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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将軍真厲害啊。”魏麟站在将軍府的暗室裏道。

這暗室十分牢固,四面無窗,只剩一扇門,在薛子欽的勒令之下,門前有一隊親衛在把守。

而裏頭,那名曾經折磨過江也的泥鳅,被薛子欽五花大綁着扔在地上。

薛子欽知道此人善于逃脫,因而更加嚴防死守。

魏麟進去的時候,只看見他渾身被扒光,只剩一條亵褲在身上,雙腿被麻繩纏死,而雙手撐開,手腕被鐐铐制住,而每只手均有兩根手指,被麻繩綁死,麻繩的另一頭則在牆上的機關處系着,确保他縱然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逃走。

薛子欽聽着魏麟情不自禁地感嘆,不免心裏有些得意道:“你爹不是也在辦這事兒,最終還是輸我一招。”

“那是,怎麽抓到的?”魏麟才不會幫魏淵廷說話,幹幹脆脆地應了薛子欽所言。

薛子欽走到那人跟前,把腰上的馬鞭取了下來,一鞭子抽上去,當場昏厥着的人抽醒了,發出一聲慘叫。

他才慢悠悠道:“他根本就沒有出宮,不過換了副臉皮,跟在岑黎江身邊。秦牧回都一事,岑黎江想去拉攏,帶着他被闵秋撞見了。”

“确認是他嗎?”魏麟正聲道。

“确定。”薛子欽說着,抓住他那只帶傷的手道:“你看這兒,顯然為了不被抓到,他把第六指砍了。”

魏麟上前去看,果真如薛子欽所說,他的手掌側面有一個比手指略小些的傷口,上頭的痂已經呈黑色,想必已經受傷有些時候了。确認了這點,魏麟的臉色一下子怪異起來。

他緩緩走到那人面前,不知是因為他過于吵鬧還是怕他咬舌自盡,薛子欽已經将他的嘴用白布條塞住了。

“将軍不介意我在這裏報個仇吧?”魏麟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陰暗,還帶着笑容,薛子欽看着他頭一次覺得能看出些魏淵廷那老狐貍的影子。

薛子欽無所謂地聳聳肩道:“無所謂,這裏的刑具,你随便用。”他說着,朝四周指了指。這處暗室本也是薛府審問疑犯所用,裏頭的刑具五花八門,各式各樣,“別玩死了就成,還得用呢不是。”

“我知道。”魏麟死命地盯着泥鳅回答道。

薛子欽湊近了他耳邊,以只有魏麟能聽見聲音道:“待事情結束,他才會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

魏麟笑了笑,微微點頭,随後伸手大力掐住泥鳅的兩頰,然後将裏頭的白布扯了出來。只因他這般行事,總是沒了塞住嘴的東西,泥鳅的嘴也無法閉上。

此次收到消息來薛府,魏麟帶的人并不多,就兩個平日用得順手的,他便使喚道:“你去取鹽和毛筆來。”

“是。”

接着魏麟以白布包鐵棍,塞在泥鳅嘴裏,并綁在他腦後,再拿起馬鞭道:“我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以牙還牙了。”

泥鳅死命地扭動身子,雙眼快要瞪出眼眶,極度恐慌地看着魏麟。魏麟是何人他知道,那次闖進來救人的便是他。此刻他落在這裏,插翅難飛,自知無處可逃,但即便想要求饒,對方好似也不給他任何機會。

魏麟不再跟他廢話,內心毫無波瀾地一鞭一鞭抽在泥鳅身上。他用上了權利,有些肉薄之處甚至被馬鞭完全抽開,深可見骨。

薛子欽在旁邊看着,也大一驚。他真沒想過像魏麟這樣,往日裏嘻嘻哈哈,戰場上雖然殺敵勇猛,但也常常鬧些笑話出來的人,下手能有這麽狠。泥鳅随着他落鞭,一聲一聲發出嘶吼,魏麟卻不聞不問,連着抽了三十幾鞭,到他整條手臂因為用力過大有些發酸,才停下來。

而泥鳅已經被抽得渾身鮮血淋漓,滿頭大汗,因嘴合不上,唇邊下巴全是津液。

“打夠了?”薛子欽問道。

魏麟将馬鞭随手一扔道:“打死了就完了。”他說完,旁邊取了毛筆和食鹽的人已經站在了旁邊,他便道:“給我好好的,幫他把傷口都塗上,若有一處放過,你跟他同罪而論。”

“是!”

待到泥鳅的喉嚨裏已經發不出什麽聲音,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魏麟的手下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将整整一罐鹽都塗在泥鳅身上。

薛子欽在旁邊看着,忍不住發笑道:“你還會這種折磨人的手段。”

“不。”魏麟臉色鐵青道,“他當初就是這麽拷問江也的。”

他看見泥鳅受刑時的痛苦模樣,胸中只覺得藏着一團濁氣,悶得難受,卻沒有一絲的快意。泥鳅表現出來的痛苦越深,他越覺得難受——當日江也就是這樣,被人折磨,而他卻絲毫不知,險些讓江也被奸人害死。

泥鳅有多痛苦,江也就有多痛苦。

若不是為顧全大局,他現在就想把這人殺之而後快!

“哦——”薛子欽聞言,立刻了然于心,他轉臉對闵秋道,“去拿紙筆來,幹脆把口供錄了。”

說完,他蹲下身子,伸手在泥鳅臉上拍了兩巴掌道:“本将軍給你個機會,你若老老實實把主子供出來,就留你一命。”

泥鳅痛得連眼睛都無法完全睜開,聽見薛子欽的話,他毫無反應。

薛子欽接着道:“本将軍抓到你的時候,你可別忘了,岑黎江是想對你下殺手的。若不是我攔着,你早已經死了……這麽算起來,我還算救了你一命。”

“不報個恩嗎?”

主仆關系是有忠心做羁絆,可更多是因利而合。看得出來,二皇子待他,只當是個奴才,正因如此,薛子欽才這麽蠱惑道。

“只要你供出來,這條命你就還能留着,不然只有死路一條。”薛子欽的聲音沉了下來。

泥鳅的頭不受控制地稍稍左右晃蕩,終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有了些別的反應。看得出來他此刻被疼痛折磨地已經快要沒了神智,大抵是求生欲熬過了疼痛,他硬生生擡起頭,再放了力,重重地點下去。

“闵秋,找人來記下來。”他說着,拆開了泥鳅嘴上的布條。

“是。”

接着魏麟退到一旁,薛子欽的手下趕忙搬了兩把椅子來放置泥鳅面前,兩人坐下後,薛子欽便開始發問。

“你主子是誰?”

“二、二皇子……”

“二皇子岑黎江?”

“是……”

泥鳅氣若游絲,說話聲音十分微弱,聽上去像随時都會死去。

“在黔於謀害大皇子的人可是你?”

“是……”

“為何?”

“奴、奴才……聽、聽令……行事。”

“聽誰的令?”

“二皇子……”

“殺害郭林充副将的人是不是你?”

“是……”

“為何?”

“他……他看、看到了……出宮……令牌……”

“二皇子為何要殺害大皇子?”

“為……為了……儲、儲君之位……”

薛子欽問得很快,幾乎泥鳅剛答完一個問題,他就接着問下一個。這在審文犯人時倒是個常用的手段。把犯人先折磨地快要昏厥,再一直不停的提問,讓他沒有時間思考如何撒謊。

“闵秋,記下了麽?”

“記下了。”闵秋拿着寫滿口供的宣紙上前,給薛子欽過了過目後,薛子欽又道:“讓他畫押。”

“那我去拿印泥。”

“用什麽印泥?”魏麟接話道。他說着,起身去掏出匕首,一下割開綁在泥鳅手指上的身子,再朝看守的人下令,讓人解開鐐铐。

魏麟抓着他軟趴趴的手,拉着直接在鮮血淋漓的胸口狠狠摁下。

“啊啊啊啊啊啊——”

沒了塞住嘴巴的東西,泥鳅慘絕人寰的尖叫聲就肆無忌憚地吼了出來。他整個手上沾的都是他自己的血,魏麟直接喊道:“拿來。”

闵秋依言遞上口供,魏麟抓着他的拇指在上頭以血落印。

爾後等血印幹透,魏麟将那口供小心翼翼地疊好,收進袖子裏道:“那人我帶走了?”

“你帶走呗。”薛子欽無所謂地站起身,好像有點乏了,還伸了個懶腰,“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就現在帶進宮裏麽?”

“我想想……”薛子欽說得很有道理,他現在把人帶進宮,也不好去攪擾皇帝休息,便道:“那将軍以為怎麽辦才好?”

“不如先關在我這兒吧。”薛子欽道,“免得他跑了,待你先觐見皇上,得傳召後我親自押送進宮。”

“好。”魏麟點點頭道,“那我先走了。”

“回宮?”

“去天牢。”魏麟說着便要轉身。

薛子欽一頭霧水道:“你去天牢幹什麽?”

“去看媳婦。”

“江也怎麽了?”

“在天牢修身養性。”魏麟順嘴說道,“我先去了,該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喲送飯呢。”二人說着,肩并肩一同走出了暗室。闵秋在後頭安排人繼續把泥鳅看好,但其實豎着耳朵再聽他們兩人閑聊的內容。

薛子欽不懷好意地笑着道:“怎麽都沒人給我送飯啊。”

“将軍此言差矣。”魏麟故作文人姿态地搖搖頭,還伸出食指在薛子欽面前晃了晃道,“将軍若想有人送飯,喏,闵老媽子以前可沒少給将軍打獵。”

“那是他分內之事。”薛子欽無所謂地道。

“可規矩是将軍自己定的,人要真不想去,不去你也沒辦法勉強啊。”魏麟說着,朝身後招了招手,他帶來的人立馬跟上來,“不跟你多說了,等會江也該發脾氣了。”

“去吧去吧,有任何消息都來将軍府告訴我,秦牧回來了,離決戰之時不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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