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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藍莓味的魔王攻(7)

茍梁以為自己會因公殉職, 在任務進度莫名其妙毫無難度地推進到5%卻不得不脫離這個世界的時候,越來越淡的靈氣終于讓沉浸在美食中的龍耀發現了小人類的異常, 大發慈悲地放開了他。

“你太弱了。”

龍耀嫌棄地說。

他的口吻像極了提起褲子想賴賬反而污蔑對方技術太差的嫖客, 茍梁要不是沒力氣, 非得一口咬死他。

收回完全沒有殺傷力的眼刀,茍梁無力地順着門板滑下, 整個人都變成一只廢狗了。

門上留下一片汗水的痕跡,動一動手指都變成了一件難度極高的操作, 茍梁恨恨地想:一口咬死這個男人太便宜他了,必須要兩口,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食髓知味的男人蹲在他面前,擡起他蒼白的臉,皺了眉頭。

好一會兒, 他似乎嘆了一口氣, 說:“早點恢複, 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他仿佛在說着溺斃人的情話, 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可茍梁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并丢給他一只狗。

龍耀把他抱起來,良心發現般從魚缸裏抓出一尾被靈氣滋養催熟的肥魚, 脫水的魚劇烈掙紮甩動尾巴, 水滴濺了他和茍梁滿臉,男人渾不在意地掐暈了它, 往茍梁嘴邊遞過來。

“吃吧,很新鮮。”

這也太新鮮了QQ。

茍梁欲哭無淚地撇開頭, 有氣無力地說:“我,不吃,生的。”

龍耀這才想起來人族麻煩的進食程序,為了讓茍梁盡快恢複,他纡尊降貴地親自動手給茍梁烤魚。魔火包裹住龍耀的手和他手裏的活魚,一息之後,散開——

龍耀:“……”

茍梁:“……”

大魔王手裏已經空無一物,別說魚的屍體,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

茍梁心痛得難以複加,一秒的呆滞後,他體內爆發洪荒之力,大哭出聲:“我的魚!! ( >﹏<。。。)”

龍耀看見他的眼淚毫無緩沖地一顆接一顆砸下來,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不知怎麽竟有點想笑。咳了一聲,他沒什麽誠意地道歉:“這是個意外,下次不會了。”

他又朝魚缸伸出了惡魔之手,茍梁立刻把他的手抱進懷裏,哽咽地說:“放過我的魚,它是無辜的。”

龍耀不知怎麽就想起龍一從人界弄來給他解悶的腦殘劇裏,女主角在雨幕裏抱着男人的大腿說——放過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的場景。

忍住到嘴邊的笑,龍耀挑眉說:“那你想怎麽樣?”

茍梁屈辱地說:“其實,我吃草就好。”

實在沒有力氣做飯,茍梁癱在龍耀腿上,任由龍耀拿着菜葉不熟練且粗魯地塞進自己嘴裏。好在在靈氣中生長的草本甘甜多汁,入口鮮嫩清脆,生吃也別有一番滋味,好歹給了茍梁一點安慰。

等到胃部略略鼓起,生出抗議的飽脹感茍梁才打斷了龍耀的投喂。

龍耀眼睛亮了亮,他把茍梁扶起來,嘴唇擦着他的臉頰問道:“現在,該輪到我了。”

啪。

茍梁擡着還發軟的手不客氣地一掌蓋在龍耀臉上,推開,他沒好氣道:“抱我去洗澡,我需要休息。在我允許之前,你敢随便進食,我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變質的靈氣有多美!味!”

重重地咬字,茍梁見他不滿地哼聲,動作卻很老實地把他抱起來往浴室走去,略松了一口氣。

透支過後,茍梁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黑暗中,夜視如晝的龍耀靠在床頭看着趴在他胸口、手腳無意識地纏着他的,大膽到不可思議的人類,目光晦暗莫名。

半晌,他拉起茍梁的手,不情不願地将尾戒重新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誘人的食物香味被阻隔,龍耀眼中翻滾的暗湧才終于平息下來。他想推開茍梁,但這小東西顯然把他當成了抱枕,緊抱着不放。

龍耀再動,他在睡夢中發出不适的哼唧聲,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知是什麽讓他不安到了極點,這一刻,小人類被他按在門上進食又哭又叫的時候都不曾變質的靈力,竟然發生了變化。哪怕氣味已經淡到龍耀都快聞不到的地步,吞噬甜蜜的酸澀卻仍然不可忽視。

龍耀皺了皺眉,縱容着茍梁往他懷裏鑽。

白嫩的臉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像是找到了一個安全而舒适的港灣,茍梁的身體再一次放松,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露出一對盛滿甜蜜的梨渦。

龍耀的表情不自覺地軟化。

他摸了摸茍梁的酒窩,觸手的甜軟讓他輕笑出聲,心裏盈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大概,每只妖魔進食後都是這樣的吧。

怪不得,會讓妖魔上瘾。

終止了會讓小人類變得虛弱的進食,龍耀的手指改為撫摸茍梁柔軟的頭發。回味半晌,他擡手在空氣中畫了一筆,一個身影出現在妖氣鏡中,轉瞬就變得清晰起來。

“主人,夜安。”

龍一顯然沒想過有朝一日主人會主動找他,短暫的錯愕後,急忙行了跪禮。

“龍一。”

“屬下在,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龍一覺得主人的語氣有點奇怪,是他從未聽過的,慵懶中似乎帶着一點……餍足的惬意和放松?但,這怎麽可能。

——一定是錯覺,龍一這樣定論。

龍耀直入主題:“告訴我一類獵物的最佳進食方式。”

“主人,您說什麽?”

一向幹練的龍一問出了非常不符合人設的問題,無法掩藏的驚訝讓他驟然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滑稽極了。

龍耀微笑:“需要我再說一次,嗯?”

龍一背後一涼,趕忙搖了搖頭:“不,主人,請您原諒我的失态。”

說着,他盡心為主人解惑道:“如果是一類獵物,進食方式因人而異。為了不影響食物的口感和質量,需要最大限度地讓獵物快樂,在他們最愉悅、靈力最甜的時候将他們凍結,就可以持續進食了。”

龍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見狀,龍一試探地問:“主人,您是不是鎖定了一類獵物?”

龍耀沒有否認,問他:“說說你是怎麽做的。”

龍一大喜過望,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魔族将獵物劃分了三類。

第三類是只為補充靈力而随口吞食的獵物,口感最次;

第二類是有選擇地篩選過後,氣味對胃口的獵物。為了獲得良好的美食體驗,魔族會采取一些策略,讓獵物享受愉快或滿足感,在口感上佳的時候吞食,同樣是一次性的食物;

第一類,則是極品獵物。

其美味程度甚至到了魔族都舍不得一口吞下,他們會将獵物占為己有的地步。他們會像妖族對待人族貢品那樣,将獵物妥善保存,細細品味,反複進食,直到人類的生命自然枯竭。

以龍耀的挑食,連他千辛萬苦從妖族搶奪來的貢品都沒有榮幸成為勉強入口的三類獵物,龍一根本沒奢望過這世界能出現一類食物以保證主人的靈力供應。

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對于主人好不容易才鎖定的獵物,龍一自然不會藏私。

“主人,我會實現他們的願望,在他們心願達成的那一刻,就是我進餐的時機。人類的思維既卑微又古怪,他們的願望也千奇百怪,了解他們訴求,滿足他們,基本就是一次成功的狩獵。在這個過程裏,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操之過急。您知道的,人類膽小又狡猾,如果受到驚吓味道就會變得非常差,而一旦起了疑心就不會全無保留。您要先靠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後……”

龍一侃侃而談,然而龍耀的一句話就斷送了他的循循教誨:“他知道我是魔族。”

“怎麽會?”

龍一大驚失色。

龍耀絲毫不在乎自己的話給了忠誠的屬下多大的打擊,還在說着讓龍一傷心欲絕的話:“他是妖精監護人,你見過的,身上帶着我的印記的人類。”

龍一心裏生出一種窒息的絕望,抱着最後意思僥幸地問:“那這個人類,一定不知道您就是當時……”

“不。”

“……”

“他知道。”

見他一臉呆滞,龍耀體貼地補充。

龍一幾乎要吐血了,他滿臉扭曲道:“主人,要不,您就把他當做三類獵物處理吧。”

——在小人類的口感還沒有變得更糟糕之前,趕緊吃了他補充靈力,還能物盡其用,靈力再不濟對主人而言聊勝于無啊。

龍耀撫摸茍梁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冰涼的手指滑到了茍梁的臉頰,再一次貼在他嘴角的甜蜜梨渦。他能想象到小人類此時的味道該是何等的美味,讓他狼吞虎咽般一次性毀掉這樣的美味?

呵,這是他聽過最愚蠢的谏言。

可這個人,會把自己無條件地獻祭給他,讓他品嘗最極致的美味嗎?

龍耀暗紅色的眼眸閃過一道幽光。

他并沒有信心,而這個事實,讓他覺得煩躁。

在這樣的煩惱惡化成暴躁之前,一個濕熱的觸感降服了龍耀心裏的野獸。

茍梁無意識地咬住了嘴邊搗亂的手指,吮吸了兩口,似乎覺得口感好極了,含進嘴裏就不願意放了。

指尖勾了勾茍梁的小舌頭,聽着茍梁不滿的哼唧,龍耀難以自控地笑起來。他心裏浮起前所未有的愉悅,這種感受甚至比進食時的餍足更讓他愉快。

“不,我要把他留在我身邊,永遠地,屬于我。”

龍耀語氣平靜,眼神卻有着龍一沒有發現的堅決和一絲……深藏的瘋狂。

“可他是妖精監護人,不是一般人類。他知道妖族和魔族的存在,我們的進食方式,也深知我們的貪婪。主人,這恐怕很難……”

龍一憂心。

在這樣的先決條件下,想要保持獵物的最佳口感,完全是不可能實現的挑戰。

龍耀垂眸看着茍梁,淡淡地說:“我可以封印他的記憶,讓一切重新開始。”

“主人,您別沖動!”

龍一大驚,“上次為了鎮壓玄蛇一族,您已經消耗太多靈力,請不要再随意揮霍靈力。如果您一定要這麽做,屬下可以為您效勞。”

深怕龍耀雷厲風行地動手,龍一恨不得現在就趕去人界。

龍耀卻下意識地拒絕了龍一提供的捷徑,“不需要。現在還不到要用這種手段的程度,你不了解他是一個多麽有趣的人,或許他會接納我也說不定……反正,最後,他會屬于我的。”

龍一詫異于他的認真和執着:“主人,您……”

“不必再說,把一類獵物的攻略整理一份給我。其他事情,我自有主張。”

他神色淡淡,龍一再心焦也不敢再辯駁,只得應諾。

這一晚,龍耀在翻閱攻略中度過,新世界的大門就這樣在他面前轟然開啓。

而飽睡了一夜的茍梁,終于擺脫了昨晚被榨幹的虛脫,精神飽滿地翻身起來,沖出卧室看了眼客廳裏精心培育的食材。

充滿生機的草木和鮮活的魚群讓人心情大好,茍梁放下心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不着寸縷的情況。伸着懶腰回去,茍梁邊從衣櫃裏取衣服邊對霸占自己床的男人說:“你怎麽還沒走?”

話剛出口,他手裏的衣服就被魔火引燃,吓得茍梁趕緊丢開手。

魔火把衣服燒成空氣,沒有殃及地毯便消失了,龍耀走向茍梁,把他壓在衣櫃櫃門鑲嵌的穿衣鏡上。

“我說過,不許這些東西污染你的氣息。”

他說話時候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塞滿了昨晚學習到的經驗,一些場景相似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終于選擇了最和他心意的一個攻略,龍耀動作迅速而平穩的擡起茍梁的雙腿,驚得失去着力點的茍梁本能地攀附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他更覺愉快。覆身過來,龍耀占有欲十足地把茍梁更緊密地壓在鏡子和自己的胸膛間,低頭有模有樣地親吻茍梁的嘴唇。

然而……

唇瓣一觸即分,龍耀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茍梁冷哼:“這個味道怎麽樣?是不是讓你欲仙欲死,嗯?”

龍耀費解,他的操作哪裏出了差錯,明明攻略裏滿分好評說這個進食姿勢的滋味最甜美。苦思冥想,他終于想到了某個差別——

他還沒有把自己塞進去。

龍耀茅塞頓開,還蟄伏着的部位帶着溫涼的體溫擠過來。茍梁立刻就連線了他的神邏輯,頓時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腦袋瓜子。

“放開我,蠢貨。”

茍梁又好氣又好笑。

龍耀擰眉:“你已經恢複了。”沒有理由拒絕他的進食,他也不會再縱容。

聽明白他的弦外之意,茍梁翻了一個白眼,接着抓住他的頭發敷衍地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

哪怕他漫不經心,主動喂過來的靈氣依舊不費吹灰之力地完敗龍耀昨天品嘗過的美味,擊潰了龍耀的斤斤計較,一口就醉了他的理智!

茍梁趁他愣神的時候,推開他跳回地面,再次從衣櫃裏取了一套衣服。

回過神的龍耀直接把他撲進了衣櫃裏,壓着他霸道地要求:“再喂我。”

“還想吃是麽。”

茍梁笑着勾起他的下巴,湊近,又堪堪停在雙唇相觸的前一秒,“看我心情喽。”

他撩完就跑,龍耀眯起眼睛:“不要試圖激怒我,我不想吓壞你,小東西。”

茍梁聳肩,渾不在意地說:“你随意。反正,要命一條,至于喂你,呵呵。”

他有恃無恐,龍耀靜靜地看了他三秒,沉默放開了他。

茍梁火速穿好衣服,邊往洗手間走邊打着呵欠說:“你是第一次主動獵食吧。你的長輩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在進食前,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嗎?”

“是什麽。”

龍耀靠在門上,只見茍梁擠着牙膏,擡起頭對鏡子裏的自己嫣然一笑——

“無條件地,取悅我。”

茍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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