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菠蘿味的獸人攻(17)
越接近部落,蒙皓心裏就越不安。
布雷部落很平靜,平靜到讓他深覺詭異的地步,為此,他還在布雷部落外多逗留了一天才離開。
然而,仍舊一無所獲。
這并沒有撫平蒙皓的擔憂,反而讓他更加焦躁,是以他以全速向部落返回,速度太快,險些讓他錯過了藏匿在枯枝敗葉裏的犀牛獸人。
時也命也,蒙皓還是發現了他們。
比起深膚色的犀牛獸人,融入雪色裏的蒙皓顯然更容易隐藏,躲躲藏藏的獸人并沒有察覺到殺機在逼近。
“冷死了,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快了,黑甲暴龍獸不是已經闖進沃爾了嗎?等他們和黑甲暴龍殺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在——嗷,你踩我幹什麽?”
然而他再也等不到同伴的回答,因為剛才撲在他身上沉重的白翼狼獸人已經咬斷對方的脖子!
“沃爾的白獸人!”
一聲大叫過後,犀牛獸人四散逃走,濺起無數冰雪,而這倉促的腳步聲,恰恰成為了他們的催命符。
風聲呼嘯,飛雪撲朔。
冰雪之中他們根本看不清蒙皓所在,而他們的行蹤卻完全在蒙皓的掌握之中。而以他們的速度根本不是蒙皓的對手,不過多久,一隊二十人的犀牛獸人隊伍就被蒙皓斬殺殆盡!此時,他的利爪按着最後一個犀牛獸人撕扯着他的獨角,嘶吼着。
犀牛獸人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也在極度的驚恐之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盤招供。
而蒙皓跟随祭司學習多年,也懂得不少雌性通用語之外的獸人族的語言,其中當然就有和沃爾世代為敵的布雷部落犀牛獸人。
——布雷部落砸碎了龍蛋殺死黑甲暴龍異獸的幼崽,嫁禍給了沃爾!
——複仇的黑甲暴龍異獸已經殺進了沃爾!
——第二批黑甲暴龍也已經被川澤部落引來,闖入部落的黑甲暴龍已經朝過百只!
——布雷部落和川澤部落埋伏了人手,要在沃爾部落獸人和黑甲暴龍同歸于盡時,搶奪雌性,殺死幼崽!
蒙皓雙目猩紅,狂飛而起。
快點。
再快點!
部落不能滅絕,蒙輝不能死,祭司大人不能有事,小坑兒……
“嗷嗚!”
蒙皓狂吼着,迎着風雪拼命煽動翅膀——
與此同時。
黑甲暴龍獸終究還是闖進了部落內部,向祭司大堂撞擊而來。
轟地一聲,再一聲。
連續不斷的撞擊讓祭司大堂的壁壘發出難以承受的聲音,大地都在震動。
“祭司大人,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
“獸神大人啊,請您救救我們!”
面對惶恐的雌性和幼崽,老祭司眼中閃過一絲堅決。
“仁慈的獸神大人啊,沃爾祭司沃青,願以生命為代價——”
月錦沖上祭臺,悲痛道:“祭司大人,您必須停止祈福,您會死的!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獸神大人一直庇護着我們,您不能死,否則部落就完了!”
再等一等,獸神之子回來,他們就有救了!
請再等一等!
月錦泣不成聲。
大家這才明白老祭司想要做什麽,驚恐地喊道:“祭司大人請不要這麽做!”
“祭司大人,我可以去戰鬥,您不能犧牲!”
“獸神大人,請聽聽您的子民的祈願,救救我們,獸神大人……”
苦苦哀求中,茍梁看出許多雌性和幼崽卻已經做好了赴死也要保護老祭司的準備,滿臉堅毅。
數着蒙皓的腳程,恐怕祭司大堂堅持不到他回來。而且就算等他回來,以目前的情況,蒙皓也不過是螳臂當車,必定有一番惡戰,未必能第一時間就從黑甲暴龍獸的利爪下護住大堂中這些弱者。
想到這裏,茍梁沉聲道:“祭司大人,傳說長生木可以在鮮血中重獲新生,以此在白月季也散出芬芳。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狼曦你……”
祭司看到茍梁取出一根枯死的長生樹根,劃開雙手将鮮血塗抹在樹根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孩子,快住手,你一個人的血液是不夠的。”
外面的黑甲暴龍獸完全不顧沃爾獸人的劫殺,頑固地撞擊石壁,它已經聞到了藏在石頭後比獸人更加美味的雌性和幼崽的味道,勢必要将他們全部吞噬,皮骨不留!
祭司大堂的壁壘就要被攻破了!
老祭司狠心要劃開自己的手掌,曾經身為祭司的月錦明白老祭司已經是強弩之末,若再受傷必定命不久矣,立刻攔住他,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雌性的血是最好的,大家快來幫忙!”
月錦吼道。
加爾第一個應允,其他年長的雌性們也紛紛反應過來。
鮮血一滴一滴,很快彙聚成變成一股,一流,将長生樹根淹沒。
轟,轟!
祭司大堂的壁壘裂開了,雌性的鮮血使得氣味更加濃烈,狂暴狀态下的黑甲暴龍異獸更加激動,吼叫着甩開阻攔自己的獸人,以更大的力氣撞擊。
“不夠!還要更多的鮮血!!”
雌性們湧上來,将已經獻血的雌性頂替,劃開自己的手掌……
鮮血越灌注越多,幾乎流成了小河!
終于,長生樹根開始吸收血液,重煥生機。
茍梁一喜,但就在此時石壁被撞破,來不及了!
強大的風雪從破碎的洞口中灌入堂內,黑甲暴龍的腦袋鑽了進來,雌性和幼崽驚恐大叫,距離近的拼命逃竄。
老祭司臉色大變,就要破釜沉舟地吟誦血祭換命的祈願之誓!
茍梁幹脆劃開了手腕,貼在長生樹根上,大聲祈願道:“獸神大人,吾名狼曦,請您在睡夢中分一縷神思,助我催生長生之根!”
【小肆,放催生劑!】
【是主人!】
然後不等系統動手,一縷瑩白色的光澤以極快的速度從風雪中旋轉而出。
這股祈願之力并沒有先實現茍梁的祈願,反而萦繞他的手腕和掌心,将他的傷口恢複如初,這才鑽入長生樹根中。陡然之間,進入白月季後就枯萎、必須等到銀月季才能重生的長生樹根膨脹起來,鮮血化作最好的養料,不僅讓它重新散出香味,更迅速發出一脈新芽,使得驅逐異獸的長生樹氣味擴散滿整個大堂。
“吼!”
黑甲暴龍獸發出不甘心的叫聲,但畏懼于長生樹氣味的暴龍獸迅速地把已經闖進來的半個身體抽了出去,轉而對付起不依不撓的獸人們。
大難不死,卻沒有人敢松一口氣,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一直奮力厮殺黑甲暴龍的狼雄沖了進來,見到大部分雌性和幼崽都沒有受傷僵硬的表情才有了一絲變化。
他說:“祭司大人,我已經安排人将您和雌性還有幼崽們送走。布雷部落的人就埋伏在外面,若是等我們和黑甲暴龍戰到力竭,他們一定會趁虛而入,所以,必須先把你們送走!”
“不行。白月季還有三十餘天,雌性和幼崽根本活不下去。這根長生樹根在祈願力之下能夠支撐一個白晝,你們盡全力……否則,部落上下,生死與共。”
老祭司沉聲說。
就算走,他們也活不成的。
若是僥幸活下來,也必定是被布雷部落搶奪,才可能留雌性一線生機,而其他人……看着渾身浴血的狼雄,看着懵懂的幼崽們,老祭司否決了狼雄的提議。
“我明白了。”
狼雄轉身離開。
“阿雄!”
加爾喊了一聲,狼雄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他展翅離開。
“獸神大人,獸神大人,請保佑部落,請求您……”
一聲聲泣不成聲的祈禱彙聚成虔誠的吟誦。
蒙皓趕到的那一刻,見到就是面部全非的部落。
倒塌的房子,大片死亡的獸人用生命換取的黑甲暴龍異獸的屍體,染滿鮮血的被踐踏而成的肮髒雪地……
戰圈已經逼近祭司處,雌性鮮血的味道強烈到蒙皓在混亂的鮮血氣味中都聞到了。
怎麽會這樣,難道……
冰藍色的眼睛霎時變得血紅。
“嗷嗚!!!”
蒙皓仰天長嘯,飛向黑甲暴龍獸,企圖以雪白的獸色吸引黑甲暴龍獸的注意力,而他也做到了。
三只黑甲暴龍獸立刻嘶吼着朝蒙皓沖了過去,蒙皓并不躲避,直到他挑釁的喊聲和刺眼的白色皮毛,吸引了十幾只黑甲暴龍獸,才轉身逃開。
“哥!不要!!”
蒙輝慘叫出聲。
“蒙輝站住!不要讓蒙皓白白犧牲,殺死黑甲暴龍獸,才是你應該做的!”
距離蒙輝最近的阿贊大吼道。
沃爾部落的獸人們看了眼被十幾只黑甲暴龍窮追而去的蒙皓,都知道蒙皓此去九死一生,看向黑甲暴龍獸的眼神更加兇狠。現在只剩下二十幾只了,他們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殺死它們!
不讓同伴們白白犧牲,更不允許雌性和幼崽成為他們的口中餐,絕不會讓布雷部落的陰謀得逞!
殺啊!!
“蒙皓回來了……”
“小曦,別去!”
加爾死死抱住了踏出腳步的茍梁,生怕他跑出長生樹根保護的安全範圍。
與其他聽見蒙皓以自己為誘餌引開十幾只黑甲暴龍異獸而悲怆的雌性們不同,月錦渾身緊繃的神經一松,瞬間跌落在地。
“太好了,太好了……”
獸神之子回來了,部落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茍梁看了月錦一眼,這份盲目的信任讓他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深吸一口氣,茍梁讓緊緊護在自己和加爾面前的狼飛帶人去給雌性們燒熱水送皮毛——風雪闖進來,現在神經高度緊繃的雌性和幼崽沒感覺到寒冷和不适,戰鬥過後一定會病倒一大片。
再加上獸人的死傷,虎視眈眈的布雷和川澤部落……
沃爾部落的處境堪憂啊。
茍梁的眉頭擰了起來。
【智商在線的系統:主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您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的循環點在那裏?】
茍梁猛地想起來,任務論壇公布的失敗資料上,除了NO.00102號執行者,所有任務失敗的執行者,沒有一個人見證了蒙皓成為獸神之子。
月錦記憶中蒙皓成為獸神之子卻是在執行者犯規的情況下,而任務目标的生命體征消失,任務世界就會進入再循環。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循環點就在蒙皓成為獸神之子之前。
難道?!
茍梁呼吸一頓,驀地盯緊系統監控。
蒙皓已經被黑甲暴龍異獸團團圍住,陷入苦戰之中。
黑甲暴龍異獸是獸人大陸的第一兇獸,不僅皮肉堅硬難被殺傷,體型更是普通獸人獸形的兩倍,而他們鋒利的爪牙和翅膀,讓他們在陸空稱霸。
大盲點在他們面前俨然變成了小盲點,雪地的污泥和鮮血,無不昭示着戰況的慘烈。
茍梁揪緊心髒,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管他是死還是OOC!
蒙皓……堅持住。
然而,蒙皓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地跌倒在地,成為黑甲暴龍異獸的口中肉。
【叮,NO.00401執行者請注意,任務目标生命體征瀕危,請執行者設法拯救!】
【系統:主人我們該怎麽辦?】
【茍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兌換回血道具,效率調整到第二檔,一定要讓他活着。】
【系統:是,主人!】
“哥!!”
蒙輝凄厲的吼叫聲闖進祭司大堂,聽懂了的老祭司落下淚來。
茍梁迅速扯下一片指甲大小的長生樹芽,向外狂奔。
“快攔住他!”
“曦兒!”
“哥!”
加爾和狼飛立刻阻止了他,茍梁看向老祭司,“我認得那是蒙輝的聲音,一定是蒙皓出事了對不對?你們放開我!”
“你出去了能做什麽?狼曦你冷靜點,這樣只會讓蒙皓分心。”
老祭司極力安撫他。
“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為他祈願而已……祭司大人,我不會讓他死的,絕對不會!”
他掙開加爾,跑出被黑甲暴龍撞破的風口。
冰雪撲滿臉和頭發,茍梁将長生樹芽貼在眉心,祈願道:“獸神大人,吾名狼曦,如您能聽到我的祈願,請将我的聲音傳遞給我最愛的人……蒙皓,堅持住,我在等你,我在等你接我回家。如果你敢死,我立刻去陪你!蒙皓,蒙皓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蒙皓,蒙皓……
第一次感覺到白月季的冰冷,侵入骨髓的寒意,讓蒙皓站不起來。身體已經失去支撐起來的力量,暴虐的黑甲龍正用鋒利的獠牙撕扯他的皮肉,他想反抗,卻什麽都做不了。
視線一片血紅,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他開始聽不見聲音,沒有呼吸。
但就在這個時刻,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呼喚。
蒙皓。
他一時間竟不想不起這是自己的名字,但他還記得這個聲音。
這是,他最珍惜的聲音,總是充滿笑意和溫暖,此時卻被悲傷和哭泣覆蓋。
——你答應過,再也不會讓他哭的。
心裏突然響起一聲驚雷。
“蒙皓,你在哪裏?”
“你不要死,蒙皓,你不要離開我……”
“蒙皓你死了我就陪你!你去哪裏,我都陪着你……”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嗷嗚!”
蒙皓狂吼一聲,身體突然充滿力量,爆發出無限的潛力來。他猛地一躍而起,撲向咬斷自己的腿的黑甲暴龍異獸。
殺死它們!
我不會死,小坑兒不會死,誰都別想傷害他!
黑甲暴龍獸沒想到他居然還能跳起來,被激怒的十幾頭黑甲暴龍獸兇殘地撲過來,找準下口的地方——尾巴、翅膀、四肢、頭顱、腹部——它們要将這個白獸人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火焰從白狼的眉心迸發而出,瞬間爬滿全身毛發,黑甲暴龍獸被燙傷地慘叫一聲,紛紛要逃,但火焰轟地炸開,瞬間将十幾頭巨大的黑甲暴龍獸吞沒,頃刻便讓他們飛灰湮滅。
熊熊烈火中,一只翼狼站了起來,張開燃燒着火焰的翅膀飛上高空。
“嗷嗚!!”
雷霆之威,震懾宇內。
獸人們不由自主地停下攻擊的動作,他們仰頭,只看到幾道冰藍色的雷電從灰色的天空中劈下,落在了黑甲暴龍身上。
巨大的黑甲暴龍就此變成了一塊焦炭,跌落在地,轟然倒下,化作片片粉碎的黑灰。
月錦睜大眼睛:“成功了……”
“蒙皓!”
茍梁欣喜若狂。
雷電降下的瞬間,老祭司心有所感,立即撐着狼飛的手站了起來,顫抖而快速地走向風口。
大堂中的雌性不明所以,帶着幼崽跟随老祭司而去。
他們擡頭,看到天空中的巨大火焰翼狼。
火焰翼狼又是一聲嘶吼,随即降落在地,當他着陸,烈烈的火焰從尾巴開始消退,露出翼狼通體的白色毛發,那火焰最終退至白狼的眉心,凝成兩筆灼目的紅色火焰。
駕馭雷霆之力,眉間凝聚着紅月之火……
“獸神……獸神之子……”
老祭司呢喃出聲。
眼前的白狼比蒙皓要大了一倍,冰藍色的眼睛比他原本的冷漠更加平靜,沒有一絲屬于獸人的氣息。他俯視着這些傷痕累累的獸人們,目之所及讓他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就連蒙輝都不敢相認。
“真的是獸神之子……沃爾部落祭司沃青,拜見獸神之子!”
老祭司當先回過神來,跪拜而下。
其他人大驚失色,還沒有從黑甲暴龍的攻擊中回過神來的他們下意識地跟着老祭司跪了一地,口稱獸神之子,埋着頭不敢再有絲毫的冒犯。
“蒙皓……你回來了!”
“狼曦站住!”老祭司大驚。
“小曦別過去!”狼雄驚喝。
然後茍梁義無反顧地撲了過去,“蒙皓!”
大白狼巨大的尾巴掃過來,像是在抗拒平凡的獸人雌性的接近,要将他橫掃在外——狼雄等人都提起心弦!
茍梁一把撲上了大尾巴。
大白狼珍惜而小心地将他捧到了自己面前。
茍梁踩在他的鼻子上,摸着他的臉,确認他完好無損,這才趴在他臉上大哭出聲:“混蛋,你他媽吓死我了!”
“嗷嗚……”
滾燙的眼淚落進大白狼的眉心,燙傷了紅色的火色刺青,大白狼無法安慰他,心焦地變回人形。
蒙皓緊緊擁抱住茍梁,“別哭。小坑兒,我回來了……”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