕松,從接到電話後就一直在喝茶,直到茶壺裏面的水喝盡了才停下來,然後整個人有些失神的望着杯子發呆。

“吳邪?”張起靈看着有些擔心,叫了他一聲,可是沒有反應。

直到張起靈叫到第三聲吳邪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怎麽了,小哥?餓了?中午吃什麽?”

“不是。”

“也對,剛吃早飯,你要真這麽能吃就成胖子了!”

吳邪在緊張的時候總是很多話,這點張起靈是看得出來的,于是他伸手握了握吳邪的手,思索了一下說道:“在擔心王盟?”

“為什麽要擔心?”吳邪沒有承認,下意識地想要端起杯子再喝一口卻已經沒水了,只能悻悻的放下,笑着說道:“安啦,小哥,不管他死不死都不關我的事。他要死了那就說明我看錯人了,也沒必要為一個叛徒傷心,他要不死就算他命大,我也不是不饒人的。”

“一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為什麽不阻止?”

“阻止?我阻止不了。”吳邪嘆了口氣,說道:“只要梁灣在汪家人手中我就是被動的,必須把她撈出來,算是将計就計吧。要是王盟不争氣那我就把他們一起葬在那裏,十幾年的夥計了,呵。”

“吳邪……”

“我相信他。”将張起靈的手湊到唇邊輕輕的一吻,吳邪的眼神再次散發出柔和卻又堅定的光芒:“直到現在,我都相信他。”

張起靈微微一怔,伸手将吳邪攬入了自己的懷中,懷中的溫軟只是微微掙紮了下,便又再次安定了下來。

“睡會兒。”

“嗯。”

懷抱再次緊了緊,張起靈的眸光越發的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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