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一聲“江公公”喊得江也面紅耳赤。本來接連着被喊了幾日,他都快要習慣這個稱呼了,但這不代表魏麟這麽叫他,他也能習慣。
面前這個人當了禁軍統領,而自己卻變成了一個假太監,怎麽想江也都覺得沒面子。還不等魏麟說下一句話,江也扭過頭就走。
小六子有些茫然,正想追上去,魏麟卻拉住了他道:“不用你跟着。”然後朝後面幾個禁衛吩咐道:“你們就在降真臺巡查。”
“是。”
接着魏麟才小跑着朝江也走的方向追去。
“江公公為什麽不理我啊。”
“哎江公公你走慢點……”
“江公公,故人來訪,你這樣也沒太禮貌了吧。”
魏麟追上去就一直在江也耳邊叨叨,弄得江也更加煩躁,終于忍不住朝魏麟罵道:“別那麽叫我!!!”
“那叫什麽?”魏麟想了想,“江總管?”
“你故意讨打是不是?”江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魏麟看見他這副扮相就忍不住想笑,偏偏江也還這麽認真的說話,那模樣更加有趣了。魏麟動了些歪心思,故意道:“哎,你說個咱家來聽聽?”
“你找死啊。”江也說着,腳下步子一停,匕首從寬大的袖子裏滑出來,動作行雲流水間,匕首已經架在了魏麟脖子上。
只可惜,是用的刀背。
魏麟笑嘻嘻地伸出一指抵在刀背上推開了匕首,道:“我送你的匕首你随身帶着啊,我可真開心。”
“你可真欠打。”
兩人這麽一路走來,也沒碰上幾個人,這也多虧了降真臺地處偏僻,本身就很少有人從這邊經過。
江也并非真的在生氣,只是覺得沒面子,看着魏麟的笑容,他又有些氣不下去了,口吻便好了些,問道:“你怎麽進宮了?”
“沒聽見嗎?魏統領,我現在是禁軍統領。”魏麟得意洋洋地一挺胸,想讓江也看看他身上穿得這身統領的甲胄。
“哦,那你可真棒棒。”江也冷嘲熱諷道。
要說魏麟為什麽能當禁軍統領,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為什麽——他爹可是當朝大将軍。魏麟跟魏淵廷本就不合,要說魏麟為什麽會進宮,其實江也差不多也明白其中的緣由。
可這種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江也不喜歡點破,魏麟卻完全相反。他也不管江也這話裏的嘲諷,故意往江也身上蹭了蹭,又接着說道:“畢竟你在宮裏啊,我肯定是要來的。”
“那還真是有勞魏統領費心了。”
“江公公客氣了。”
二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輸誰,江也側過頭去看見魏麟的臉,縱使覺得沒面子而煩躁不已,在仔細看過魏麟的笑容之後,那點煩躁也煙消雲散了。
索性當做沒聽見那聲刻意取笑的稱呼,兩人并肩漫步起來,江也小聲問道:“所以你怎麽突然進宮了?”
“都說了,因為你。”魏麟笑着回答道,“是不是喜歡聽我說這些啊,嗯?”
“……沒有。”江也臉上有些發熱。
從前他都沒覺得魏麟講話多不害臊,如今再去聽,魏麟每句話都像是在故意使壞,且就是拿準了他江也講不出這種話來。
“你……”魏麟看了一眼江也的臉,眼神再不懷好意地往他胯間又看了看,“真變公公了?”
“怎麽可能?!”江也立刻反駁道。事關男人尊嚴,他急得聲音都不自覺擡高了幾分。
原本就是順嘴問問,看見江也反應這麽激烈,魏麟立馬又起了壞心思:“真的假的?”
“廢話,你覺得可能嗎?”
“那讓我檢查下。”
“???”
“不讓檢查,那你肯定被閹了。”魏麟故意說道。
“放你娘的屁!”
“想用髒話來掩飾心虛哦。”魏麟說着,摟住了江也的肩膀,“你不要害羞,就算你被閹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
魏麟故意湊近了江也的耳邊小聲道:“反正你前邊那個也用不上,你說對不?”
結果魏麟話剛說完,江也就忍不住用手肘狠狠朝後撞去。魏麟摟着他,兩人幾乎貼在在一起,江也這麽一弄,手肘立刻撞在魏麟腰腹間。魏麟被這一下揍得捂着腹部哇哇叫起來:“是不是人啊,下這麽重手!”
“你活該。”江也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誰讓你嘴巴欠?”
“太過分了吧。”魏麟一邊罵一邊又跑回江也身邊,跟沒事人似的又摟上江也的腰。
腰被人摟住的感覺真是特別的怪異,江也有些受不了,想要推開魏麟,魏麟卻像狗皮膏藥似的死死地貼着他。
“你能不能注意點啊,被人看見怎麽辦?”
“看見就看見咯,能怎麽樣。”
“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不要臉的啊?”
“不要,我只要江公公。”魏麟笑眯眯地說道。
在這方面,魏麟不要臉的程度遠遠超乎江也的想象。但偏偏江也又無法反駁,甚至心裏還有一絲甜蜜。察覺到自己心裏因為魏麟的話而悸動不已,江也的臉控制不住地發燙。
“你臉紅了。”魏麟偏偏還要說出來,弄得江也更加尴尬。
“你趕緊走吧我可求你了,別當什麽統領了,好好當乞丐行不行?”江也邊說着,邊把魏麟推開老遠。
摟腰不成,魏麟幹脆抓住了江也的手,還刻意跟他十指相扣。
“該
幹的都幹了,你還害羞什麽……”
“我沒有害羞!”
“你明明就在害羞。”
“老子他娘的沒有害羞!!!”江也大吼道。
剛吼完,他就察覺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朝四周看了看。好在,四周都沒有人,除了魏麟沒人聽到他剛才這句怒吼。
兩個人又拌了幾句嘴,眼下也沒個目的地,就這麽在宮裏閑逛着。
“你到底怎麽進宮的,怎麽想也不會輪到你啊,魏家這麽缺人?”
“我好歹,也是魏淵廷親生的,又不是撿來的。”魏麟噘着嘴說道。
“不是啊,怎麽想你爹也不會讓你來啊。”
“會啊,就是提了點要求。”
“什麽要求?”
魏麟想了想,還是不要全盤托出,随口胡謅了一個理由道:“要求我進宮之後要聽他調遣。”
“就這樣?”
“就這樣啊。”魏麟故作輕松地說道,“宮裏飯菜好不好吃?”
“還湊合。”江也道,“又不是進來當皇親國戚的,能有什麽好吃的。”
“這樣啊,我餓了,哪兒有吃的?”
江也擡頭看了看天色,本來剛才他就是打算跟小六子回降真臺,先伺候岑黎玊吃了東西,他也好吃晚飯。誰知道會冒出來一個魏麟,這才耽誤了吃飯的時間。他想了想道:“那去降真臺,跟我一起吃。”
“好啊。”魏麟立刻咧開嘴開心地笑起來,“你給我做?”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
“你看看,立刻就晚上了。”
“有差嗎?”江也拉着魏麟就往回走。
魏麟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開黃腔的機會:“當然有差啊,晚上就不是白日夢了……是春夢。”
“別,你別告訴我禁軍統領沒有地方睡。”
“哇你怎麽知道我想說這個?”
“我不會信的。”
回了降真臺,魏麟手下安排的那幾個禁衛還在盡忠職守,在降真臺四周巡查着。岑黎玊早已經用過晚膳,江也也沒去打招呼,徑直回了自己的住處,當然,還跟着一個狗皮膏藥似的魏麟。
也不知道魏麟是中了什麽邪,從剛才見面,一直到回了降真臺,他就沒有一刻不粘在江也身上,要麽摟着肩,要麽摸摸腰,最少也要牽着手,弄得江也生怕被別人看見,整個人變得畏畏縮縮的。
下人吃的東西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不過看起來岑黎玊應該還是特意交代過的,江也的晚餐至少桌上是有二兩肉的。
二兩肉,三個饅頭,一碟小菜,一碗清粥,魏麟看着有些嫌棄:“就這麽點?”
“這是一個人的份兒。”江也說着抓起饅頭就咬了一口。
“好吧,那你多吃點,瞧你瘦的。”魏麟只能也抓起饅頭開始吃。
之前是在外邊,江也有些放不開,現下回了自己的住處,江也進來就把那身太監的衣裳脫了,順手抓了件私服的外衣披在身上。聽見魏麟這麽說,他用嘴叼着饅頭,就把裏衣掀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麽。
“嗯?你說什麽?”魏麟壓根沒有聽明白他說了什麽,視線已經完完全全被江也腰腹間裸露出來的部分所吸引。
江也一手撩着衣裳,一手抓着饅頭說道:“我說你好好給我看看,這叫瘦?”
“看是看不太出來,摸一摸行不行?”魏麟壞笑着問道,手已經開始朝江也伸去。
江也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找死啊?”
“牡丹花下死……”“吃吧你!”江也拽起魏麟拿着饅頭的手,把饅頭塞進了魏麟的嘴裏,不讓他再亂說話。
這點東西,自然很快就被兩人掃蕩一空,江也吃完便躺在榻上,随口開始跟魏麟閑扯起來:“你是不知道,宮裏真的無聊。”
“無事可做?”
“九皇子又沒什麽事兒要我做。”江也道,“還以為進宮來是要幫他奪儲,結果什麽事兒也沒發生。”
“這話你也敢說,不怕隔牆有耳?”
“我都仔細調查過了,放心吧,安全得很。”
魏麟走到他身邊,和他并排躺在榻上,手也不老實地往他衣襟裏鑽。可還沒鑽進去,就被江也無情打開。魏麟只好暫時打消了某些念頭,轉而說道:“很快就會有事可做了。”
“什麽意思?”
“商戌下了獄,聽說皇帝病得不清,要下手的人自然近期就會下手了。”
“那你這個禁軍統領,需要為皇帝做什麽?”江也問道。
魏麟想了想,湊到江也耳邊道:“禁軍歸誰其實對立儲之事而言并不重要……但如果皇帝死之前沒有立儲,就很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
“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魏麟道。
這個意思很簡單,一萬禁軍駐守皇宮,自然方便奪位時候兵戎相見。讓魏淵廷手下的人接替禁軍統領一職,是皇帝的意思,那也就是說,皇帝希望魏淵廷這方勢力更有勝算。
現下大皇子死了,魏淵廷會去輔佐的自然是——二皇子。
“哎不說這些了。”魏麟說着,突然翻身壓在了江也身上。
說是壓着,實則只是用手肘和膝蓋支撐着身體,整個人伏身在江也身上。
“你幹什麽?”江也立馬警惕起來。
“你這不廢話嗎?”魏麟笑了笑,“飽暖思淫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