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櫻桃味的徒弟攻(19)
兩場雷劫轟動了整個中天界。
“沒想到明華尊者竟然被奪舍了, 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年輕的八品丹師!不是誰都能像律荀尊者一樣受天道眷寵。”
“話不是這麽說, 明華尊者雖不及律荀尊者, 但本身天賦不差了, 不然魔修怎麽偏偏就奪舍了他,真是天妒英才。”
“那魔修實在可恨!”
“只恨我們遠在北海沒能親身經歷金龍劫降世的奇景。聽說在場許多修士都得了天道的恩賜, 頓悟的頓悟,修為提升的提升, 真是……哎。”
說話的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最後徒留一聲嘆息。
奇珍樓刻苦了金龍雷劫影石販賣,那些不曾目睹的修士都不願意與傳說擦肩而過,掏靈石掏的十分爽快,因此都有幸看過那時的景象。
時隔三年, 那雷劫盛況仍然為人津津樂道, 感慨萬分, 都說命裏無時莫強求, 可終歸不甘心啊。
“便是在又如何, 你以為誰都能像子蕭尊者一樣幸運麽。律荀尊者渡一個雷劫直接從化神後期踏入合體初期,要是沒有将那金龍真氣轉贈給子蕭尊者, 怕是現在就算大乘大能了!”
“律荀尊者對子蕭尊者愛重非常, 換做旁人誰能将天賜良機拱手讓人,全無一絲猶豫。若是我, 說句真心話,我絕做不出這般大愛之舉。”
“是啊, 子蕭尊者也不知上輩子積了多少福報,才得律荀尊者如此寵愛!”
“可不是呢……”
絮絮的說話聲傳進茍梁耳中,他嘴角噙着笑意看向一旁的墨胤初,湊過來和他咬耳朵:“乖徒兒,為師日後一定加倍疼愛你,讓你成為修真界最受嫉妒的郎君。”
墨胤初側過頭親了他一口,低聲說了句茍梁的專用語:“徒兒上輩子一定拯救了全宇宙,才能遇到師父。”
兩人相視而笑,一旁的錢譯打了個哆嗦,搓着手臂翻了個白眼和文樂小聲說:“又來了,這一路膩膩歪歪個不消停,有什麽好稀罕的!”
“你要是嫉妒,我不介意被模仿啊。”
茍梁笑眯眯地說。
錢譯重重地哼了一聲,文樂笑道:“多謝前輩美意,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
四人一路從小南天游歷而來,聽說北海禦獸門有秘境對外開放這才做了僞裝,來湊個熱鬧,不想一踏進酒樓就聽修士議論當面的金龍雷劫,言語裏全是羨慕。
茍梁聽他們如何如何歆羨墨胤初有自己作為伴侶,心情很好,好到他一時都沒管住嘴巴,嘿嘿一笑:“是麽。”
茍梁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說:“我怎麽聽說某些人這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修煉的時候姿勢也不知道換一個,還總是緊張的得靠你哄着扶着才敢進去?”
文樂:“……”
錢譯滿臉爆紅,一拍桌子大叫道:“你、你怎麽知道!!你竟然偷看——無恥!下流!”
墨胤初放下茶杯,也微笑地看向了茍梁。
茍梁:“……許你偷我師父的酒,不許他偷看你了?我也是偶然聽他說過兩句,呵呵,還不知道你這兩年有沒有長進呢。”
系統:謝謝那些年你為我背的鍋,師父大大orz!
墨胤初睨了他一眼,顯然沒信他的鬼話,錢譯信了,破口大罵:“那個老不羞的混賬!等回去看我不砸了他的酒葫蘆!”
這次就是文樂都沒阻止他,低着頭臉都要燒紅了。
茍梁遞給墨胤初一個讨好的笑容,正要轉開這個危險的話題,就有一個人上前持劍抱拳道:“四位道友有禮了,我乃北海劍派弟子趙天其,觀道友英姿不凡,适才貿然打擾,敢問四位道友可也是為禦獸門秘境而來?”
禦獸門自當初在黃泉秘境損失了十數名精銳弟子,年輕子弟中一直沒能培養出适當的人才填補這個缺漏,是以才會在宗門秘境開啓之際大方地對散修開放,以網羅人才。
其他交好的宗門也各給了幾個名額,權作人情。
錢譯心情正暴躁——任哪個男人被圍觀了有損雄風的醜事都無法冷靜,不耐煩地道:“這裏哪一個不是沖秘境來的,何必明知故問。要是有事相求就說,說完趕緊走。”
那劍修神色微變,北海劍派雖未列位一宗三門五派,但也是北海境內劍修宗門之首,有頭有臉,沒想到他自報家門還是被擺了臉色。
文樂卻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和錢譯傳音入密如此這般一說,錢譯不由多看了劍修一眼。
這趙天其他還有些印象。主要是他在七劍宗山腳下住了一年沒少被這人巴結,沒想到對方落選七劍宗仙緣會,輾轉到了北海成了北海劍派的弟子。
不過,這逢人就巴結的毛病倒是一點也沒變。
錢譯但也沒冤枉他,趙天其自負自己有識人之明,對隐藏的高手總有一種特別的直覺,這才會主動上來交好,不過他這次也不是無的放矢。
只聽他再行一禮,直起身道:“只因在下前日遇着一樁事,又看四位道友的佩劍與七劍宗內門弟子劍有些相似,想來一問是否如此,好請各位代為向七劍宗傳信罷了。既是在下眼拙,還請道友見諒。”
文樂的出身,讓他對于這種欲拒還迎的說話方式習以為常,見茍梁三人都懶得接招,便笑道:“我等雖不是七劍宗弟子,但确實與七劍門中仙長有些淵源。道友有事不妨直說,若有效勞之處定不推辭。”
趙天其最願意和這樣斯文講道理的人打交道,聞言臉色一緩,将自己所見細細說來。
聽罷,便是茍梁也不由眉頭皺起,不敢輕忽。
原來是趙天其前日偶然遇見兩個七劍弟子争吵,其中那名女弟子氣恨到了極點,甩開男修同門,但沒跑出多遠就被魔修給抓走了。
“實不相瞞,在下也曾去小南天碰運氣,奈何資質有限,沒能拜師七劍宗。不過,我在那裏也住了一段時間,僥幸認得那兩名七劍道友。不是旁人,正是禦劍峰主的掌上明珠和她的道侶!”
趙天其說着看了看他們的臉色,見他們如自己預想的那樣重視起自己的話,才接着道:“那魔修着實厲害,我……哎,實在慚愧得很,我當時怯懦不敢阻攔,事後每每想起心中都是悔恨交加。不過我人微言輕,又無門路向七劍宗門前輩報信,幸而今日遇到幾位,才總算解了我心頭之患啊。”
文樂道:“趙道友不必如此,你有這份心已經十分難得。我們這便傳訊給,若此事屬實,想必禦劍峰主定有大禮相謝。”
趙天其等的就算這句話,他雖然拜入北海劍派門下,但對七劍宗仍有向往,甚至已經成為一種執念了。
文樂和他行了個虛禮,又道:“尚不知那魔修是什麽人,趙道友切莫再向他們随意提起此事,免得惹禍上身。”
“多謝道友提醒,謝禮什麽的不必再提,若救回兩位道友煩請知會一聲,好讓我放下心中大石,便就足夠了。”
趙天其說。
他可不是傻子,若非篤信自己的直覺,他可不會将這種要命的事随意說給人聽。
事不宜遲,茍梁四人起身便離開酒樓,趕去趙天其所說劉夕雨夫妻被魔修擄走的地方。
飛劍上,錢譯看了眼用宗門秘術尋找師侄下落的茍梁,安慰文樂道:“不要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文樂笑了笑,什麽時候錢譯也能說這樣的場面話了,看來劉夕雨二人想要全須全尾地回來當真不可能了。
也是,被魔修帶走兩日,對方要做什麽都做完了。雖然茍梁算到他們二人還沒死,但情況也絕不樂觀。
思及此,文樂心中微微一嘆。
【主人找到他們了,你猜是誰幹的好事?】
【……這老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瞥了一眼系統監控,茍梁又給雲霄老祖記了一筆:還能不能讓人好好談戀愛了,總這麽刷存在感,真的好嗎!
墨胤初見他面色有異,掐指一算,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又是他,看來雲霄老兒這次是有備而來。”
茍梁停劍對錢譯二人道:“這件事你們不要插手,回去吧。”
錢譯和文樂對視一眼,也知道雲霄老祖和茍梁師徒的恩怨和對方的厲害,他們去了只會添亂。
錢譯想了想,交代道:“若是他,多半是躲在千島北冥了。那是魔修的地盤,想必你們也知道它的厲害,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們,千島北冥的天然大陣能把雷劫克制到最小,要是那老怪物這兩年僥幸有了突破,沒引發大動靜也是可能的,你們自己當心。”
茍梁和墨胤初點頭應下。
循着七劍宗引信靈劍的指引,他們果然來到錢譯口中的千島北冥。
這地方位于北海之極,大小島嶼千餘座,據說是上古時期數位魔修大能飛升失敗,軀體破碎散落此地,才形成的極陰之地。
這裏是魔修的天堂,道修的地獄。
千島北冥常年毒霧彌漫,這毒名為“噬心魔霧”,魔修的心魔可在這裏得到克制,但換做道修一踏進它的地界就會被激起心魔,陷入幻陣之中,如不能打破心魔,等待他們的只有困死陣中的命運。
這毒霧已經十分了得,更要命的是這裏是許多魔修大能的埋骨之所,天然便是一個大陣,不僅能助魔修凝聚魔氣,克制雷劫,還能克制道修的修為,自動壓制一個境界。
也就是說,合體道修在這裏也只能發揮出煉虛境的實力。
這對于茍梁和墨胤初是十分不利的,但他們不能不來這一趟。
閑閑地穿過噬心魔霧,茍梁正說:“也沒什麽了不得的,只是這霧太臭,一點都不好吃……”就感覺到手裏牽着的人有些不對勁。
他扭頭,就看到身穿黑色法則袍,金發金眸的主神站在他身邊,對他微笑。
正是放大版的劍靈君!
茍梁一驚:“不是吧,我想見你都成心魔了?”
主神嘴角的笑容一深,俯身親了親了的嘴唇說:“當真這麽想我?”
茍梁将信将疑地捏了捏他的臉,又像小狗一樣湊到他脖子上嗅他的氣味,盯着他說了一句:“如果這都能造得了假,回頭必須給五星好評。”
說着,他親了主神一口,舌頭在他嘴裏一轉,美味而獨特的魂力與味蕾産生妙不可言的共鳴,茍梁的眼睛一下子就彎了起來:“原來是真噠!”
主神低笑起來,摸摸他的臉說:“這霧氣源自黑暗法則,我才可以真身出現,但也不能多留。”
茍梁捏捏他的臉,笑嘻嘻地說:“看你現在霸道總裁的樣子,我簡直想不起來嬌軟易推倒的你了,老公~”
主神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額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嗯?”
茍梁咧嘴:“我這不是怕你吃醋嘛,話說,胤初怎麽會有心魔?”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主神眼裏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忍和猶豫,快到茍梁都沒有察覺,他就擡頭看向已經在天空中彙聚起來準備驅逐他的主神法則。
茍梁鼓着嘴說:“天道爸爸又喊我回家吃飯了。”
主神輕輕一笑:“乖,暫時忍一忍。還有,別再偷偷掀我的法則袍,我打了馬賽克。”
留下最後一句,他回到淩天劍中。
茍梁:“……切,小氣。”
他返回去找丢在半路的墨胤初,臉上還挂着惬意的笑,等到看到對方的情況時,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面無表情,卻滿眼空洞和絕望。
茍梁只覺心中一痛,飛身上前想要叫醒他,墨胤初卻對他的聲音毫無反應。
心疼到了極點的茍梁甚至手足無措,直到系統提醒了他才冷靜下來。
【主人,是否使用終極共情道具?】
茍梁點頭,在共情道具生效的那一秒,他深吸一口氣,去感受墨胤初的心魔。
那深埋在他,或者說在主神心中最隐晦傷痛的記憶,毫無保留地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