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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櫻桃味的徒弟攻(10

從未有人見過律荀真君的本命劍。

他活了三十年, 經歷無數場戰鬥,從無敗績, 也沒有一個對手能讓他祭出本命劍相抗。他足夠強, 不論手中是一根柳條還是一柄寶劍, 于他而言沒有分別,是以世人的目光皆落在他高絕的劍意和強悍的劍氣上, 除了他那愛操心的師父之外,沒有人好奇過他的本命劍是什麽模樣。

墨胤初也不曾好奇。

在今天之前, 他雖還未見過茍梁真正出手,但從他平時全無藏私的教導中墨胤初已經領教了他的劍道。

對于這個男人而言,世間萬物包括他自己都可成為劍,如此一來,本該是劍修半身的本命劍反而沒什麽存在感。

在這件事變成事實前, 墨胤初從沒想過他在七劍宗遍尋不到的淩天劍, 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看着茍梁對自己的本命劍愛不釋手, 墨胤初忍了又忍, 才算忍住了欺師滅祖胖揍茍梁一頓奪回淩天劍的沖動。

本命劍是劍修的半身不是說說而已, 被他人拿在手中肆意玩弄,那比捏住劍修的命根子的性質更加惡劣, 那在劍身上來回游走的手指猶如一指戳在劍修的某菊上, 簡直放肆至極!

艱難維持着平靜的表情,墨胤初問他:“師父, 您的劍……可是師祖所贈?”

再怎麽掩飾,他的語氣裏還是帶了一點咬牙切齒。

若是藏劍峰主, 不,或是七劍宗的任何人,能有眼無珠到看不見他的本命劍上刻着的淩天二字,把它贈給門下弟子作為佩劍的話,他定要入夢和這些不孝徒孫好好聊一聊人生!

好在茍梁的解釋挽救了這些不成器的徒孫在淩天祖師爺眼裏岌岌可危的形象。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因一柄古劍給家裏帶去了殺身之禍麽。”話音一頓,茍梁語氣不變地說:“就是它。”

墨胤初始料未及,本命劍被他人所占的怒氣一時間滞住了。

茍梁撫摸着淩天劍,目光很是複雜。

能不複雜麽。

原主這輩子就跌了兩次人生大坑,都是因為這柄劍。

第一次,律荀滿門被滅,雞犬未留。第二次更慘,直接要了他的命。

是的,在墨胤初在凡間界成功築基、以指尖精血召喚本命劍的那一天,毫無防備的原主被淩天劍反噬,當場喪命。茍梁接手後若非用系統道具強制封印了淩天劍內強大的劍靈,恐怕也得和原主一個下場。

時也命也,若非有淩天劍保駕護航,原主律荀這些年不可能一帆風順,成就二十九歲成嬰的美談,可惜是這般潦草收場。

也不怪原主那麽沒心沒肺的家夥死的時候會不甘心,一身正能量瞬間都化作負魂力,非要讓“殘忍殺害”自己的兇手跪下叫爸爸才肯瞑目了。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見他目無焦距,一向盈滿笑意的眼睛被落寞淹沒,墨胤初不由心軟了下,壓着滿心複雜沒再揭他傷疤。

師徒倆便又去找雲霄老祖的不痛快。李明華活不成了,那老怪物的神魂二度受創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不必墨胤初和淩天劍出手,便是茍梁現在的修為要滅了他都是分分鐘的事,這等痛打落水狗的天賜良機他們自然不願意錯過。

不過雲霄老祖顯然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此時不當縮頭烏龜更待何時,是以茍梁和墨胤初順着蝶引追蹤而來,看到的只是被丢棄的李明華的須彌戒指——茍梁的蝶引就下在這裏。

墨胤初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雖知後患無窮,但他如今本命劍在手心不慌,并不急于斬草除根。

茍梁在系統監控裏瞥了眼對着李明華的屍體憋大招的雲霄老祖,只管丢給系統盯着,自己和寶貝徒弟開始在秘境進行地毯式的尋寶之旅。

黃泉秘境的主人身為魔宗之主家底之厚不可估量,洞府中靈脈功法古籍靈獸藥草數不勝數。況且他在掉進碧瑤仙子這個人生大坑前是個非常敬業的魔修,沒少幹燒殺搶掠的勾當,正道的功法典籍不比魔道的少,且非極品不會存于洞府中,着實是個洞天福地。

當然,肥羊也不是那麽容易宰的。

先前便說了,魔修無盡是個極其厲害的陣法宗師,洞府中幾乎是一步一陷阱,要取走秘境中的一片瓦礫都得破一個陣法,簡直吝啬到了極點。

茍梁表示,他就沒見過這麽斤斤計較的人。

系統:……您敢對着鏡子說這句話嗎?我親愛的主人→o→

不過這沒有打擊茍梁富貴險中求的熱情,他甚至正直地拒絕了系統的金手指,和墨胤初過起了摸爬打滾——摸摸蹭蹭他心愛的小徒弟,爬過他的大胸肌,生死一線還不忘手腳并用抱着他老公一起打滾——的日常。

就這麽愉快地度過了幾天時間後,茍梁和墨胤初終于僥幸破開一處陣法,來到陣心。

陣心處是一棵大樹,名為星海霓裳。到了夜裏郁郁蔥蔥的樹葉就會自動凋零,覆蓋以繁花,日出時分結果,日上中天時果實成熟脫落,若無人收取便會被樹根吸收化作養料。因其花玉色黃蕊,吸取星輝而閃爍晶瑩光芒,形如霓裳裙擺,故得此名。

“師父,此樹有十人合抱之大,至少有十萬之齡了!”

墨胤初都不禁有些驚喜。

星海霓裳沒有攻擊性,直接食用果實可延年益壽,增加修為,千年霓裳果都已十分難得,何況是十萬年的品次。更重要的是,它的花蜜乃八品複心丹的主藥,只要一息尚存,都能讓化神以下修士的體質和修為回歸巅峰狀态。

正是茍梁現在所需!

收起系統地圖的茍梁深藏功與名,也難掩驚喜地笑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師徒倆貪心地打算把整棵星海霓裳移植進須彌芥子裏,不料樹根上被刻下傳送陣,他們不敢擅動,只得歇了心思。

此時已經是黃昏,兩人便閑坐樹根上靜待霓裳花開。

是夜,月如銀勾,星子璀璨。滿樹繁花煜煜生輝,哪怕月光暗淡,樹下也亮如白晝。

為免影響果實的質量,茍梁和墨胤初只采集了兩葫蘆花蜜就罷手了。此時,茍梁正在熬湯,靈草菌菇湯色奶白,攪拌之下越發濃稠,散發出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墨胤初看他雙眸亮晶晶的,滿口感嘆黃泉秘境食材豐富的茍梁,幾番猶豫還是提出了想借淩天劍一觀的想法。

這個要求十分冒昧,本命劍與劍修神魂相連,一旦被動手腳便是性命攸關的事,輕易不假他人之手。

但茍梁給的痛快極了,完全不帶猶豫,讓墨胤初原本準備的一堆理由胎死腹中不說,還同他津津樂道地說:“說來也巧,此劍名為淩天,不僅名字,就連上面刻字的筆鋒都與我們七劍主峰上題的字如出一轍,應是出自一人之手。”

接過淩天劍的墨胤初眼皮子一跳,“哦……确實很巧,師父可曾請教師祖其中淵源?”

茍梁不以為意地聳聳肩,“猜也能猜到,整個中天界誰敢冒犯咱們祖師爺的諱號,以淩天為名?這劍定是他飛升上界前用的兵器,唔,這麽厲害的劍祖師爺随手就丢在凡間界,他該是何等厲害。倘若為師有朝一日飛升上界,不知以此劍為信物,能不能跟着他老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肯定能的吧,乖徒兒你說呢?”

他說話時,眼裏滿是對那一天的憧憬和對偉大的淩天祖師爺的崇拜。

“……”

墨胤初只管低頭盯着淩天劍,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這一盯,他卻發現了淩天劍的不對勁。

——他竟感覺不到劍靈的存在,他和淩天劍的神魂契約竟被抹除了!

不,應當還未被抹除,而是被封印了。

但這個發現并沒有讓墨胤初擰着的眉頭有所放松,他在上神界混得不甚如意,修為可從沒懈怠,自爆前已是半步神王。到底是誰,竟能将他立下的神魂契封印,下界有這樣的大能修士存在?

這般想着,墨胤初心中一凜,随即又定住心神。

且不管是誰做的,又是怎麽做到的,事已至此,他必須找到破除封印的辦法才行。

茍梁有句話深得墨胤初的心:從來只有讓別人死,沒有自己選擇死的劍修。

當初墨胤初之所以選擇自爆,可不是抱着就算是死也要拉那些人陪葬的蠢念頭,而是他有把握自己能複活——在他意識到在劫難逃的時候,已經毫不猶豫地分裂出一半神魂連同大部分家當封存在了本命劍中,在自爆的前一瞬撕裂空間将它送入下界。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重返下界的淩天劍會第一時間回到孕育它的劍石的淩天峰,靜待他的徒孫發現它的存在,從而喚醒自己。

怎料事與願違,也不知這其中出了什麽纰漏,淩天劍不僅沒回到七劍宗,甚至還跌進了凡間界被封印成了破銅爛鐵,又被律荀的靈眼識破,成了他的本命劍。

萬幸的是,秘境護住了他的另一半神魂,在禦劍峰獨女劉夕雨的七劍秘法觸發下率先蘇醒來,否則……

墨胤初暗自瞥了一眼專心致志熬湯的茍梁,以他這便宜師父的尿性,就算淩天劍沒有被封印,他的那一半神魂也永遠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了。

只是眼下還不只是破解封印的問題。

茍梁也和淩天劍定了神魂契,若強行召回淩天劍,他勢必因此受到重創,廢物修為氣海崩潰丢半條命是一定的。

如果茍梁之前沒有被雲霄老祖廢了一次氣海,墨胤初還有可能讓他恢複如初,可現在他決計受不住第二次這樣的重創。屆時,沒有像“鳳回涅槃”這樣的十品聖丹,就算茍梁重塑丹田,這輩子也就止步金丹了。

這不是墨胤初想看到的,可要是不召回淩天劍,便是有“歸一”這樣的固魂秘寶,他也無法融合劍中的另一半神魂。

墨胤初頭疼不已,心中不由暗自後悔,早知今日他說什麽也不會服用“鳳回涅槃”!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不過,若想無痛收回淩天劍,也不是全無辦法。

只是那方法……

“胤初?”

“嗯?”

茍梁的呼喚猛地讓他回過神來,忙擡頭問道:“師父,您叫我。”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茍梁已經看墨胤初好一會兒了,他非但沒察覺,一向挂着謙遜無害的面具的臉上表情更是變幻莫測,搞得茍梁都懷疑他是不是在淩天劍裏瞧出什麽端倪,知道是自己對淩天劍動的手腳了。

墨胤初面不改色地說:“這劍上還殘留師父的劍意,徒兒一時參悟入神,還請您見諒。”

茍梁沒拆穿他,舀了一碗湯遞給他,說:“趁熱喝吧,反正劍也跑不了,你想什麽時候參悟都行。”

聞言,墨胤初忙放下淩天劍遞還給茍梁,又接過了濃湯。

“好喝嗎?”茍梁笑眯眯地問他。

墨胤初嗯嗯點頭,心裏正想着事并沒留神聽茍梁對這碗八品靈菇熬出來的湯的贊譽點評,但沒等他糾結多久,忽聽茍梁好奇地問他:“說起來,為師還未見過你的本命劍。可造好了?若是缺了什麽材料,只管告訴為師,定替你尋來。”

墨胤初心念一動,微微苦笑道:“徒兒在凡間界訪遍河山也未能找到合心意的劍石,因此還未能打造本命劍。”

茍梁同樣出身凡間界,聞言露出理解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道:“本命劍石寧缺毋濫,是該好好甄選,你還年輕不急于這一時片刻。是了,你喜歡什麽樣的劍石,為師也好為你留意。”

“這……”

墨胤初面露為難,支吾不語。

茍梁奇道:“怎麽,還不好意思告訴為師?你說吧,師父就你一個親傳弟子,你便是想要九天玄石,我也為你取來。”

九天玄石,劍石中的最高品相,比鍛造淩天劍的天玄石更加難得。

墨胤初聽他豪言壯語,心裏卻知道茍梁不是随意誇口糊弄自己,他對自己這個徒弟的拳拳愛護之心天地可表,臉皮厚如墨胤初都時常覺得受之有愧。

他表了态度,墨胤初便佯裝鼓起勇氣地試探道:“師父,徒兒并不想要九天玄石,徒兒覺得……您的淩天劍就很好。我曾聽聞劍修道侶有一秘法,可讓修為較高的一方劍修将自己的本命劍一分為二,作為另一方的本命劍,是嗎師父?”

茍梁錯愕地睜大眼睛,沒料到他會提起此事。

墨胤初見狀,眼中不由得露出一點失落,但還是笑了笑說:“也可能是我聽錯了,師父不必放在心上。”

這悵然若失的眼神,這故作堅強的笑臉,給他的俊顏都蒙上了一層暗淡,茍梁看得都心疼死了,急忙便說:“胤初聽得不錯,确實有這秘法。只不過……此乃雙修秘法,不只是将本命劍一分為二那麽簡單。”

說到最後,茍梁的語氣有些含糊起來,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墨胤初看他耳朵通紅,不敢直視自己像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原本心裏的猶豫和顧慮反而減輕了,笑意蔓延至眼底,口中卻故作疑惑道:“雙修之法,我與師父便不能修習嗎?”

聞言,茍梁不知想到什麽,臉上也爬滿了紅暈,低聲說:“雙修之法也分很多種,此秘法不僅是靈力相融,還……需肢體接觸。”

“唔。”

見墨胤初恍然大悟的模樣,茍梁咳了一聲,道:“你若喜歡淩天,為師日後尋來天玄石為你造一把一模一樣的便是——”

“可是師父,我只想要你的淩天劍。”

墨胤初打斷了他的話,見茍梁驚訝地看向自己,他再忍不住笑道:“不可以嗎?師父,您莫非忘了,我們發過天道誓言,已經結為道侶了。”

茍梁嘴唇張了張,底氣不足道:“那、那不是為了讓須彌芥子認你為半主,好讓你進去避難麽。”

“只是如此嗎?”

墨胤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傾身湊向茍梁,低沉磁性的聲音帶着微不可聞的笑意,緩緩說:“此心與君同,年壽與君共。生死不離,輪回不負……這不是師父先許下的誓願嗎?莫非師父只是随口說的,并不想與我神魂相合,心念與共?還有壽命,也是您親口許諾要與我同生共死。天道在上,師父只當這是一句戲言?”

“你、你別再靠過來了……”

茍梁的脊背已經貼在樹幹上,退無可退,看着幾乎與他呼吸相融的墨胤初,一時心鼓擂動,面紅耳赤。

卧槽,老公好撩,我要硬了怎麽辦!

茍梁的內心彈幕突突突地塞滿了意識海。

墨胤初聽得他劇烈的心跳聲,眼中笑意便更濃了。

“世人都道律荀真君網羅天下男色,豔福無雙,難道竟是有色心沒色膽麽。”

茍梁羞惱地瞪他,“胡言亂語,還不給為師讓開!”

他疾言厲色,墨胤初卻得寸進尺地雙手撐在樹幹上完全将茍梁圈進自己的範圍,說:“徒兒不知哪裏說錯了,還請師父賜教。”

茍梁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聽他語帶挑釁,一咬牙,突然拽住墨胤初的領口仰頭親了上去,貼着他的嘴唇用力地磨了磨,又速度退開。茍梁氣息不穩,強撐氣勢道:“你現在就知道為師有沒有色膽了!”

柔軟溫熱摩擦過的酥麻在嘴唇上擴散,墨胤初愣了片刻,驀地失笑出聲。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66!】

“師父……您真是好大的色膽呢。”

“你再放肆,為師——唔?”

墨胤初低頭吻住了他。

唇瓣接觸柔軟,墨胤初也是一驚。他本只想戲弄戲弄這個放浪形骸卻又意外地容易害羞的小徒孫,可一靠近,他的眼神,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他整個人都像帶着墨胤初難以抗拒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親近,甚至,更進一步!

墨胤初的眼眸一絲金色光芒閃過,意随心動,他舔了舔茍梁的嘴唇,在後者驚詫的目光中,猛地闖進他口中,莽撞而熱烈地攻城略地。

茍梁的氣息凝了一瞬,遲鈍地驚喘出聲,呼吸卻被毫無章法的勾弄攪亂,變得短促而急切。

他眨了眨眼睛,望進墨胤初深邃的眼眸,震驚中難掩喜悅和悸動。他閉上眼睛,以完全不遜于墨胤初的熱情,用唇舌予以回擊。

恍惚間,茍梁聽見墨胤初笑了一聲,淡香的櫻桃味魂力帶着絲絲清涼和甜蜜,随着他忽然放慢的動作浸潤了茍梁的味蕾。

頃刻,便讓他沉醉。

【叮,任務進度條推進,當前任務進度:0.01%!】

作者有話要說:

蠢亦:圍觀兩只戲精飙戲,(?﹃?)

小狗糧:愛呢→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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