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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風雲将起

冰冷的空氣彌漫了解雨臣的整個身軀,明明正值晌午,卻沒有一絲溫暖的陽光。

天陰得很沉。

解雨臣突然停筆,身子往椅子上慵懶的一倚,偏頭看向身後蹑手蹑腳挪過來的霍秀秀,突然笑了,“你這丫頭怎麽來了?”

霍秀秀見自己被發現,吐了吐舌頭就走了過去,将解雨臣書案上的文件推遠了一些,有些不滿的說道:“小花哥哥,你也不要總是這麽辛苦,難不成你手底下的人還沒有一個能接手的嗎?所有的工作都要你自己完成!”說着噘了噘小嘴。

“能力自然是有的,但……”他沒有說完,也不用說完。

霍秀秀嘆了口氣,伸出兩只小手用拇指給他輕輕按揉着太陽xue,說道:“解家不是已經清理過一遍了嗎?小花哥哥,你也該試着信任其他了人。”

解雨臣淡淡笑着,并沒有回話。

也許他的心中确實有着能信任的人,比如黑瞎子,也許真的有人能夠幫他處理這些瑣碎的東西,比如蘇萬。可是,想過一遍又一遍,時光轉過了一遭,到最後還是需要他自己動手,他的身邊還是留不下任何的朋友。

回了回神,解雨臣伸手将霍秀秀的雙手拿了下來,問她:“秀秀,你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霍秀秀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就再次笑了,“我想談談我們兩個的婚事。”

“婚事?”解雨臣不動聲色,“不是已經定在下個月了嗎?放心吧,這個月我會将手裏頭的事情處理完的,不會耽擱。”

“不是!”霍秀秀立刻說道,接着扯過椅子坐到了解雨臣的身邊,輕輕說着:“小花哥哥,你真的愛我嗎?”

解雨臣一愣,倏爾笑道:“你這丫頭說的什麽傻話?我們一起長大,我當然是喜歡你的。”

“我說的是愛!”霍秀秀強調着這一個字。

解雨臣不說話了,即使他八面玲珑,即使他圓滑世故,可在這個時候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這個問題,答不答都是錯。

他看着這個女孩細膩的眉眼,默不作聲,他不能欺騙這個女孩。從幼時起,霍秀秀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星光,有時他也會笑這女孩的愚蠢和白目,可更多地是羨慕,更多地是呵護。

總是有些人是他不想去欺騙的,霍秀秀便是其中之一。

“小花哥哥,我們解除婚約吧。”

“荒唐!”解雨臣一聽就喝斥起來,“你以為這是什麽?兒戲嗎?”

“正因為不是兒戲所以才要解除!”霍秀秀第一次這樣強硬反駁解雨臣的話,“你這樣……是不會幸福的。”

看着這丫頭悵然的樣子,解雨臣狹長的丹鳳眼驀地一柔,伸手,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你幸福就好。”

解雨臣可以說是看着霍秀秀長大的,對于這丫頭的一切都十分的了解,她喜歡自己,這個解雨臣十分的明白。所以在前段時間霍秀秀對着自己玩笑似的說着要嫁給他的時候,他就順水推舟的應下了,還親自去霍家送了拜帖和聘禮。

霍秀秀的眼圈有些紅了,鼻子也是一陣發酸,她偏了偏頭,說道:“小花哥哥你不能這樣任性!”

“任性嗎?”解雨臣輕輕笑着,眼眸間卻讀不出任何的感情,“我們這樣的人還奢望能夠找到真愛嗎?秀秀,情情愛愛的不适和我,我也并不是全為了你,解家和霍家的結親是現在最能夠平複掉北京不安定因素的辦法。”

“可你也不能……”

“說起來,算是我在利用你呢,所以不要想太多了。”解雨臣說道:“一切就交給我吧!”

看着解雨臣妩媚的丹鳳眼霞光流轉,霍秀秀推開他握着自己的手就站了起來,“你這樣做,我不同意!”說着,狠一跺腳就跑了出去。

那抹綠色的倩影在自己眼前一晃而過,解雨臣的心髒驟痛了一下,然後打開書案上的暗板從裏面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傾倒出幾枚紅色的藥丸仰頭幹巴巴的吞服了下去。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已經要吃三粒才能夠壓制了嗎?自己這身體啊……

杭州,醫院。

黎簇醒過來了,不得不說他的蘇醒太過奇葩了,就連擔憂守候在旁邊的秦銘都有些不忍直視。

黎簇竟然打了個呵欠,突然問了一嘴:“天亮了?”

“……”現在說不認識他還來得及嗎?秦銘的眼角抽了抽,還是湊了過去,“爺,你醒了。”

黎簇看了眼四周,再盯了秦銘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嘴唇一撇再次罵了句:“娘的,真小氣!”接着看到旁邊的時候整個人又愣了,他的病床旁邊還有着兩個病床,一個上面躺的梁灣也就罷了,王盟怎麽也躺那了?而且面無血色,那樣子貌似比自己還嚴重得多。

秦銘也發覺他在看着王盟,于是解釋道:“爺,那是……”

“難不成田飛捅我一刀覺得不解氣又返回來把王盟給捅了?”黎簇錯愕的喃喃着。

秦銘聽了,唇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将要解釋的話吞咽了下去。

“嘿,王盟,還活着嗎?”

“爺,他傷得很重,讓他休息下吧。”

黎簇才不管這個,繼續喊了聲:“你他媽再不醒老子把你扔出去!”

“要不要這麽暴力?”王盟還真被他喊醒了,眯了眯眼睛,開口又是一句大罵:“靠!”

“我說你怎麽傷這麽重?”黎簇只是中了一刀,刀鋒捅進了右胸,但不得不說田飛還是有些分寸的,避過了肋骨和肺腑,看着觸目驚心,其實屁事沒有!

“祥子,我日你個仙人板板!”王盟的聲音虛弱極了,卻依然罵罵咧咧的,“老子招你了惹你了?他媽上來就給了老子一腳,你問我了?你他媽給過我說話的機會沒有?捅了我三刀才問,我還能說個屁!老子沒死算是命大,有本事捅有本事你待在這啊,打不過你老子罵死你!”

黎簇聽着有些雲裏霧裏,但卻是明白了一件事,這位是在用生命吐槽啊,瞧這虛弱的,也真不怕一口氣上不來挂了。

“怎麽回事?”黎簇還是決定問一邊的秦銘,現在王盟看着忒不靠譜。

秦銘有些忍俊不禁,聽到黎簇這話就草草的回了句:“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你麻痹!”王盟說着也不知道一激動扯到哪了,“嘶”地吸了口涼氣,說道:“別他媽讓老子見到他,不然我非得……”

王盟的聲音戛然而止,黎簇偏頭不忍直視,秦銘終于笑出了聲來,剛剛推門進來的祥子卻是滿臉的鐵青。

“醒了?”祥子倒是沒有對王盟剛剛的叫嚣發表言論,他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這件事兒确實是他的錯,走到王盟的病床前,低低的說了一聲:“之前的事情抱歉了。”

王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段時間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祥子會向自己道歉,整個有些發懵,“沒,沒事。”

“嗯。”祥子點了點頭,來到了黎簇身前,說道:“黎小爺,我們這次的事情怎麽彙報?”

怎麽彙報?黎簇心中一陣呵呵噠了,這要怎麽說?王盟沒有叛變,汪家人死了,梁灣被救回來了,啧,全是好事!可是……自己被田飛捅了,王盟這傻逼貌似是被祥子收拾了,哇靠,要真這樣彙報了能把蛇精給氣死!

接着他一伸手,“手機。”

祥子把手機交給他,黎簇就艱難的用雙手摁着鍵盤,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很好,這樣就可以了。

将手機交還給祥子,黎簇的手突然的一抖,靠,還是失誤了!壞了,以那蛇精病的智商一定能看得出來這邊出事了,果然想瞞過他太過困難啊。

遠在北京的吳邪手機震動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一條短信:老大,汪家人滅掉,一切搞定,我和王盟下館子去了,回見~

“這小子!”搖頭無奈的一笑,吳邪的眸光寒芒一閃。

“怎麽了?”

“沒事。”吳邪對着張起靈淡淡說道:“估計受傷了,沒大問題。”

黎簇猜的沒錯,吳邪雖然蛇精但這智商可不是蓋的,從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發短信上面就能知道黎簇受傷了,這是怕說話太虛了讓自己聽出來,而且和王盟下館子?想想梁灣就好不着下個屁的館子!不過看樣子是沒死,不然就算是騙他也是祥子打電話來報平安,這也讓他的心稍稍的安了點。

張起靈點了點頭,問:“北京的該動了?”

“嗯,杭州的一起吧。”吳邪站起了身子,瘦削的身形在密布的陰雲下顯得更加的孤零,卻也更加的挺拔。

張起靈伸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是面前這個單薄男人最後的避風港。

風雲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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