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臨子初張張口,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房間裏登時沉寂了。
與此同時, 遠在正梧洲外的凍森荒原內,有兩位正陽仙宗的弟子, 正在凍森荒原的土地上匍匐前進。
他二人均有築基巅峰修為, 此時趴在泥地中, 渾身沾滿惡臭的泥水。
不知出于什麽原因,這兩位弟子渾身赤裸, 與臭泥貼身接觸, 半點沒有修士仙風道骨的模樣,反而顯得格外邋遢。
然而盡管這兩人趴在地上緩慢移動, 身形狼狽, 眼中卻均露出堅定、耀眼的光芒。
“我二人機緣巧合得知這個了不得的消息……必須馬上告訴仙宗!”
“盡快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 傳信回仙宗。”
“快!一定要快!”
“……再過不久,這消息一定會傳滿天下。為了此處的仙道傳承,四洲修士必會蜂擁而至。”
“一定要讓仙宗搶到先機!”
傍晚時分,正陽仙宗高層內, 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另一方面, 鳳昭明盤膝坐在房間內打坐。
有一張杏黃色的信箋, 飄飄然朝鳳昭明飛來。
鳳昭明睜開雙目,伸出手将信箋捏到眼前,探入神識。
不多時,鳳君長身而起,離開攘邪閣,朝四尊仙殿飛去。
當他到場時, 白藏仙尊、玄英仙尊已經坐在主座上。
鳳昭明拱手行禮,擡頭望向玄英仙尊時,發現他唇上挂着一個圓環,與仙尊氣質迥然不符。
正梧洲多是女子佩戴這樣環狀飾品,玄英仙尊這樣着實有些引人發笑。
然而鳳昭明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大驚小怪,他面色不改,坐于仙君首位。
蒲知彰、刁拙、束忠等仙君,也相繼到來。
白藏仙尊見人已到齊,右手一抖,憑空出現一道虛影,落于衆人面前。
虛影上,顯現出複雜的叢林地形,時有野獸禽鳥閃現,更顯此處荒涼。
“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因我與玄英仙尊不久前得知……”白藏仙尊直入主題,說到這裏,聲音忍不住壓低,嘆了聲氣後,繼續道:“……得知,凍森荒原內,顯出了一片上古仙道修士之墓xue。據可靠弟子傳信,這墓xue內,葬有兩位上古仙修,且均有完整傳承,福蔭後人。”
說到這裏,束忠仙君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道:“什麽?兩道完整的仙修傳承,這……當真難以置信。”
束忠仙君位列仙君之位多年,連他都大感出乎意料,旁人多半也是如此的心思。
白藏仙尊撚須點頭,道:“仙道傳承,非同小可,皆因傳承不看修士地位、修為,無論是最普通的散修,還是仙宗宗主,只要被傳承選中,均是有緣之人,旁人再無法從其手中奪走傳承。”
修士傳承,往往包含修士畢生積累的資源。
而仙道修士傳承,包含了大乘修士一生繼續,怪不得白藏仙尊說它‘非同小可’。
一旦出現仙道傳承,正梧洲總會派遣衆多弟子外出,盼望能夠繼承。
這凍森荒原內的兩道仙修傳承,誘惑力之大,可想而知。
蒲知彰皺眉,溫言道:“師尊,為何這仙道傳承,卻是位于凍森荒原內?”
束忠仙君也道:“是啊。這凍森荒原,位于四洲交界處,沒有靈氣。修士進入其內,與常人無異,極為危險。”
“不錯,這凍森荒原十分特殊,修為越高的修士,進入其中,所受影響越大。”白藏仙尊又嘆了口氣,說:“仙道傳承不能放棄,然而要派誰去呢?——這便是我喚衆仙君來此的原因了。”
難怪白藏仙尊說起傳承之事,言語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憂心忡忡。
皆因,這凍森荒原,自古以來,便是修士的禁地。
那裏沒有靈氣環繞,不可動用靈石。修士踏入凍森荒原,周身靈力凝滞不動,與凡人無二。
且修為越是高深的修士,在凍森荒原受到的影響越大。
像白藏仙尊,出竅修為,進入其中,受到天地偉力影響,登時便會昏迷。
鳳昭明這樣的化神修士進入其中,手腳好似被綁仙繩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是以這些年來,正陽仙宗派到凍森荒原歷練的弟子,最高只能是金丹修為。超越這個修為的修士,有去無回。
“既然如此,便找萬名低修為的小輩前去。能不能奪得傳承,便看他們的造化了。”
一身白衣、坐在玄英仙尊身旁的刁拙仙君冷冷說道。
“不可!”精修醫道、宅心仁厚的束忠仙君忙道:“不可啊,這凍森荒原危機重重,之前派遣弟子過去歷練,都要讓他們提前訓練十年以上的時間。正陽仙宗,哪裏找得出萬名受過訓練的低階弟子呢?”
蒲知彰道:“此言在理。仙道傳承開啓之後,四洲弟子紛沓而來,屆時定然有場龍争虎鬥。仙道傳承拖不起,然而未經訓練便去,也令人擔心。”
有一粗壯仙君大聲道:“擔心什麽?這次前去本身就是歷練,哪怕喪命,也是自己修為不精,怨不得別人。”
“身為弟子師尊,難道不應該悉心照料他們嗎?怎可推着他們送死?”
“你這話是說,繼承仙道傳承,便是要弟子送死了嗎?”一位仙君冷笑道:“白藏仙尊,這位仙君之意,是在責怪您告知我等仙道傳承之事,引弟子送死去了。”
“本君并非此意!”
“既然只能照顧弟子,那何必要他們四處歷練?反正再過月餘便是演武會,把弟子盡數留下,讓他們參加演武會好了。”
“……”
仙殿內劍拔弩張,衆仙君吵成一團。
他們多是男子修士,沒有蒲知彰仙君那樣好的涵養,吵着吵着,眼看就要拔劍一決高下。
就在這時,坐在上方的玄英仙尊忽然咧嘴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令衆人安靜下來。
若說仙尊之中,誰最令人畏懼、忌憚,那麽非玄英仙尊莫屬。
他性格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不按照他感興趣的事來,說不定何時便在背後報複一番。
寧惹君子,不惹小人。玄英仙尊輕輕一聲,衆人均不再争執吵鬧。
玄英仙尊眯眼望向下方衆人,道:
“要是本尊來說,這次前去凍森荒原接受仙道傳承,早已有了人選。”
“……”
“仙主之子,望我千晴,資質才華,蓋世無雙。他年紀輕輕,卻很有自己的主張,可為此次行動的領隊弟子。臨門子初,乃是善慈散人座下弟子,非要說的話,與本尊系數同脈,可一同前去。”玄英仙尊帶着圓環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他笑着問:“諸位說呢?”
衆仙君争論時,至始至終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鳳昭明,此時忽然從座位上起身。
道:
“昭明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