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我養你
事情已經結束了,田飛一直都待在病房裏面等待着蕭浪醒過來,可這一等就又是三個多月,對方依然睡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完全的睡死過去。
吳邪似乎已經遺忘了這裏還有這麽一個人,不,或者說是選擇性遺忘了田飛,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沒有找對方幫忙,但是醫院裏面的物資從來就沒有短缺過。
田飛已經消磨了要殺掉吳邪的性子,但如果蕭浪真的死了他還是會去刺殺吳邪,他無法說明那是因為什麽,只是感覺自己必須要那樣做。
白色調的房間依舊是這樣的安寧,田飛坐在凳子上呆呆的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蕭浪,心中莫名的想到了與這個人一開始相處的那段時光。
記得那個時候他是喜歡睡在野外的,有時候是書上,有時候是悄悄的待在樓頂上面,只要睜開眼睛就是滿目的星光。
看星星……那種文雅的事情其實并不适合他。
直到遇到了蕭浪……
“你去哪?”
“我去外面睡。”
“你是野人嗎?只有野人才會睡在外面。”
是嗎?對啊,後來田飛就睡在了房間裏面,第一次。
“我睡在你旁邊會殺死你的!”
“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信你。”
“我也信你,田飛,睡吧。”
那個人帶着溫潤的笑容,可是田飛知道他不該信任自己。那天晚上,若不是他的反應快了一些,蕭浪已經被他條件反射的動作殺死了,刀刃離心髒不足一寸。
“我早就說過我會殺了你!”
“沒事,睡吧。”
于是,田飛便重新躺在了他的身邊,眯着眼睛,卻沒有睡去。旁邊那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輕,他卻懶得起來,性格的別扭讓他不會去主動做些什麽,也不想做些什麽。
反正,不熟。
等他耐不住性子終于起來看看的時候,卻發現蕭浪已經滿面煞白,就像是死了一樣。
對方胸口處的傷口還在往外面湧着鮮血,讓田飛的眼神變得嗜血,然後又慢慢恢複了平靜。
“你快要死了嗎?”
“是啊。”
“哦。”
然後,他又躺了下去。
但沒過幾秒田飛又重新坐了起來,伸手推了推蕭浪,“哎,你能別死嗎?”
蕭浪的眼皮有些倦怠的擡起,唇角輕勾出一抹笑意,“可以啊,送我去醫院吧。”
“我讨厭醫院!”他拒絕了。
他記得當時蕭浪再次笑了起來,給他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然後他就聽到了對方的話,“去打開床頭櫃,裏面有繃帶,拿來給我抱紮一下。”
他照做,然後将繃帶扔到了蕭浪的身上,呆呆的看着他。
“幫我。”
田飛看着他,搖頭,“不會。”
“從來都沒有包紮過嗎?”蕭浪看着他苦笑:“我以為你是最厲害的殺手。”
“我是。”他是這樣告訴蕭浪的,“所以不會,我從來不會受傷!”
受傷,即死亡。
蕭浪看着他,過了好半天才悠悠的嘆了口氣,“幫我叫人來吧。”
田飛搖搖頭,“我讨厭麻煩!”
“這樣我會死。”
他盯了蕭浪很久,當時在想什麽呢?田飛回憶着,似乎是在想這個人死了要怎麽辦,是要把屍體帶回去交任務還是直接碎屍了對方。
田飛很讨厭自己在意的東西離開,雖然那個時候他們才相處了短短半月,但不得不說田飛已經開始在意對方了,所以如果蕭浪真的死了估計被碎屍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田飛這邊正想着呢,卻看到蕭浪已經昏迷過去了,這把他吓了一跳,幾乎下意識的就想要一刀捅過去,可到了最後……那是田飛第一次去醫院。
思緒漸漸的回籠,田飛從回憶中脫離了出來,看着病床上的蕭浪,雖然這段時間他已經成熟了許多,但此時還是和原來一個想法。
“如果你敢死了,我一定把你碎屍!”口中,是隐忍着暴虐的低喃。
“我很害怕呢。”
溫潤的聲音讓田飛低垂着的頭猛地擡了起來,果然看到了那雙溫潤的眼眸,整個人先是一愣,接着就身子顫動了起來。
他緊緊地咬着下唇,看着蕭浪慢慢的坐起身來,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從內心深處升騰了起來。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伴随着蕭浪的這句話,田飛終于忍不住一下子撞進了對方的懷中,差點把蕭浪虛弱的身子撞倒在床上,然後他就感覺身上的病號服濕潤了。
“還是這麽小孩子性子。”蕭浪笑着,熟稔的撫摸着對方的頭,動作輕柔。
蕭浪醒來之後第一個拜訪的人不必說也是吳邪,看到周圍的人甚至于是門衛都和田飛熟絡的打着招呼,他的心中是錯愕不已的。而一路上田飛雖然依舊是喜歡粘着自己性子也十分的別扭,但身上的殺氣卻已經收斂了太多,這讓他實在是又驚訝又欣慰。
吳邪早就知道蕭浪醒了,只是刻意的為他們兩個留出時間沒有去打擾,沒想到竟然來他這邊了,便放下茶杯從沙發上起來。
“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感覺怎麽樣呢?”吳邪笑問了一聲。
蕭浪爽朗一笑,“佛爺打趣了,不過多謝你這段時間對田飛的擔待。”
蕭浪很清楚田飛能夠活到現在還有對方行事風格的轉變和吳邪一定脫不了關系,他甚至在昏迷的那一刻都覺得田飛一定完了,因為沒有人能夠包容他的那種別扭,可真沒想到吳邪送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田飛還不錯。”吳邪只是淡淡的誇贊了一聲,雖然平淡,卻是發自內心的。
旁邊張起靈突然間開口了:‘你打算怎麽辦?“他問的不是蕭浪,而是田飛。
蕭浪不明白是什麽情況,轉頭看向了田飛,卻驚訝的看到對方拿出了一把閃爍寒芒的匕首,執拗的看着張起靈。
“小哥,算了。”吳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聲:“随他去好了。”
張起靈看看吳邪,再看看對面幾乎貼在蕭浪身上的田飛,也只能是應了一聲:“嗯。”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田飛打不過張起靈,甚至還被對方三番兩次收拾,但他卻并不是很聽他的話,這段時間倒是很吃吳邪那一套。
扭頭,看看蕭浪,田飛問了聲:“我們要去哪?”
去哪?蕭浪沒想過,而且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真的好嗎?他看看吳邪和張起靈,兩個人都沒有什麽表示,似乎完全沒有聽到田飛的問題一樣,可這個問題明明應該十分的敏感。
見蕭浪看自己,吳邪擺擺手道:“不用理我,愛去哪去哪,另外田飛最近在我這打工扣除了你的醫療費還剩點錢,等一會兒讓祥子給你們結算了。”
蕭浪愣住,打工?結算?這什麽情況?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突然覺得自己睡了一覺之後這個世界就整個變天了。
“我不要!”田飛冷冷的說道,狠狠地瞪了吳邪一眼。
吳邪聳聳肩膀無所謂,“你還是拿着吧,如果蕭浪東山再起的話說不定能用得上,就當算是我注資了。”
“不。”這個時候,蕭浪卻終于像是反應過來一樣輕輕笑了,對着吳邪淡淡地說了一聲:“我已經不想要再混跡在這條路上了。”
“哦?”
伸手輕輕的拉起了田飛的手,蕭浪的眸光溫和,“這種生活有點太累了,所以打算和他出去旅個游,好好的輕松一下。”說着,他仔細的打量着吳邪的反應,想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态度。
旅游這種事情終究不是簡單的事情,航線的轉變會讓人不好把握他們的所在,不過吳邪也并不在乎,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你真的答應?”蕭浪有些詫異的看着他。
“不然呢?”吳邪打了個呵欠,“這種事情不需要找我報備,記得回來,如果有興趣的話就繼續到堂口幫忙。”
他這話是朝着田飛說着,蕭浪偏頭看看,卻驚訝的發現田飛并沒有拒絕。
蕭浪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懵,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然後他就看到了祥子,那個人直接就扯過田飛去結賬,田飛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摔地上了,不過也僅此而已。然後作為醫療費被祥子敲詐去了一半的工錢,蕭浪最終看到的是一張三千萬的支票。
“田飛……”略作沉吟,他開口,卻突然被田飛阻止。
田飛用手輕輕地捂住了蕭浪的口,将支票放到了他的口袋中,湊到他身邊蹭了蹭,“你養我,和以前一樣。”
這句話的歧義怎麽這麽大?蕭浪不由得好笑,不過還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我養你。”
陽光燦爛,蕭浪的唇角帶着溫潤的笑意,正如人間版的聖潔拉斐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