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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玉石俱焚

又是幾天的時間過去,北京和杭州一直都很平靜,只是在這少有的平靜之中卻氤氲着一股濃烈的殺機。

黑瞎子早已經不在床上待着了,天天在地上亂蹦跶看得解雨臣想一巴掌把他抽回去,但看他身上的傷還是忍住了沖動,任由他在自己面前作死。只是在黑瞎子跑到熟睡的吳邪那邊去鬧的時候,直接就被張起靈一腳踹出了房間,讓他重新在床上享受了整整半天的“安寧”時光。

這幾天吳邪一直很少眠,有時候睡一會兒一點動靜馬上就會醒,雖然完全沒有經過張家人汪家人那種片段式睡眠的訓練但他腦子裏似乎有着一個鬧鐘,說幾點醒就幾點醒。

“動手吧。”這天醒來後,吳邪眼神清明的說出了這樣的三個字。

張起靈立刻會意,就推門出去要去找解雨臣,才剛剛打開門就看到黑瞎子站在門口。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兩個字“動手。”

一陣狂風席卷,局勢,越來越亂了。

杭州,醫院。

黎簇蹑手蹑腳地打開了蕭浪病房的房門,被裏面那雙銳利的眼神吓得一個哆嗦,但還是故作無所謂的走了進去,“咳,那個……”

“你是來找死的嗎?”

黎簇被噎了噎,卻沒有敢炸毛,反而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這個人是安全的,他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另一邊卻又忍不住想着這個人是完全不可控的,腳步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樣,前進與後退同樣艱難。

“你不出去幫忙嗎?”

聽到黎簇的問題,田飛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回話。

“我知道你沒有心情理會我們,但那些人可是汪家人,你不想為蕭浪報仇嗎?”

田飛的氣勢一瞬間變得暴戾,接着他笑了起來,眼神帶了絲瘋狂:“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定會被你們利用?”

黎簇終于是受不住壓迫退後了一步,“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對你怎樣你自己清楚!”

站起身,田飛一步步的朝着黎簇走了過去,收斂了瘋狂,收斂了笑容,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黎簇的身子在瑟瑟顫抖着,他知道他不應該表現的如此軟弱,卻就是忍不住的顫動。這股壓力實在是太大了,與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這并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卻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具體是什麽區別他又說不清楚,總之十分的恐懼。

老大啊,你小弟我就要死了啊,用胖爺的話來說就是為了馬克思獻身,你以後可一定要給我多燒點紙錢啊!

黎簇心中沒個正經的想着,看着田飛走過來然後再繞過自己走出了病房,整個人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不幹了,面對這家夥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杭州整個亂了,是被沖出去的田飛殺亂的,北京整個亂了,也是因為田飛造成的連鎖反應。

吳邪一副“哔”了狗的表情,這什麽情況?說好的從北京打破平靜呢?為什麽杭州先亂起來了!

他知道這一定是有人不希望他這裏太大的壓力,這種事情哪裏先開始哪裏的壓力一定是最大的,還好,他在杭州布置的暗手不少,不然的話這次真的要被對方的突然行動給毀了。真他娘的多事,沒事用你扛個屁啊!

霍家的門前,看着已經打成一團的兩撥人吳邪淡淡的笑着,沒有多少欣喜,反而是一種死寂般的冰冷。

北京這地方嚴雖嚴,但若是像霍家解家這樣的大家族在這裏也是有着某種便利的,比如直到現在都沒有警察來插手。自然,這種便利有時太過殘忍。

滿地的血污,眼裏映襯着得都是瘋狂的血色,所有的人都瘋了,不管是汪家的勢力還是霍家的夥計,都已經殺紅了眼睛。

吳邪的心中死一般的沉靜,或許是因為這種情況見過了太多次,也或許是再也容不下多餘的感情了。道上的殺戮,從來都是這樣。

這裏,容不得心軟。

大白狗腿已經握在了手中,吳邪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解決這場用鮮血鋪就的鬧劇,手腕處卻被輕輕地壓了壓,他偏頭,對上的是一雙無波無瀾的深邃黑瞳。

“我來。”

微挑了下眉,吳邪的聲音有些低沉:“小哥,別鬧。”

“交給我。”

吳邪還有些恍惚,身邊已經一個黑影沖過去了,蘇萬的動作很快,出手的狠辣程度令吳邪都有些膽戰心驚。

那小子是在發洩!

吳邪幽幽地嘆了口氣,黑瞎子沒有前來,而是護着解雨臣坐鎮解家,倒是把這孩子派了來,吳邪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卻難免的為蘇萬感到惋惜。

張起靈也已經進入了戰場,看着兩個人明顯不同于其他人的氣勢,吳邪站立在原地搖頭輕輕的苦笑了一下。

真是的,想什麽呢?難不成不加入就能夠當做曾經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別傻了!

唇角勾勒出一抹嗜血的殘忍,手中的大白狗腿一橫,吳邪也沖了過去。

已經改變了的東西,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原來。

嗜血,殘忍,殺戮……逆着光的影子看着不遠處發生的一幕,默默地隐到了暗處,離開了。

杭州的亂鬥也是十分殘忍的,這主要是因為田飛的原因,他倒是沒有再一次的敵友不分,出手卻極為狠辣,如一個跳動着的鐮刀,收割着敵人的生命。

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絕對沒有!

心中,眼底,滿滿的都是那個人還有那一夜鮮血迸濺的一幕。

蕭浪……

殺!殺!殺!

黎簇已經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了,這個人已經瘋了,如果沒有人阻止他他會一直瘋下去,就算敵人死幹淨了他也會繼續的屠戮己方,而能夠阻止他的人卻不在杭州。

現在的杭州,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沖入汪家據點的田飛如一匹孤狼,清冷卻掩不住殺機,手段殘忍而狠絕。汪家人,為什麽沒有一個汪家人?那就殺好了,殺到他們不得不出現,殺到他們沒有一個可用之人!

背後傳來破空聲,田飛微微側了側腦袋,匕首幾乎是貼着他的皮膚劃過去的,側臉上的血珠滴落,卻讓這個人的眼神更加的嗜血起來。

“汪家人。”歪頭,慵懶的一笑,田飛看向了對方。

他對面站着的是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歲,顯得十分的稚嫩。令人詫異的是他的眼睛,雙目無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喜,有的僅僅是身上的暴戾氣息。

如果張起靈在這裏一定會非常的驚訝,因為這個人是死士!在他們張家也曾努力的想要培養出一批無悲無喜的死士,可惜都失敗了,如果說真的無悲無喜反而是他這個族長更甚,後來也就草草的了結了那些人的性命,再也沒有啓動過死士計劃。

可出現在田飛面前的這個人則是一個真正的死士,不會受外界人的影響,他的人生觀念中只有執行命令,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田飛是不明白的,但面前這人身上的氣勢太過強烈,讓他也不由得身子緊繃起來,卻并不畏懼,只是類似于終于找到對手的興奮。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田飛的心中叫嚣着,已經沖了過去。

相比于田飛的激動,身為死士的年輕人并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在對方沖過來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錯,手中的匕首快速而準确的橫在胸前擋住了致命的一刀。

僅僅是過了一招,兩人高下立判,田飛不是他的對手。

對方匕首快速劃過,田飛一個躺地避過,接着身子急速的往後撤去,身子緊繃就要應對對方下面的攻擊。

而令田飛錯愕的是:對方沒有攻擊。不,不是沒有攻擊,而是沒有攻擊他。

匕首随意地插入了身邊一個人的胸口,然後拔出,年輕的死士立刻朝着離他最近的人再次發動攻擊,只一會兒就已經倒下了四五個。

田飛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麽這個人會對着汪家的勢力下手呢?難不成是傻了?

其實,死士這種東西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能夠培養成功的,汪家人也不過是培養出了一個不受控制的殺戮機器罷了,凡是行動,必然會殺光身邊的所有生命。汪家能夠控制住他的只有汪查一個人,可現在汪查并不在杭州,這說明此時死士和汪家的外圍勢力已經完全淪為了棄子,為的就是禍亂杭州。

年輕人已經清理了身邊的所有活人,再次朝着不遠處的田飛沖了過去,匕首直刺,田飛橫起長刀格擋,手掌一下子被震得發麻。

他已經很少能碰上對手了。

田飛一直以來性子肆無忌憚的原因與他的實力也有着緊密的關系,除了一個張起靈外他從沒有打輸過,可沒想到今天又遇到了一個對手。面對張起靈是一種無法抗衡的無力感,但對上這個年輕人他還是敢于一拼的,即使這一拼注定了失敗。

幾個回合間,田飛手中的細窄長刀已經被磕飛了出去,肋下也被對方的匕首狠狠地捅了一刀,而下一刀,對方已經緊跟着刺了過來。

田飛也是個狠人,在這個時候卻沒想着逃跑,而是拳頭狠狠的揮起就朝着對方的腦袋砸了過去,完全兩敗俱傷的打法。

死吧!田飛的眸中火光跳動。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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