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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陣急促而痛楚的喘息聲後, 濕潤水聲漸漸停止, 抖動的簾帳也靜了下來。

鳳昭明衣衫不亂,稍作整理後, 單手撐住床榻, 迅速起身離開。

百忍宗主屏住呼吸, 眼珠挪移,‘看’着鳳昭明的背影, 開口道:“你……”

聲音沙啞, 還有隐藏深處的溫情。百忍宗主頓了頓,輕咳一聲, 繼續道:“我本要留仙君同來賞月, 只是現在時間還早, 不如……”

話音未落,鳳昭明背對着百忍宗主,毫不留情打斷道:“不必了。”

百忍宗主眼中的怒意漸升。

“請宗主賜血。”鳳昭明淡聲道。

百忍宗主閉口不言,似是忍耐着滔天怒氣。

須知, 鳳昭明修為直至化神, 這個階段的修士, 交合時間極長,如同閉關般,動辄便是百天以上。

然而方才鳳昭明為了縮短時間,竟爾強壓下體內靈力流動,以近似凡人之軀,欺于百忍宗主身上。粗暴不說, 更是不解風情。

但凡百忍宗主有一絲歹心,方才在床上輕吐靈力,便能将鳳昭明輕松擒下。

……他還這樣不知好歹!

百忍宗主一雙盲目眯起,露出兇惡的模樣。

化神修士一怒,情緒影響非同小可。

剎那間,房間裏桌椅無端抖動,相互碰撞,發出急躁的聲響。

仙花靈草周圍,有毀滅的靈力環繞,将花草逐漸摧毀。

桌上的兩盞茶杯中,有一盞不堪重壓,碎裂開來,‘咔嚓’一聲,頗為清脆。

宗外守護的弟子各個汗流浃背,大氣不喘。

只聽屋內,百忍宗主陰測測地說:

“……仙君何必如此着急。”

鳳昭明負手背對百忍宗主,在對方逼人的神識刺探下仿若無知無覺,道:“本君尚有重務擔肩,刻不容緩。”

“好,哈哈,好啊。”百忍宗主冷笑兩聲,忽然換了一副臉色,柔聲道:“鳳仙君,你主修戰意道,輔修光陰大道,定然知曉光陰大道的好處。”

“……”

百忍宗主話題一切,說:“這光陰大道,運用得當,可預測未來不可知之事,令修士逢兇化吉,增添運道。于凡人而言,金錢財富,唾手可得。而光陰大道發展至今,令修士趨之若鹜的根本原因,絕是在于,習其至巅峰,甚至……可以延長修士壽命。”

“……”

“修士修道,不外乎是為了逆天争命。壽命,運道。”百忍宗主陰森森地說:“鳳仙君,本尊忽然覺得,精血太過寶貴,不便交與你。不如換成其他的,你想要的,本尊都可以滿足……”

鳳昭明驟然回首,雙目如電,淩厲異常。

他轉過身,望向百忍宗主,問:

“宗主所言之意,是要毀約了?”

百忍宗主哼了一聲,撐手從床上坐起來。腰間一痛,他微微皺眉,向後靠去。

又擡起手,掌心所過之處,淩亂的衣衫恢複整潔,散下的頭發也重新束起。

百忍宗主緩緩道:“本尊便是要毀約,那又如何?”

忽然,殿內‘嗡!’聲長鳴,有磅礴靈力呼嘯而來,在殿內游走。

靈壓暴亂。

鳳昭明道:“既然如此,且恕本君無禮。”

“你還要強取不成?”百忍宗主赫然自床榻上站起,面前藍光一盛。

殿內靈力陡然攀升。

便見一把寶藍色的長劍,出現在百忍宗主面前,劍身顫動,氣勢如虹。

這把劍的劍柄刻有無數複雜圖案,艱澀難懂。一眼掃去,令人頭暈目眩,只覺得這把劍仿若來自遠古時期,震人心魄。

哪怕是修為再淺薄的人,也能看出,這圖案如此詭異,多半是與光陰大道有關,才能扭轉時空,讓人看着這把劍,便湧起膜拜之情。

這劍,正是奇劍排行榜第四的仙劍“百忍”。

在衆多仙劍中,這把劍有個很特殊的地方。

那便是這百忍劍劍鋒最利、劍身最薄,刺人傷口最痛。

之前孫如威偷學光陰四式首招,‘縱使相逢應不識’時,被百忍宗主抓住。

百忍宗主用刀一片片割孫如威的肉,對于修士來說,不算什麽樣的酷刑。然而配上百忍仙劍,便令他痛楚難忍,至此之後,性格大變,毒辣陰森。

正是因為百忍宗主知曉鳳昭明的厲害,所以一開始,便取出百忍仙劍,顯然極為防備。

而鳳昭明略一垂首,掃視百忍仙劍,神情不動。

然後,他右手攤開成掌形,五指并攏,掌心對準百忍宗主,啓口輕言二字:“鎮邪。”

下一瞬,以宮殿為界,有熊熊烈火,沖天而起。

百忍宗主只覺咽喉好似被人箍住,呼吸不暢。

然後很快的,他四射的神識便被阻斷。百忍宗主目盲已久,全憑神識探物。

他驚怒交集,深吸口氣後,他很快平靜下來,凝神應對。

……鎮邪!

此招,乃是鳳昭明剛剛突破化神修為時,盤膝坐在鎮穢峰頂,望向攘邪閣時,靠自我感悟形成的神通之一。

簡單來說,鎮邪的作用,便是将修士外放的神識強行禁锢在體內,而後用施法者的神識,壓迫另一方的神識。

對于修士來說,自修煉起,便可将神識外放,探索遠處,不僅可替代視覺,更可替代聽覺、甚至是嗅覺、味覺。

而神識收回體內,便如同人的魂魄一般,限制人的肉體。一旦神識受到壓迫,便如魂魄受到壓迫,如肉體受到壓迫,令修士無法動彈。

這一招乃是實打實的神識碰撞,若鳳昭明的神識弱于對方,很可能反被壓制。

只是鳳昭明精通戰意道,神識強悍無比,這招鎮邪,用于震懾敵人,直到如今尚無敗落之績。

百忍宗主呼吸一頓,右手将百忍仙劍抽出,劍尖指地,

擡步向前,朝鳳昭明那邊走去。

百忍仙劍劍身閃現寒光,鋒利無俦,望之膽寒——

擎天之柱,九曲八關。

有一白衣女修,站于茫茫白霧中,眺目四視,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她等了好一會兒,九曲八關一如往常般寧靜,沒等到任何人來。這女修有些失望,但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幾乎是在女修嘆氣的同時,她身後忽然冒出一個清朗的男音。

那男子吓唬人般,無聲無息時,猛地開口,道:

“不知師父這次叫本尊來,是為何事?”

白衣女修登時回頭,便見來者身着銀白色長袍,腰懸六角雪花形令牌,嘴角翹起,眼神玩世不恭。

那女修看着他一會兒,道:“‘師父’可不敢當。玄英仙尊,你顧念舊情,能來此處,令人感激不盡。我是有事要請你幫……”

“慢着,”那銀白長袍的修士,赫然便是正陽仙宗四位仙尊之一的玄英仙尊了,他表情略有不耐,擡手打斷女修的話,說:“你當年救本尊一命,又教本尊修習之術,本尊感念你的幫助,叫你一聲師父。你既然不敢當,那本尊也不客氣,只喚你善慈散人了。”

“……”

白袍女修皺眉隐忍。她早已了解玄英仙尊翻臉不認人的個性。但凡是他不感興趣的,他一概不耐煩幫助。

果不其然,他繼續道:

“你與本尊師徒情分,早已在多年前本尊成為正陽仙宗四尊之一時了斷,本尊沒有義務替你做事,若沒有其他要說的,本尊先行一步,不必送了。”

若說玄英仙尊之前曾是善慈散人的弟子,一日為師,終生為師,他用這樣的語氣與師父說話,實是大不敬之至。

然而白袍女修好似習慣一般,不以為然。

只在玄英仙尊轉身時,說道:

“玄英仙尊,不知寒龍卧雪體,你可有興趣?”

“什麽?”玄英仙尊瞳孔一縮,扭過頭來。

看着白袍女修的臉,玄英仙尊嘴角勾起,幾乎能貼到耳根般。

玄英仙尊問:“善慈散人,你不是在欺騙本尊罷?若讓本尊失望,本尊會讓你後悔的……”

白袍女修搖搖頭,說:“我前幾日救了一個孩子,名叫臨子初。他是正梧洲唯一一個有寒龍卧雪體的修士,恐怕你也聽說過。我與他甚是有緣,與他如同師徒。臨子初此時體內靈力暴走,脈點上移,難以控制。我需要你幫忙。”

玄英仙尊頓了頓,問:“好處呢?”

“好處是我準你教他修仙之術,”白衣女修肅然道:“但要約法三章。第一,你一定要保住臨子初的性命。第二,不準有任何傷害他的行為。第三,不準引他入正陽仙宗,成為你名下弟子。”

玄英仙尊勃然大怒,他的衣袍無風鼓起,劇烈抖動,發出獵獵聲響,道:“老賊姑,膽敢戲耍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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