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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菠蘿味的獸人攻(16)

漫長的白月季在茍梁的意猶未盡中,悄然走到尾聲。

取暖運動後睡到自然醒的美好中午,頭頂80%任務進度的茍梁趴在蒙皓身上指導他做飯。

“小坑兒,這麽多夠嗎?”

蒙皓取了一勺子紅鹽果漿,像個乖巧的好學生一樣詢問。

如果此時,茍梁親他一口這就是剛剛好,親他兩口那就是減少一點,親他三口那就是增加一點。所以,好學生蒙皓總是故意舀少一點,然後滿眼真誠地看向茍大廚。

茍梁憋着笑,連親了他三口,看他翹着嘴角多加了紅鹽果漿放入鍋中,忍不住親在了他的嘴角上。

兩人親親密密地做完了一頓飯,茍梁才問:“是不是有誰在外面?”

在監控裏看見大黑狼蔫蔫地趴在窗外以爪趴雪一身凄涼的茍梁,對大兄長蒙皓更贊賞一分,大發慈悲地發出了詢問。

蒙皓出門,問蒙輝:“吃飯了嗎?”

“哥……”

被自己的黑暗料理荼毒了兩百多天終于忍不住作死地上門來蹭飯的蒙輝化成人,感動地朝蒙皓撲了過來——

“沒吃就回去做,做不了就啃肉幹。”

“嘎?”

蒙輝的動作戛然而止。

“哥,哥……你看我都瘦了,毛都不亮了,就讓我吃一口吧,哥~”見他哥鐵石心腸,蒙輝扭頭喊:“小曦——嗷!”

被蒙皓一拍腦袋,已經受了狼飛指點的蒙輝頓時改口道:“狼曦哥,你快來管管我哥吧。”

茍梁笑着出門說:“蒙皓,讓他進來吧。”

蒙皓忙回身把他抱了回去,生怕他凍着。蒙輝緊随其後,一進屋看到長桌上堆滿的美食,頓時嗷嗚大叫:“哥,還是你對我最好了!”這麽多美食,明明就準備了他那一份嘛,果然是他親哥!

可憐的娃完全忘了他哥剛才的“冷酷無情”。

“嗷嗚嗷嗚!”

太好吃了!!

化獸的蒙輝不客氣地狼吐虎咽起來。

蒙皓揚起尾巴擋了擋,免得茍梁看了傷眼睛。一頓飯吃完,茍梁和蒙皓都停筷,蒙輝還在歡快掃盤恨不得把裝食物的獸骨和果殼都一塊吃下去。

茍梁說:“你哥沒告訴你,不會做飯的雄性是找到好雌性的嗎?”

就蒙輝那黑暗料理,隔了那麽遠他都聞到了。

蒙輝沮喪地嗷嗚了聲,不是所有獸人都能像他哥一樣厲害,戰鬥、采集、做飯,全能好獸人。

茍梁:“或者,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找一個會做飯的雌性了。”

蒙輝:“嗷嗚。”那些雌性做的飯還沒有他哥做的一半好吃呢,而且,結契之後,他哥的手藝簡直有如神助,太好吃了!他決定一輩子蹭飯,才不要找雌性。

蒙皓冷酷地說:“今天是最後一頓,以後你自己想辦法。”

蒙輝:“……嗚嗚。”

他泫然欲泣地看着蒙皓,眼睛裏充滿了被抛棄卻還不會做飯的單身狼的悲傷。

茍梁忍着笑,正色說:“所有獸人結契以後都不喜歡別人在家裏留下味道,不然他就會變得非常暴躁,晚上睡不着覺。蒙輝,你也舍不得你哥難受吧?”

蒙輝:“……嗷嗚。”看來,他還是去找一個會做飯的雌性吧。

等蒙輝吃完了兜着走,茍梁才忍俊不禁道:“我還以為你會舍不得他吃苦呢。”

蒙皓說:“我只舍不得你吃苦,他不會餓着就是了。”

茍梁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吃完飯活動一下,又到了每日茍大廚的進食時間了。

不過,才等他們進入主題,狼飛就在門外嗷嗚叫。抵在茍梁入口的蒙皓表情一變,親了親已經有些迷昏頭還抱着他不肯放手的茍梁,用被子包緊,蒙皓才出去應付狼飛。

“狼飛有什麽事嗎?”

見他回來,茍梁掀開被子,露出白皙的沾滿斑點紅痕的身體。

蒙皓幾乎不需要任何緩沖的過程,撲上去壓住他,吻着他的脖子邊進入邊說:“明天阿父不當值,讓我們過去一起吃頓飯。”

“哦……啊,先等我把話說完。”

蒙皓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等取暖運動結束,蒙皓緊緊抱着熱乎乎汗津津的茍梁,再問他剛才想說什麽,茍梁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第二天,大白狼把穿的厚實戴着紅岩的茍梁藏在溫暖的腹下,用尾巴細細密密地擋住,以最快的速度飛向族長家中。

雖然白月季不必外出,但部落的獸人們還是會安排緊密的安全巡邏,十天一換,而族長狼雄不輪值的時候也會每天親自巡邏一回。剛結契的獸人則被免除巡邏,所以蒙皓才落得清閑,每日窩在家裏專心地和茍梁鑽研取暖的姿勢。

他們來的時候,狼雄就把蒙皓叫到一旁顯然有話說,茍梁便去廚房找加爾。

加爾見了他臉上全是笑,說:“小曦,來,先喝口湯暖一暖。”

濃白的大骨湯加了珍貴的草藥,這是特意為茍梁做的,狼飛耳尖地過來想湊一碗,被加爾嫌棄地賞賜了一口趕走了。

加爾摸着茍梁的手,見他雙手溫暖笑臉更深了,只是嘴上卻說:“怎麽過了一個白月季你也沒長點肉,蒙皓真是的,怎麽照顧你的。”

白月季不管雌性多“辛勞”也是最養肉的季節,尤其是在今年家家戶戶都不缺食物的情況下。

像把小兒子折磨得偷偷跑去和蒙輝搭夥、卻又被對方的黑暗料理給逼回家裏聽牆角的加爾,就被狼雄養肥了一圈,笑起來的臉上肉乎乎的,讓人想捏一把。

茍梁邊喝湯邊說:“沒有啊,我每天都吃好多。好像接受了獸神的成年祝福之後,就不長胖了。”

加爾看着茍梁的美得讓雌性都心跳加速的容顏,想到獸神大人對兒子的厚愛,對他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茍梁喝完湯,說:“阿爹,我來幫你吧。”

“好啊,你來看着火,挨近些,暖和。”

除此之外,他可舍不得茍梁再做其他事。可憐茍梁看着骨鍋裏翻滾的黑暗料理,傷心地專心去看蒙皓和狼雄商量事情了。

狼雄說:“我已經安排人去打探過一次,但他怕被發現沒敢深入。部落裏的勇士數一遍,還是你最合适,所以我想着讓你去走一趟。”

白月季還有三十天左右就要結束了。沃爾部落還有儲備異獸肉沒有動用,所以銀月季的狩獵任務不算緊迫,他們已經決定在白月季結束後立即對布雷部落發動攻擊。白子葉采集行動上的陷害,致使兩個獸人死亡,多個獸人受傷的仇恨,他們必定要從布雷部落讨回來!

在此之前,他們當然要先打聽清楚布雷部落的情況。

往年布雷部落總會在白月季來搶奪食物,但今年卻異常安分,想必異獸肉也很充足,雖然不知來源,但還是摸清底細為好。

只是其他人去打聽,以他們的膚色都很顯眼,思來想去,還是蒙皓最為安全。

聞言,蒙皓自然也不拒絕。

茍梁在心裏為他們默哀:那個怕深入被察覺的獸人早就暴露了,現在布雷部落也在謀劃着同樣的事,而且已經在進行更瘋狂的行動。

【系統:主人,您不打算阻止嗎?】

【茍梁:不僅我不會阻止,這幾世的軌跡來看,月錦也沒有阻止過。這是他們的宿命,就算沒有這次戰争也會有下一次,況且……】

蒙皓獸神之子的身份就會在這個白月季揭曉,不經歷一番磨難,他又怎麽可能激勵血脈中的力量,爆發出終極狀态呢?

蒙皓行動前,去見了老祭司一面。

“你要讓我把狼曦接到身邊來?”

老祭司驚訝,畢竟蒙皓單獨出去行動,茍梁一定會被狼雄他們接回身邊照顧。以族長的實力,即便是現在的蒙皓也未必是對手,他有些不理解蒙皓的決定。

蒙皓說:“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比起族長家,祭司處無疑是更安全的。

老祭司聞言便聽進了心裏,當即用水占蔔。

但獸神還未從沉睡中蘇醒,他的祈願之力能做的有限,并沒有測出什麽兇險來。

思忖片刻,老祭司道:“布雷部落的祭司在今年白月季回歸了獸神大人的懷抱,現在應該由他的繼承人接替了祭司的位置。那個孩子我曾經見過幾次,心思有些偏激,行事惡毒,而且伴侶還是川澤部落的族長之子,很不好對付。有他在,川澤部落恐怕也會和布雷部落同出一起,只會比以前更嚣張些。”

“蒙皓,你此去,一切以小心為上,萬事不要強求。知道嗎?”

蒙皓允諾。

回頭,他把茍梁送到了祭司處,千叮咛萬囑咐地說:“不要頑皮到處亂跑,更不許出去玩雪,還有,不許挑食不吃東西,晚上睡覺前不許把紅岩石摘掉……”

“好啦,你真啰嗦。”

茍梁打斷了他的一萬個不許,轉而交代他萬事小心。

等送走了蒙皓,老祭司笑道:“蒙皓這孩子,倒是活潑了許多。”

茍梁說:“多虧我教導有方啊。”

老祭司笑起來,桑彌也跟着偷樂,被茍梁逮住,問他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就笑得這麽歡。

桑彌邊躲邊笑,笑得累壞了,才抱着茍梁跟他咬耳朵說:“狼曦哥哥,你來了真好,我就不是一個人吃祭司大人做的飯了。”

——老祭司一向不愛麻煩別人,因此雖然完全不擅長廚藝,也沒有讓人照顧他的夥食。小桑彌這個白月季之後,味覺都要壞掉了,現在終于有人來陪他吃苦,太開心!

他幸災樂禍得不要太明顯,茍梁捏捏他的臉表示他這次真的要失望了。

茍梁可不準備委屈自己,親自下廚煮了一頓全蛋宴,吃的桑彌都激動哭了,直拉着茍梁說:“狼曦哥哥你不要走了,和蒙皓哥哥搬回來住好不好?”

老祭司默不作聲的,下筷子的速度十分迅速。

等被拒絕的桑彌傷心完,發現好吃的都快被祭司大人吃完了,頓時也顧不上傷心,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吃撐了,老祭司優雅地一擦嘴,笑眯眯地對茍梁說:“好孩子,銀月季到來前的白天,你就在我這裏重新學習草藥的知識吧。”

塞滿嘴的桑彌:“祭司大人,萬歲!”

茍梁:“……”

蒙皓這一去就是三天。

然而就在他踏上返程、老祭司和桑彌排排坐等着開早飯的時候,部落的巡邏隊突然發出警示的吼聲。

老祭司站了起來,很快有一個被族長安排來報信的獸人落地彙報道:“祭司大人,布雷部落的犀牛獸人搶了黑甲龍獸蛋砸碎在部落裏,現在,追着他們來的黑甲暴龍異獸已經逼近碧落,我們恐怕要變成它們的報複對象了!”

“什麽!”

老祭司臉色大變,他捏緊拳頭道:“你立刻通知其他人,把雌性、幼崽和老獸人送到我這裏,讓族長安心戰鬥,我一定會全力保護他們。”

“是,祭司大人。”

報信人化獸,吼聲陣陣,通知同伴協助自己。

桑彌年紀還小,但也知道黑甲暴龍異獸的厲害,害怕地拉住老祭司的手說:“祭司大人,我們怎麽辦?”

老祭司沒有對幼崽露出不安,安撫他說道:“桑彌,不要害怕。你和你狼曦哥哥去把祭司大堂的門打開。”

祭司大堂是部落的避難所,以最堅固的岩石打造。

但大家心裏都清楚,如果獸人們無力抵擋黑甲暴龍獸攻擊,一旦它們入部落內圍,就算是祭司大堂也無法保護他們多久。

聚集在一起的雌性和幼崽們人心惶惶,強硬一點的在罵布雷部落恨不得将他們千刀萬剮,脆弱一點的則抱着幼崽哭個不停,不論老祭司怎麽安撫都沒用。

老祭司見狀,索性不管他們,回屋換上了祭司袍戴上了用黑狼毛編織而成的祭司冠——這是在紅月祭和重大的祈福禮中老祭司才會換上的裝束。

看着他一步步向大堂中央的祭臺走來,雌性們的哭聲漸漸停止下來,轉而開始安撫不安而哭泣的幼崽。

“別哭,不能哭,祭司大人要向獸神大人祈願了。”

“獸神大人一定會保我們平安的,別怕。”

“我們一起向獸神大人祈願,快。”

“獸神大人,請保佑我的獸人,我的兒子,保佑部落,平安度過這次災難。”

在老祭司向獸神大人吟誦祈願開始,祭司大堂內的惶惶不安,慢慢平靜下來。

茍梁感慨,這就是信仰的力量啊。

加爾抱緊他和狼飛說:“別怕,獸神大人一定會保護我們的。”他也開始祈禱,祈禱獸神保護部落,保護他同樣上戰場的伴侶。

狼飛說:“阿爹我不怕,我想加入戰鬥。”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覺得自己現在并不應該在這裏接受庇護,而是應該在戰場上,為保護部落而戰鬥。

加爾原本止住的眼淚在他的大言不慚裏又有淚奔的傾向,“你胡說什麽,你還是幼崽,還沒有成年,怎麽能上戰場!”

“可是……”

“狼飛。”茍梁對他搖了搖頭,“如果你在這裏坐不住的話,去找你的朋友,組織他們先出去給雌性們拿食物和水還有皮毛儲備。”

剛才進來的匆忙,他們只做了暫時的避難準備。

狼飛聞言立即打起精神來,去找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即将成年的一群獸人,在衆人的叮囑中速去速回。

茍梁看着距離部落還有半天路程的蒙皓,對加爾說:“阿爹放心,阿父一定會戰勝的。”

然而,外面的戰況并不樂觀。

布雷部落這次先發制人,冒險讓部落的精英以自殺式的犧牲方式偷取近十枚暴龍獸蛋嫁禍給沃爾,是鐵了心要讓沃爾部落全軍覆沒。他們還計劃着,等到沃爾部落的雄性獸人死的差不多了,再出手将沃爾的雌性搶出來,連幼崽他們都不會放過。

并非布雷部落的族長和祭司異想天開,那十枚暴龍獸蛋引來的不止一只黑甲暴龍獸,而是一群!破壞力難以想象!

黑壓壓的暴龍獸逼近,踩踏大地的狂奔震得地面都在顫抖,轟轟作響。

負責探聽的獸人滿臉冷汗:“族長……”

狼雄面無表情,不必他彙報,他和許多的獸人一樣,都看到了即将要面臨的殘酷現實。

狼雄:“勇士們,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雌性,我們的幼崽!我們沃爾獸人們要守護的一切,就在我們身後!絕不後退,誓死保護部落!”

“絕不後退!誓死保護部落!”

“絕不後退!誓死保護部落!!”

“絕不後退!誓死保護部落!!!”

狼雄深吸一口氣,那赴死的壯烈讓他幾乎雙目凝淚,他展翅飛上天空,嘶吼道:“準備戰鬥!”

三十只黑甲暴龍獸橫沖而來,部落的尖銳栅欄被視若無物,他們橫沖進來,所有的阻攔都被他們撕碎。

它們聞到了——哪怕被掩埋在地底,它們仍然聞到了自己在蛋殼裏即将在銀月季誕生的幼崽破碎的氣味……

“吼!!!”

黑甲暴龍獸瞬間陷入狂暴狀态!

嘶吼,鮮血,死亡。

頃刻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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