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江也帶着小六子一并朝安上殿給岑黎玊送信去了。小六子聽見要去安上殿,還吓了一跳,江也不解,小六子便跟他說了其中緣由。安上殿是皇帝平時休息的地方,因此岑黎玊這封信,是送給皇帝的。
江也就更納悶了,皇子有話想跟自己父親說,還需要送信?
小六子又道,說是九皇子在宮裏無權無勢無所依,見皇上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送信倒是好理解,只是突然之間要跟皇上書信交談,這才是奇怪之處。
一路上沒遇見什麽人,江也沒太在意皇帝跟岑黎玊究竟合不合得來,他一直想着關于那錦囊的事情。
花了好些時間梳理記憶,江也才想起來,關于錦囊的事情,他之前忽略了一個重點。
那日在郭林充身上看到錦囊之後,再到郭林充去窯館跟接頭人見面,那錦囊就在接頭時,給出去了。那天晚上知道這件事的,本應該只有他跟周潇,周潇沒見過這個錦囊,自然不會注意……但還有一個人。
他在窯館曾和那個六指人撞到過,那明顯不是偶然,只可能是跟着郭林充而來的。若是如此推導下去,錦囊應該是從謀害大皇子的兇手身上奪來的,六指人跟着郭林充到窯館,應該是為了——奪回證據。
加上六指人會易容,那也就是說,六指人是宮裏的,并且是某個皇子的人,假裝大皇子的随從,一路從宮裏到了北方軍,再下殺手。
想到這一步,江也真是恨透了自己當時沒仔細點看清楚裏邊到底繡的幾,或者直接拿走那個錦囊也不是不可以。偏偏他什麽都沒做,還放回去了,現下錦囊是還在接頭人那裏,還是已經被六指人奪走,或者說接頭人已經把錦囊給了郭林充身後的商戌,他都無從知曉。
到了安上殿,皇帝恰好不在,而是在議政堂跟大臣們商議正事。江也沒有想太多,把信交給了掌事太監便打算離開。
但說巧也巧,魏麟剛帶着一隊人巡查,經過安上殿。
江也老遠就看着他意氣風發的大步走着,時不時還跟手下的人閑話幾句,從他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魏麟肯定又不知道在鬼扯什麽好笑的事情。
他看了看安上殿周圍,宮人的數量比之降真臺,那真是多了太多。江也連忙埋下頭,低聲對小六子道:“快走。”
小六子也見着魏統領就在不遠處,此刻江也這句話的意思,他分毫沒有領會到,不僅沒有快步跟着江也離開,反而出聲問道:“江公公,魏統領在那兒呢。”
“我知道,趕緊走。”江也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道。
“是……”小六子雖然不解,但還是不敢忤逆江也的意思,只好跟着走。
就耽誤了這麽些功夫,一向喜歡眼觀六路找熱鬧看的魏麟,已經瞟見了他們兩。
“你們幾個,接着巡查!”魏麟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說道。禁衛們齊刷刷地回答了聲“是”,魏麟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嘴角上揚,朝着江也揮手:“江公公——”
宮裏本就安靜,宮人們就算是閑話,也都是咬耳朵。魏麟這一聲呼喊,雖然不算特別大聲,但還是瞬間吸引了周圍宮人們的注意力。
江也被他叫得耳根子發紅,低着頭只想當做沒聽見。
但魏麟怎麽會允許煮熟的江也就這麽飛了,他小跑着追過去,拉住江也的手:“江公公,叫你呢!”
無奈之下,江也只好停下腳步,甩開魏麟的手:“我麻煩你避避嫌好不好?”
“為什麽要避嫌?”魏麟理直氣壯地道,“咱們舊相識關系好,有什麽不對。”
要說對付魏麟的死皮賴臉,什麽招最管用,江也想過很多次,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比他更不要臉。
這麽想着,江也索性也不躲了,伸手摟住了魏麟的腰,掐尖了嗓子沖他道:“喲,魏統領說得還真有理。”他說完,在魏麟腰上的軟肉輕輕捏了一把,動作裏的調戲之意十分明顯。
本以為這樣魏麟總會消停下來,至少掙脫他的手,誰知道魏麟不但沒有掙紮,反而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沖江也道:“哇,你這個樣子……好可愛哦。”
小六子跟在兩人身後,聽見魏麟這句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噗。”
江也計謀失敗,正惱怒着,聽見這聲隐忍的笑,回頭怒視小六子:“你趕緊走,這兒沒你的事,回降真臺去。”
“是……”雖然江也在發火,但小六子一點也不覺得可怕,甚至更想笑了。但他又不敢,只能規規矩矩行了禮,趕緊朝着降真臺走了。
江也掃視周圍一圈,安上殿附近的宮人真的太多了,現下不少人都看着他和魏麟這副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樣子,看得他十分難受。
無奈之下,江也只好扯着魏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人少的地方走。
要說宮裏哪處人最少,江也一時間只能想到上回去的會善樓,他便拽着魏麟往會善樓去了。
魏麟也不掙紮,任由江也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會善樓。
兩人靜默無語地快步走,算不得什麽體力活,但停下來的時候,江也還是微微喘着氣。
“你能不能要點臉?”江也問道。
“你在生氣啊?”魏麟反問道。
“我沒有在生氣,”江也說,“但是你不要太放肆了。”
“我哪兒放肆了?”
“你還不夠放肆?”
“那你先躲我的,你不躲我就沒事了啊。”
“幼稚!”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場面突然變成互相瞪眼。
他們就站在會善樓附近,周圍的花草看上去也不是經常修剪,雜草橫生。江也越想越生氣,就覺得魏麟怎麽老這樣,永遠沒個正經,氣得他想打人。
……那幹脆打好了。
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之後,下一瞬江也已經發難,伸手就揪住了魏麟的衣襟,眼見着就要一拳打在魏麟臉上。
魏麟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君子動口不動手知道嗎?”
“你是君子嗎?”江也掙紮了兩下,才把手腕抽出來。
“不是,我是小人。”魏麟說着,咧嘴笑了笑,“但你是君子。”
緊接着,魏麟也不管自己胸前的手,突然摟住江也的腰,狠狠地往自己懷裏抱。兩人一下子離得很近,江也抓着衣襟的手頓時變得像在撫摸魏麟的胸口。
“我數三個數,你松手。”江也道。
魏麟卻跟沒聽見似的,另一只手跟着還上去,徹徹底底把江也禁锢在自己的懷抱裏。
“三——”
“二——”
江也正要數出“一”的時候,魏麟想也沒想,湊上去用嘴堵住了江也的嘴。
江也想要掙脫,但魏麟的手已經從他腰上到了他的後腦勺,現下死死地扣着他,不讓他掙脫。
魏麟并沒能借機跟江也來個深吻,因為下一刻江也就開始使勁推他,用力之大,讓魏麟都沒辦法穩住身形,一個勁兒地往後退。可他就是不想松嘴,于是兩人便很滑稽地一同向後退。
直到魏麟被石頭絆倒,兩個人雙雙摔進草叢裏。
魏麟在下,江也在上。
這個意外讓兩人緊緊貼着的嘴終于松開,但還是鼻尖碰着鼻尖。魏麟兩腿分開,中間是江也的腿。倒下來的時候江也膝蓋觸地,撞得還有點疼。
“在上面滋味怎麽樣?”魏麟道,“其實我挺喜歡你在上的,尤其是你自己動。”
“……一。”
“啊?”魏麟茫然地問着,裆下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江也的膝蓋往上一頂,就撞在魏麟裆下脆弱的小兄弟上,接着魏麟便開始殺豬似的嚎:“啊啊啊啊啊啊!”
江也從他身上下去,魏麟疼得在草叢裏左滾右滾。
“江也我覺得你就是想守活寡!”魏麟忿忿地罵道。
“無所謂啊。”江也忍着笑說道,“你要是再招惹我,我就給你變個戲法。”
“什麽戲法?”魏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從裆部的疼痛轉移到了變戲法上。
“我馬上開始守寡的戲法。”
“……都這麽久了,你還是想謀殺親夫。”
“你要找死,怪不得我。”看到魏麟打也打輸了,說也說不過的樣子,江也終于沒忍住,嘴角上揚起來。
但好景不長,下一秒江也的笑容就不見了。
魏麟道:“你終于承認我是夫了?”
江也還是腿下留了情的,雖然當時很痛,過了一會兒魏麟也就緩過來了。但他也懶得爬起來,就躺在草叢裏,江也坐在一邊,看上去倒真是有些小媳婦守着丈夫的模樣。
鬥了半天嘴,最後把自己繞了進去,江也無言以對,只好另起一個話頭道:“我剛好有事找你。”
“那你剛才還躲我?”魏麟說着,不懷好意地伸手摸了摸江也的大腿,“莫不是害羞所以想尋個由頭掩飾掩飾?”
江也一巴掌下去想打魏麟的手,卻沒想到魏麟反應迅速,立刻把手抽走了,江也這力道十足的巴掌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害羞就害羞,不要自虐嘛。”魏麟嬉皮笑臉道。
江也不想跟他再廢話,幹脆揪住魏麟的耳朵這麽一轉:“你再給我皮一下?”
“我錯了我錯了,別擰了……”
江也心裏氣不過,饒是魏麟道歉了,他還是沒松手。直到擰得魏麟耳朵都紅了,他才松開,道:“你是真的皮。”
“所以找我什麽事兒?”魏麟揉着耳朵,這回輪到他哀怨地換個話題。
“九皇子讓我去天牢監視商戌。”
“監視他什麽?”魏麟道,“他都下獄了,有什麽好監視的。”
“說是讓我看看什麽人會去找他。”
“那你一個公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天牢啊。”
江也想了想,接着道:“他的意思好像是讓我找你,你有能耐。”
魏麟失笑道:“他是不是搞錯了,我可不是薛家的人。”
“那怎麽辦?”江也問道。
“你去告訴他我辦不到呗。”
“但是我也想去。”
“為什麽?”
江也把之前去安上殿路上自己所想的事情,全數給魏麟說了一遍:“……所以,說不定東西在商戌那裏。”
“可你為什麽要找到?”魏麟突然抛出這個問題。
“那自然是……”江也理所應當地張嘴想要回答,卻半天沒說出下文。
是啊,他為什麽要找到殺害大皇子的真兇?這事情從頭到尾,跟他江也,半點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