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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4)

新科狀元趙初陽被委派到寧州當一郡郡守的調令降下明旨後,之前對他抛橄榄枝的人不約而同地患上失憶症,邀他出門的請帖從厚厚的一疊變作了零稀幾張。

別看他頭上挂着最年輕有為的郡守名銜,可也只是叫着好聽。

誰不知道寧州那地界上就是州牧,都未必比得上司州或是揚州這種風水寶地的縣令風光,郡守那便更不值一提了。

當然,若是趙初陽真能做出一番成績,那便意味着仕途坦蕩。

但這麽多年來多少人意氣風發地踏上寧州,最終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或是幹脆埋骨他鄉?

這裏頭比趙初陽更受矚目的大有人在,這些目光裏帶着秤砣的權貴們很是看不上他這點斤兩,并不對他抱有期待。

鹿一鳴一面幸災樂禍,極盡挖苦之能事,另一面卻默默記下了那些“翻臉無情”的人都是哪家的。

不是他護短,而是他鹿傳胪也是有心眼的人,這種沒眼力見的東西哪堪結交?

四人離京上任前,茍梁特意出宮為他們餞行。

他說:“祝四位一帆風順,大展宏圖!”

因為九月的情潮将至,皇帝禁他飲酒,此番特意派了何太急跟着,是以茍梁此時以茶代酒,連飲三杯方過。

趙初陽頗感惋惜地說:“子歸兄胸中有丘壑,心懷若谷,若是你入寧州怕是不必多久寧州這番水土便可改頭換面……如今我等得了你的指點,定全力以赴,不負子歸兄厚情。”

被何太急不善地瞥了一眼,疑似煽動茍梁不安于室的趙初陽忙轉開話鋒。

鹿一鳴一向自诩自視甚高,其實趙初陽心中的傲氣比他只多不少,不過看過茍梁的那篇策論之後,他卻不得不俯首稱服。

若非他和皇帝有那重關系,将他折翼困留京中,不需要幾年時間茍梁一定會展露頭角,位極人臣。

趙初陽清楚地認識到比起茍梁他還差得遠矣,心中最後那一絲輕浮驕傲也被抹平了。

他尚且如此,更別說曾經大言不慚要打敗茍梁的十六探花郎了。經此一事,鹿一鳴真正學會了低下頭來看人。

唐清豐和尤竫都知道是趙初陽和鹿一鳴有實力,而他們則是承了茍梁的情,皇帝陛下才會對他們另眼相看,雖未多加奉承,但感激卻是真心實意。一頓飯吃得十分融洽,離別的傷感很快在唐清豐的插科打诨中消散,臨別時,茍梁還将一本山河志交給他們。

那上面所畫所寫正是寧州的地貌地産,風土人情,十分詳盡。

“陛下命我在宮中著書,這些日子便都琢磨這些。原本不方便外洩,只因陛下治理寧州的心智堅定才特意賜下這份恩賞,你們且妥善保管,切莫讓此書落入他人手中。”

在皇宮裏無事可做,因為他和皇帝都酷愛縣志游記,茍梁索性将書中所述整合起來,還原一地的原貌,著作天文地理。

這樣的書不僅對國政有利,更是事關用兵之道,因此落入敵國或是有心人手中都将會惹出一場災禍。

四人都知道利害,按捺着激動答應下來,看向茍梁的目光越發崇敬。

茍梁笑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若書中有何處與實情不符,還請你們寫信告知我。”

四人自不拒絕。

趙初陽四人離京後不久,天氣轉冷,十月踏着驟降的氣溫而來。

駐守邊疆的楚阡也到了歸京的時候,茍梁為此特意提前一天住回府中,在他回京的當天一早便去城外十裏亭接人。

“大哥!”

時近中午,楚阡一行車馬匆匆而來。

聽見聲音,楚阡勒馬停住,循聲望去果然看到一個俊美白淨的青年從車廂裏鑽出去。

雖然已經有兩年未曾見面,楚阡還是一眼認出來這是家中四郎——楚阡自小便認為,這滿京城找不到第二個長得比他這個弟弟更好看的精致人了。

楚阡生的和楚将軍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的濃眉大眼,笑起來也如出一轍地聲如洪鐘,此時跳下馬拍拍茍梁的肩膀道:“好小子,這才過了兩年大哥見了你也要稱呼一聲上官了!”

他手勁沒個輕重,充當車夫的夜枭副首領看着都覺得疼,倒是茍梁全不在意地笑道:“哥你要見禮也不能在大路上啊,咱們還是快回去吧,二哥三哥都等急了。父親今日當值,否則昨兒夜裏就恨不得在這裏守着呢。”

“哈哈,我們四郎如今也會甜嘴了,不錯不錯。”

楚阡敏銳地看了車夫一眼,随即攔住了要去給長嫂見禮的茍梁,說是一家人沒有這麽大的規矩,早些回家去還落得松快。

楚蒹楚葭翹首以盼,礙着楚夫人的情面才沒有太過喜形于色。

楚夫人心裏也頗為複雜,可他心想着兒子如今這情況,往後依仗楚阡的地方不少,不管怎麽樣他也得給楚阡幾分情面才是。于是楚夫人難得沒有擺架子,也和雙胞胎一樣等在了外廳。

不多時楚阡踏進一門,見他安坐高堂之上,也沒先和兩個弟弟敘舊,忙攜家眷見禮。

他成親早,夫郎一直跟着他常駐邊塞,也是個有福氣的,進門五年便給楚家添了兩個小孫子,一個小雙兒。

楚夫人還不知道楚将軍和楚阡已經商量着将尚在襁褓中的幼孫過繼給茍梁,不過他向來是言必行行必果的個性,下定決心和楚阡握手言和,那自然事事周全。

見他噓寒問暖,楚阡頗感不自在,疑惑地看了楚夫人一眼,又和三個弟弟交換了下眼神。

雙胞胎也納悶着呢,知曉內情的茍梁笑而不語。

兄弟四人的眉眼官司沒人注意到,楚夫人正與楚阡的夫郎相談甚歡。

楚阡夫郎與楚阡成親後沒幾日便随夫婿離京,此前未與楚夫人相處過,只在閨房時聽說過他嚴厲霸道的為人,這一路來難免忐忑。此番見他這麽和善,便放寬了心,聽他過問這一路如何,在邊塞時如何,都一一笑着應了。

晚上楚将軍回來,一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其樂融融。

十月十七,楚家兩位雙兒同一天出閣。

一向低調的楚将軍大擺宴席,熱鬧一番之後面對少了兩個兒子的府邸頗為傷感,醉意上頭抱着亡妻的牌位哭了一場,把楚夫人氣得三天都吃不下飯。

後話不提,只說當下。

茍梁同楚阡一人一處送雙胞胎出閣,楚蒹嫁入長公主府上,茍梁喝了幾杯借口不勝酒力出來透透氣,就被周循逮了個正着,一吐傾慕。

看着眼前滿臉通紅地等着他的答複的周循,茍梁心裏頗覺新奇。

雖然這幾個世界過來,他都是風靡一時的萬人迷,可除了目标大大還真沒有人敢當面對他示愛過。

只不過聽了這一番少年情懷,他心裏卻毫無波瀾,耐着性子道:“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

周循滿心歡喜如浸冷水,咬着嘴唇忍着難堪說:“楚陌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誰成婚也不都是因為情愛,還是能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你別拒絕我好嗎,你再忙也是要回家的,也是要娶妻的,我可以等你。”

茍梁失笑,“周循,多謝你一番美意,但是我已經心有所屬,這一生除了他誰也不要。趁你還沒有泥足深陷,去尋你真正的如意郎君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周循見他沒有說謊,頓時悲從心來,倔強地說:“表哥在等你喜歡的人和他成婚,我也會一直等着表哥,只要你沒成親我都不會放棄的!”

說着,怕茍梁再否決,他哭着跑了。

茍梁目送他淚奔而去,回頭卻又迎來了一個大醋桶。

皇帝酸溜溜地說:“他對你倒是癡心一片。”

茍梁無語地看着他:“我和他同是雙兒,沒可能的。他不過是少年心性,你別不依不饒地找別人麻煩。”

皇帝不快地說:“朕還沒做什麽,你倒是先護上了!”

他本也沒真想和一個未出閣的雙兒計較,可見茍梁對那人頗有好感,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當即想要找個法子趁早把周循嫁出去,嫁的越遠越好。

茍梁還沒不了解他?

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雖然并不在乎周循的命運,但茍梁也不慣着他。

“我們講道理,”茍梁放下筆,表情嚴肅地說:“我與周循沒有半點越矩,往後也不會有任何形式上的交集,若你這麽不信任我,我是否也要問一問你的後宮三千佳麗?”

皇帝怔了下,他顯然從沒将後宮列入考慮範圍。

随即,他笑起來:“小坑兒吃醋了?”

茍梁成心要治他,哪會如他所願,當即淡淡地一搖頭:“既嫁了陛下,他們便是主,而我是臣。臣下沒有置啄主上的權利。”

“他們算什麽主子。”皇帝顯然很不滿意這個答案,臉色都變了,忍着脾氣問他:“你便當真一點都不介意?”

“未曾。”

茍梁嘴唇一張一合,一錘定音。

皇帝丢開他重新拿起的筆,把他掐進懷裏,咬牙切齒地問他:“此話當真?!”

茍梁說:“微臣不敢欺君。”

皇帝氣壞了,正待要逼問到底,卻聽童艮生在廂房外禀報說工部尚書有要事來報。他惡狠狠地瞪了茍梁一眼:“小坑兒可想仔細了,待朕回來再好好回答朕剛才的問題!”

他氣急敗壞地走了,童艮生跟在後面直擦冷汗,工部尚書也遭了殃。

雖然皇帝一句重話也沒說,但在這形如寒冬低氣壓下,工部尚書深感自己辦事不利,不再像來時那樣氣憤。

稍稍醒了醒腦子,工部尚書把對皇陵修繕一事指手畫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秦王和楊王的抱怨和指責默默咽了回去,忐忑地直列出自己幾項罪過,再問皇帝請了一道恩旨,讓他能在與藩王意見相左的時候,取得皇陵究竟該如何整修的主動權。

皇帝正沒耐性,打發了他便往藏書閣趕。

沒成想卻撲了個空,卻是茍翰林今日修書時遇到疑難,回翰林院請教老師傅去了。

瞧瞧這理由多冠冕堂皇,搞得皇帝都不能當即就把他宣召回來。

挨到了晚膳時分,皇帝派人去打聽,茍梁正和翰林院幾位七老八十的老翰林聊到興起,聽何太急說的,對方時有笑聲,根本不為午後那幾句争吵所動。

皇帝氣得晚飯都沒吃。

眼看着宮門要落鎖,這次童艮生親自去請,卻得知茍梁今夜要留宿翰林院,明日還得和老翰林們接着讨教。

皇帝氣笑了,極力不動聲色地說:“他要住着就讓他住着吧。”

手中捏着奏折的力度卻是把硬封的奏折都捏皺了,好半晌他才把奏折一丢,冷聲罵道:“這秦州州牧當得什麽差事,這點小事都要請示朕,朕養他們何用!”

這卻是無妄之災了。

童艮生在一旁剪燈芯的手在抖,見他提起禦筆就要将秦州州牧斥責一頓,童公公壯着膽子說:“陛下,老奴聽說,小楚大人同他的大師兄師兄弟感情極好,十分尊敬對方呢。”

皇帝正聽不得茍梁和誰要好,正要質問童艮生做什麽掰扯此事讓他不痛快,猛地想起來這老貨口中所說茍梁的大師兄,可不正是剛才被他遷怒了的秦州州牧麽!

這下可好,皇帝丢了禦筆,滿是不快地盯着那皺的不成樣子的奏折。

童艮生看他獨自氣悶的樣子,雖然害怕,但不知怎麽卻有點想笑。

再對比之前請茍梁回來時對方笑眯眯的樣子,童公公不由心生感慨。

他感覺得出來茍梁也是生氣的,但和陛下越生氣面色越冷肅的樣子不同,茍梁越是着惱面上便越發雲淡風輕,甚至還帶着滿面笑容,可也恰是這樣的反常才最能說明問題。約莫皇帝陛下現在正在氣頭上,沒有察覺到。

忠心耿耿的童公公正在心裏琢磨着怎麽替他們穿針引線一番,免得兩個年輕人面皮薄的拉不下臉來,反而真的鬧僵了,就聽皇帝陛下問他:“他為何會不在意,難道他……”

童艮生心裏一驚。

正不知該如何開解,卻又見皇帝搖了搖頭,自問自答地道:“不,他分明與朕心意相通,可為何卻對此事全不在意?”

皇帝雖然生氣,但對茍梁的了解比起童艮生只多不少。

他當然知道茍梁生氣了,但不在意也是真的。

他生氣的只是自己計較太多,不喜歡他對周循或是對自己身邊的得他高看一眼的人的态度,而非因為他後宮的這些擺設。

雖然皇帝從來沒有将後宮放在眼裏,可是茍梁就算知道他對那些人無情,也不會知道他與那些人從未有過交集——畢竟太後這些年一多半的心血都耗在上頭,将這件事瞞得滴水不漏。

所以對于這些在名義和假象上霸占着自己的人,茍梁怎麽能夠無動于衷?

易位而處,若有人占了茍梁夫郎的名分更曾經霸占過他,皇帝一定想方設法把那人處之後快!

越想,皇帝心裏就越不是滋味,賭氣地也不再去讓人請茍梁回來,之後很沒效率地處理政務到深夜,直到童艮生請了第三回 ,才擱筆離座。

回到正陽宮不等更衣,剛才還信誓旦旦的皇帝已經忍無可忍地殺向了翰林院。

這次他倉促得連一身龍袍都沒換下來。

可進了屋,卻聽茍梁平緩的呼吸聲,睡得可香甜。

皇帝心道:惹了朕你卻還睡得安枕!

帶着點怒氣地拉開床帏,沒料到第一個闖入視線的卻不是茍梁的容顏,而是挂在床頂上垂懸而下的一件明黃色亵褲。

褲腿褲裆上大字寫着一副對聯。

上聯:食言而肥非君子。

下聯:吞聲入帳無好漢。

橫批:更深露重。

好啊,竟敢拐着彎罵他今夜敢上了他的床就是童艮生那無根的老貨——不是男人!

皇帝急切地扯下原本該穿在茍梁身上的亵褲,而剛才裝睡的茍梁此時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挑釁又勾人。

不是男人就不是男人!

皇帝一把扒開自己的衣服往地上丢,鑽進茍梁的杯子裏,粗糙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摸上他的雙腿,果然裸着!

封住他取笑自己的嘴巴,皇帝小聲罵了一聲:“小騷貨。”那語氣卻是愛到了骨子裏,帶着一股投降的意味,抱着茍梁親的又重又急。

這麽急切反而讓他落了下乘,茍梁抱着他被親得喘不過氣來還顧得上笑他剛才的沒骨氣呢。茍梁由得他親自己的脖子發洩,嘴上不忘說:“小點聲,王學士住在隔壁呢。”

皇帝卻是等不及帶他回去了。

拉開茍梁故意系得松松垮垮的深衣,邊親邊摸上他身後的褶皺,皇帝将硬到了極限的大物件塞進他腿根裏,欲念已是蓄勢待發。

茍梁特別煞風景地問他:“不生氣啦?”

那語氣怎麽聽都有幾分得意的樣子,皇帝咬了他一口,不知怎麽的,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也繃不住地露出了笑臉。

“且讓你再笑幾聲,看我待會兒不把你操得上下兩張嘴都哭着求我饒了你。”

皇帝惡狠狠地說。

茍梁湊在他耳邊親了一口,“我還求之不得呢。”

皇帝沒忍住笑出聲來,之前讓他愁腸百結的事情這一瞬間都變得無足輕重起來,溫柔地親了親茍梁,眼睛裏也染滿喜意。

茍梁回了他一個甜甜的吻,小聲和他說:“你知道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生氣嗎?”

皇帝挑眉。

雖沒說話,神情卻是認真,連在茍梁身後搗鬼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茍梁說:“微臣曾在醫書上看到一句話,說男子初陽未洩,便自有一股陽剛之氣……微臣在陛下身上可聞到好些年了呢。”

皇帝:“……”

茍梁用鼻尖梭巡着他的脖子,一臉陶醉地說:“不過,現在的更好聞。”

自覺在他面前丢了一個大人的皇帝掰開他的屁股,祭出兇器,勢要讓他知道就算自己活了二十七年沒有過經驗,也照樣能讓他欲死欲仙!

翰林院留宿偏院的床榻不如龍床牢固,沒經幾回合折騰就脆弱地吱呀作響。

茍梁求他換地方只換來老床更劇烈的晃動聲,直到弄了他一回,才如他所願地抱着他下了床繼續酣戰。

第二天,住在茍梁隔壁的老翰林王學士頂着一張精神衰弱的臉出現。

他用一副感慨世風日下的語氣,嘆息說:“咱們院裏許久沒有清掃,工部這些人越發懈怠了。這一晚上的,先頭是老鼠吱吱作響,後半夜倒是換作了夜貓,那叫聲更了不得,攪得老夫一夜難眠……子歸你沒聽到啊?年輕人就是好,覺重睡得安穩。咦,怎麽臉這麽好?”

茍·野貓·梁拒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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