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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櫻桃味的徒弟攻(20)

墨胤初意識海中的場景一片混亂猶如記憶風暴, 茍梁寸步難進,耳邊不斷聽見主神的聲音, 還有……自己的聲音。

“汪汪”叫着撲過來的小白狼, 還有笑着回頭喊他“時宇”“賀崇烽”“鐘诠”“岳謙”……和那許多同樣銘刻在心海的名字的自己。

這些美好, 銘刻在墨胤初的魂體上,成了他心中的魔。

茍梁心疼極了, 想要去擁抱鏡像中倉皇無措的男人,可當他的手觸碰到“他”時, 鏡像卻應聲而碎。茍梁醒過神來,四顧張望,大喊着:“胤初,你在哪裏?快醒過來!”

墨胤初沒有回應,意識海裏喧嚣卻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艱難地一路走上前, 走過他們十幾個人生的記憶, 但墨胤初都不在這裏。

茍梁眉間閃過一絲深沉, 如果這些經歷極致的100%愛戀後再度失去的痛苦都不是墨胤初心中最大的苦痛, 那他現在又在經歷着怎樣凄涼的曾經, 囚困在什麽樣的記憶中無法醒來呢?

很快,他有了答案。

墨胤初站在記憶鏡路的浸透, 專注地看着什麽, 茍梁撲到他背上都沒有驚醒他。

茍梁先看了一眼他此刻的表情——并不是他所以為的痛苦,他只是靜靜地看着, 深邃的眼眸古井無波地平靜着,茍梁卻不知怎麽揪心得更厲害, 轉頭去看他眼前的記憶鏡像。

共情道具讓他和墨胤初擁有一樣的視覺和情緒,旁觀着眼前的壯烈。

一個個被黑暗之力吞噬的世界,一群群水深火熱中痛哭的人,還有奮力頑抗想要阻止悲劇發生的神。

這是茍梁沒有經歷過的世界。

這是茍梁第一次和主神相遇的世界。

茍梁的腦中嗡得一響,主神在那個世界的記憶如光影驚掠般在茍梁飛速地快進播放,而本該完全和他感同身受的茍梁,卻也恍惚想到了一些塵封在自己記憶深處的往事。

懵懂無知的小白狼從黑暗之淵爬出來,撞進男人的胸口。明明還沒有拳頭大小的一小只,卻不知哪裏來的力量,竟把主神撞進了某個締造的世界。

随即,完全不知道自己闖禍了的小白狼一口咬破男人身上的主神法則袍,貪婪地進食濃郁的主神之力。

至此,法則殘缺,時空失序。

主神只得在這個時空逗留,以修補漏洞。

這是個仙幻世界,主神化神衆神之一,成為觸犯天規的黎卿仙尊被貶下界渡劫,整整千年才重返天庭。

那只貪嘴的闖禍精從此成了他的愛寵,他們朝夕相伴,直到那只汪汪叫的狼化成人形,直到它初嘗情愛。

“汪汪~”

維持着獸形的小白狼跳進水裏,歡快地朝泡澡中的主人撲騰而去,趴在他肩膀上又是舔他的臉又是舔他的脖子。男人縱容他,抱住他輕輕笑道:“又胡鬧。”

小白狼化成人形,光溜溜的少年依賴地抱緊男人,舔了舔他的嘴唇,說:“主人,我們來交尾吧,我去看過,真的很舒服,那兩個人都嗷嗷叫呢。”

男人撫摸他的脊背的動作頓了頓,微笑着問他:“誰帶你去看的,嗯?”

少年毫無戒心地說出一個名字,還纏着他:“西海那只龍還說主人身上藏着更好吃的東西,比舔你的脖子更美味,你喂給我好不好?小坑兒最喜歡主人了,喂我吃~”

男人不答應,“被教壞”的少年伸手就抓住他的器官,嚷着:“他們說就藏在這裏,主人不喂,我自己來取!”

少年說着就鑽進水裏,張口就朝他吃過來。

男人眉峰微微一動,擡手在少年身上點了一下,少年立刻打回原形,變成了一只落水小奶狗被拎起來打了屁股:“不許淘氣。”

小奶狗汪地一聲哭出來。

在主神眼裏,它做什麽都是撒嬌。

然而差之毫厘謬以千裏,茍梁看過這段記憶後只能說:三觀不同,如何相愛?!

理所當然地,沒有人看好它的感情,沒有人體會它的認真。小白狼那些狐朋狗友嫉妒他受仙尊獨寵的或是覺得好玩的,盡出瞎主意,只等小白狼鬧笑話或是被仙尊厭棄。

天上的神仙更笑話他的癡心妄想,最後,小白狼終于因為愛而不得失了陣腳,輕易中了別有用心的激将法,觸犯天規。

天界借故驅逐他,一向縱容它的仙尊正因它的癡纏而頭疼,同意了讓它流放蠻荒六百年反省過錯的裁決。

白狼不願,和天界衆神開戰。

他們都低估了它的厲害,不知死活地下黑手成功讓小白狼陷入狂暴,引來黑暗之力幾乎讓世界毀于一旦。

“黎卿仙尊,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要看衆生被這畜生吞噬,因你一念之差毀于一旦嗎!”

天界帝君來到仙尊身邊,又是痛斥又是哀求。

白衣仙尊似乎被說服了,他往前踏出一步——茍梁這才看清了淹沒在黑暗之力中的東西。

不再是蠢萌的迷你小白狼,此時的它身形巨大,渾身血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毛色,眉心燃燒着茍梁再熟悉不過的紅色火焰。

血狼低吼着,拒絕白衣仙尊的靠近,被黑暗浸透的眼睛依稀還能看出一點痛苦和祈求。

白衣仙尊仍舊向它走來,步履堅定而從容,身後浴血奮戰的衆神抑或是腳下即将覆滅的三千世界都不曾被他看在眼裏。

他蹲在了血狼面前,像以前無數次一樣伸出手撫摸它的頭。

“髒死了,總是這樣淘氣。”

男人的聲音平靜,隐含着些許溫柔笑意。血狼錯愕地睜大眼睛,随即發出歡喜的“嗷嗚”叫聲,滿是依賴。

它以為男人這就是回應它的期許,要同它一起離開這個不容他們相愛的世界。可是下一瞬,男人的手卻凝聚起仙力覆上它眉心之火,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地說:“小坑兒,我送你先走,你不應再在這裏停留了。”

主神法則眼看就要被黑暗之力破壞殆盡,他不能再猶豫下去了。

仙骨被剝離,血狼劇烈地掙紮,黑暗之力甚至失控地攻擊它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将男人的手侵蝕成了白骨,洞穿他的仙體。

男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仍在說着:“乖,不會太久的,随後我就來找你。別怕,不管你到哪裏,我都會找到你。就算你不記得了也沒關系,我不會忘記。”

很久以後,主神才知道不斷重複着蒼白的安慰的自己,內心深處早已生出惶恐的預感。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快點結束眼前的亂局,以免再花幾個千年的時間去修複時空漏洞。

血狼眼裏被驚恐覆蓋,抗拒地嗷嗚大吼。

不要,我不要忘記你。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

住手啊。

血狼嘶吼着,男人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停頓,像哄孩子一樣哄着他:“只是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便在你身邊,和以前一樣。”

頓了頓,男人強調了一句:“我答應你。”

“嗷嗚……”

不要。

我不願意。

男人無法理解它眼裏深藏着的痛苦,只當它是在鬧孩子脾氣,安撫他說:“小坑兒,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忍耐一下,嗯?”

仙骨被全部抽離它的仙體——

血狼痛叫一聲,周身凝聚的黑暗之力驀地潰散,最後一只小小的白狼跌進了男人手上。

男人輕撫着他的毛發,低聲說:“我先送你入輪回,随後就來。”

鏡像定格在了男人将幼小白狼放入冥界輪回盤的畫面。

那股絕望的情緒穿過了墨胤初的魂體鏡像,侵蝕了茍梁清明的雙眼,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吶吶地說:“你……舍棄了我。”

墨胤初猝然回神。

他轉過頭看怔忡着的茍梁,擡起手,當他的指尖碰觸到茍梁的臉頰時,原本屬于墨胤初的魂魄忽然發生變化——金色的法則袍加身,他淺褐色的眼睛變成了暗金色,主神比墨胤初更加冷漠深刻的五官取而代之。

“小坑兒,你不會原諒我了,對不對?”

他低低地說。

茍梁張了張口,否認的話幾乎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主神露出一點苦笑,忽然伸手遮住茍梁的眼睛。黑暗中,茍梁感覺到他在嘴角落下一個輕吻,聽到他說:“不原諒也沒關系,允許我陪在你身邊,好嗎?”

茍梁沉默半晌,才拽下他的手,有些不是滋味地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屈從誰的壓力,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不是因為誰。”

主神說:“法則由我所創,造物為我所有,去留亦随我心。我原以為……你也在這萬千世界之中,不曾例外。”

茍梁懂了,然後怒了!

“所以你只是選擇了最快解決問題的方式,你只是怕麻煩?!”

什麽凄美悱恻的愛情故事全是那只蠢狗——他很不願意承認那是曾經的自己——的腦補,主神大人根本只當這是他的即興表演,換個世界背景還能繼續愉快玩耍?

老公,你的情商別狗吃了嗎?!

還是他不認識的狗!

見他暴走了,主神摸了摸鼻子,頗為無奈地說:“早知今日,悔不當初。”

運籌帷幄的他沒料到,他那一團孩子氣的小狼會走得如此決絕。

它沒有給他挽回的機會,當他自以為是地跟随他的步伐進入它輪回的世界,白狼的轉世立刻死去。

他竟不願意再和他遇見。

這個認知摧毀了主神的自信,他用盡手段想要抓住它,卻只是在不斷重複悲劇:一旦他和白狼的宿體相遇,留給他的永遠只是和最後那只小白狼一樣沒有溫度和生氣的軀殼……

一次又一次。

當初的黎卿仙尊無法理解小白狼的抗拒和痛苦,他更不解,不過是抹去一世的記憶,不過是短暫的分離,為何便不可原諒。

失去他的恐懼吞噬了他的理智和冷靜,主神漸漸不去追問原因,他只想要讓他的愛寵回到自己身邊,不計代價。

直到那次,他失手毀了一個世界,茍梁的魂體因此破碎,散落到了各個世界。主神立刻封鎖了那些時空,怎料茍梁的魂體竟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他找了許多年才知道它竟被時空管理局吸納。

這對于主神來說絕對是意外之喜。

深怕重蹈覆轍,這次他沒有貿然行動,反而封存了自己的主神意識,為怕茍梁疑心還設計了一場天衣無縫的任務計劃,讓茍梁進入這些世界喚醒他,從而收集融合它的魂體。

至于完成任務的方式卻不是主神決定的,而是以茍梁的意志為先。

換句話說,茍梁內心最想要從主神身上得到什麽,他想要主神為他做什麽,實現它,直到茍梁滿足就可以成功喚醒主神的意識。

第一個世界的時候,當主神看到那小貪吃鬼偷吻他進食,又用他當初不敢對自己做的進食姿勢,成功吃到了他“藏起來”的美食,在時空管理局的論壇裏分享“時空第一美食”,洋洋灑灑地訴說歡喜贊譽的溢美之詞,心裏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直到這一個任務結束,看到任務完成報告,他才知道他眼中的小貪吃鬼想要的不只是想吃他身上的美食。

他要的,是他的愛。

他要的,是獨占他。

那時候,主神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愛上他,得到他,獨占他,遠在自己意識到對傻坑兒瘋狂的占有欲前,他早已在這麽做了,不是麽。

茍梁:“……”

所以,現在是要給他頒發一個拯救大齡失足青年脫離注孤生的偉大勳章嗎?

咬了咬牙,茍梁吐出一句話來:“不,你做的好—極—了!”

“小坑兒?”

主神不明所以,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就有點心慌,不知他在氣什麽。

茍梁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就來氣,可又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此時內心行走的暴躁——這簡直是妥妥的黑歷史,美得他不忍直視。頭疼了一會兒,他幹脆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無謂的糾纏,拽過主神的手就往來時路走。

“行了,等我全部想起來再和你算賬,咱們趕緊地走,你堂堂一個半步神王被小小的心魔困住,在這鬼地方孤獨終老,說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才踏出一步,主神的形象便就又變回墨胤初的模樣,他還想攔着茍梁:“小坑兒,你先聽我說……”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茍梁拒絕交流,但走了一段才意識到不對勁——他們只是在原地打轉,墨胤初沒有克服自己的心魔,他無法帶他離開。

茍梁深吸一口氣,松開墨胤初的手,仰頭微笑着問他:“你要怎樣才能突破心魔?需要我親親抱抱舉高高嗎,我親愛的老公?”

墨胤初低頭看他,看他雙眼清明再沒有剛才被黑暗之力侵染的模樣,那炸毛的樣子反而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雖然不大了解他此時豐富的心理活動,但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星眸中的陰霾散開,他露出一個笑容,說:“這個主意不錯,要不,小坑兒你試試看?”

茍梁朝他丢了一個白眼,免為其難地踮腳沖他嘴唇上啃了一口,随即不滿地抱怨:“酸得掉牙了,小櫻桃你還沒熟透呢就想勾引為師,實在該打。”

墨胤初臉上的笑容便加深了,主動低頭親吻他,然後問:“現在呢,熟了麽?”

“很甜~”

茍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仿佛什麽不開心的事都無法在他眼裏留下陰影,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可他偏偏就喜歡他這樣,心軟了下,墨胤初伸手抱起他舉高高,仰頭說:“還有更甜的,想吃嗎?”

“廢話。”

茍梁的長腿立刻夾緊了他的腰,捧着他的臉直往他嘴上啃。起先還存了一點報複心,偏要咬破他的嘴唇,咬疼他,可後來越來越甜蜜的魂力立刻把那些多餘的念頭擠出了他的腦子,霸占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胤初……說你愛我。”

“我,愛你。”

墨胤初停下熱吻的動作,貼着他濕潤火熱的唇瓣,清楚地咬字,怕他聽不清似得。

“我知道。”茍梁的眼睛彎了起來,表情很有些得意,又挑挑眉和他打花腔:“那你知道嗎?”

墨胤初說:“我當然知道。”

茍梁掐住他的臉,又朝他嘴唇上咬出一個血口子,說:“那你還在怕什麽。不論發生過多少事,我的靈魂只忠誠于你,不管你是墨胤初,還是黎卿仙尊,不管是以前,還是将來。”

墨胤初眼裏的溫柔濃的都要滴下來,見茍梁睜大眼睛撒開手往後躲,生怕他哭出來造成不可挽回後果的模樣,他笑出聲來,稀罕地重重親了他一口,嘆着聲說:“小坑兒,你真好。”

随着話音落下,眼前的場景立刻發生變化。

噬心血霧散去,兩人踏進千島北冥的地域——外界談之色變的修羅地獄,景色卻如仙境,從高空中往下看,碧海潮生,島嶼如星子在藍色海洋點綴綠意,鳥禽舒展華麗絢爛的羽毛脆鳴聲聲,美而安寧。

茍梁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不客氣地揉了揉墨胤初的臉:“多大的人了,還愛撒嬌。”

“有其師必有其徒,是師父教得好。”

墨胤初笑意盎然,說話時還忍不住在茍梁的左右臉頰上親了親他的酒窩。

茍梁驚喜:“親愛的,你醒着呢?”

墨胤初将他抱緊了一點,說:“乖坑兒,我不是說了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麽。”

茍梁想起來,“大劍靈”讓他去找墨胤初的時候确實說過這話,他頓時來勁了:“哎,那我想我的小妖精了怎麽辦?”

墨胤初:“都打了馬賽克了有什麽好看的,我給你看,保證高清無碼貨真價實。”

“你真是學壞了,哈哈!”

茍梁樂得不行,跳下他的懷抱還真要撩他的衣裳,就聽一個煞風景的聲音響起。

“奸夫淫狗,死到臨頭還不忘做這事,就讓本君送你們一場,下地獄做個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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