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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藍莓味的魔王攻(14

事實證明, 那只魔敢來犯事也有足夠的底氣。

事态正以最糟糕的方向發展着,沒讓太多人意外的, 戒嚴搜查了一個小時, 獵魔戰士挖地三尺也沒能找到那只魔物的蛛絲馬跡, 一時間不由得人心惶惶。

妖精小區廣場上,沉沉夜色無限放大了不安的情緒。哪怕各大事務所的領導極盡全力安撫, 依然收效甚微,議論聲從竊竊私語慢慢變成了對魔物的謾罵和無法平複對獵魔戰士的能力的懷疑, 嘈雜而浮躁。

茍梁的事務所大部分都是B級以上的監護人,多少見過一些世面,此時倒還算冷靜,并沒有過激的言論。周哥見茍梁臉色難看,忙問道:“小多你還好吧?別怕, 咱們這麽多人在這兒呢, 肯定不會再出事的。”

茍梁笑了笑, 謝過他的關心。

周哥顧忌着他身邊還杵着的身份不明的大妖精, 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讓他放寬心。說話間,他注意到今晚過分安靜的小秋, 關切地問她是不是吓到了。

小秋有些遲鈍地搖了搖頭, 撫摸着腳邊的小女孩,低着頭并不說話。

一向活潑的小狐貍精也顯得沒精打采的樣子, 抱着小秋的腿不放。

周哥心想狐貍狡猾,膽子比人類可大多了, 哪有這麽容易吓壞,肯定是趁機撒嬌想從小秋那裏多吃一些靈力,才要逗逗她,就聽小女孩打了一個嗝。

這熟悉的引起不愉快回憶的聲音立刻讓茍梁看了過來,小狐貍精捂住嘴,害羞地往小秋身後躲了躲。

周哥哈哈笑起來,和小秋說:“別再喂給她了,你看她都撐得打嗝了,孩子不能這麽慣。”

小秋沒什麽反應,倒是小狐貍精主動放開了手,對周哥甜甜一笑。

周哥一向對小蘿莉沒什麽抵抗力,見她不安,特別安撫了她幾句,直到他負責的小妖精不高興地把他拉回去才罷休。

茍梁多看了小秋和小狐貍精一眼,覺得今晚的小秋太安靜了,低着頭都能看出疲憊。不過他心情正糟糕,也懶得管別人的閑事,就沒有多問。

他只關心靈物的去向,這一個小時都沒有找到那只魔物的行蹤,早不知道潛逃到什麽地方了,等找到的時候他肯定連滓渣都找不回來了。再等過上幾天,它把偷吃的靈物消化幹淨,實力大增,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禍端來。

茍梁最讨厭麻煩,想想就不開心。

他小聲問龍耀:“你也沒找到那只魔族?”

龍耀始終看着茍梁目不斜視,此時卻動手把茍梁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環着他的手臂沒放開,讓他和左手邊的小秋兩人拉開距離。随即,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和他傳音入密:“小心點,它還沒走。”

茍梁微微睜大眼睛,這只魔族可夠嚣張的啊,完全沒把魔王大人放在眼裏嘛。

他意識到事情棘手了,就連龍耀都有所顧忌而沒有出手,不必說,那東西肯定和時空妖鏡脫不了關系,沒準就是妖鏡特地給龍耀準備的驚喜。

按照時空妖鏡的尿性,這次輪回安排的劇情就是龍耀最不願意發生的事。這麽說來,這只魔就是龍耀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那會是誰呢,能被龍耀惦記的妖魔可不多,妖鏡總不會是把倒黴的妖王龍歧複活了吧?

這就真是深仇大恨了。

他正陷入沉思,忽然聽一個聲音傳來:“小多,你和周哥能陪我去一趟洗手間嗎?”

這聲音低低的,沒有任何起伏,自帶三分陰森效果,茍梁只覺頭皮一麻。轉頭見是小秋,他不自覺皺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小秋的樣子很不對勁,眼圈發青,看起來就像是被小妖精吸取了過多的靈力一樣。但她作為一名優秀的妖精監護人,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過龍耀和系統都沒有和他示警,茍梁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而另一邊,周哥已經爽快地同意了小秋的要求,他就說小秋怎麽怪怪的,原來是人有三急,女人嘛臉皮薄,這都不好意思得不敢和他們眼神對視了。

和副所長報備了一聲,三人往廣場對面的公共廁所走去。

妖精小區的公廁不以男女區分,而是以種族劃分,只在每間隔間分出男女之別。到了地方,周哥說:“我也去解個手,小多你要不要一起?”

茍梁搖頭:“我在門口等你們。”

周哥警醒地囑咐他:“到裏頭站着,敞亮些,要有不對勁就大聲喊。”

茍梁自然答應。

他靠在洗手臺前,目送他們進了隔間,心裏還琢磨着追回靈物的可能性,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鏡子裏突然冒出幾縷黑氣,彙聚,剎那間就凝成了一雙黑手從鏡子裏猛伸出來,朝茍梁的脖子掐了過去——

【系統吓得尖叫:主人小心後面!!!】

茍梁渾身一個激靈,跑開兩步回頭看,卻見身後的鏡子光滑幹淨,只映着他驚慌未定的臉。

這沒有讓茍梁放松警惕,反而更緊張,他張口想要示警小秋和周哥,忽見頭頂上的燈泡閃了一下。等燈泡恢複正常,茍梁就在鏡子裏看到自己身後悄無聲息地多出一個人。

茍梁的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看清是小秋,茍梁也沒感覺好多少,忍着脾氣說:“小秋姐,你一聲不吭地站在我後面做什麽呢。”說着又揚聲喊:“周哥,你好了嗎?”

這種時候,大聲呼喊能給人帶了一定的安全感,但在廁所裏這個效果卻有些适得其反了。

沒得到周哥的回應,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回音在廁所裏回蕩,似一陣陰風吹進茍梁的骨頭,讓他毛骨悚然。

茍梁看向小秋,見她對自己微笑,整個人都不好了。

如果這下還看不出小秋的古怪,茍梁就可以直播吃智商了,他渾身戒備,幹笑着說:“小秋姐,我們過去看看吧,別是出了什麽事。”

小秋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但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神經,笑得非常難看,只皮笑肉不笑地和茍梁說:“你身上靈氣很奇怪,這不像是普通人類的氣味。”

她彈了彈手指,茍梁小指上的尾戒便應聲裂開,他體內的靈力氣息頓時無處躲藏。

一聞到他的氣味,小秋臉上的笑容猛地扭曲起來,錯愕地睜大眼睛失聲叫道:“你怎麽會是——”

“小多!!”

耳邊一聲驚雷般的大喊驚得茍梁渾身一顫,他的眼睛猛地恢複焦距,被白熾燈刺得眨了眨,就看見周哥用力搖晃着他,正驚慌地大叫他的名字。

“周哥?”

茍梁有些搞不清情況,轉頭就看到周哥旁邊還站了一個人——不是小秋是誰!

茍梁暗自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找系統。

【系統,怎麽回事?】

【和您說過多少次了,我是小肆,你以前都叫人家寶貝心肝兒的Q^Q】

【……說正事!】

【主人,這只魔的天賦能力是制造幻覺,您剛才就中招了,我都叫不醒您。不過您現在已經脫離幻覺了,別擔心。】

【那我面前這個小秋有沒有問題?】

【肯定不是正常人,只是我還查不出她的問題,有什麽東西在阻擋我的探測,我已經聯系主系統協助處理了。】

【應該是時空妖鏡搞的鬼,我知道了,你幫我留意她和她的小妖精。】

【好,我知道了主人。】

茍梁對小秋滿是戒備,拉着周哥不着痕跡地拉開了兩人和小秋的距離,接着擡手看了眼自己的小拇指。果然之前經歷的是幻覺,他的尾戒還完好無損地戴在手上。

小秋看他的表現,臉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

這時,有急促的腳步聲朝他們趕過來。獵魔戰士看到他們三人,邊掃視四周邊急聲問:“發生了什麽事?”

周哥有點不知所措,很顯然是他剛才大呼小叫才驚動了獵魔戰士,沒想到是虛驚一場。

茍梁則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剛才不知道怎麽突然渾身不能動了,是聽到周哥大聲喊我才驚醒。這裏不大對勁,還請你們看看。”

這時,有獵魔戰士的探測器發出滴滴叫聲,紅燈閃爍。

獵魔隊長一驚:“你說的沒錯,這裏有魔氣殘餘!”

“隊長,十分鐘前我們巡查過這裏,那時候還沒有異常。”

聽了屬下的彙報,獵魔隊長沉聲道:“這裏不安全,我們先送你們離開。”他指了兩個隊員送三人回去,留下其他人封鎖了這片地方開始更細致的排查。

見獵魔戰事的探測器對她不起作用,茍梁看了小秋一眼,表情不大好看。

小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道聲音像是貼在茍梁耳邊似得響起來:“你很聰明。”

茍梁一驚,四處看了眼,見周哥沒有任何反應,看小秋的眼神就更防備了。

小秋的聲音再次響起:“放心,他聽不見的。沒想到你也是魔族,還是魔族幼崽,竟能混成妖精監護人,不簡單啊。”

剛剛成魔的茍梁還沒掌握私聊的技能,這會兒抓緊了時間請教系統,一邊裝着高冷抿着嘴,用表情告訴對方自己的忌憚和不悅。

小秋:“不用這麽怕我,我的目标不是你。”

在系統的指導下技能速成的茍梁聞言,淡淡地回應:“你的目的我不關心,你只要告訴我,私吞了我的靈物的魔族是不是你?”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倒是很好奇,你從哪裏搞到這麽多靈物的?”

小秋并不把茍梁話裏的殺氣當回事,完全不為吞盜了別人的東西而感到抱歉,反而打量着茍梁,想通過他得到更多。

茍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拍拍周哥的肩膀帶着他快走幾步,回到事務所的隊列中。

副所長迎上來,見他們沒有受傷,松了一口氣問茍梁道:“小多,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沒怎麽樣吧?”

原本獵魔戰士已經排查了居民樓,準備讓他們回去了,不知什麽緣故又拉起了警戒。

茍梁低聲道:“獵魔人在公廁發現了魔氣,那只魔族可能還沒走。”

副所長頓時變了臉色。

茍梁回到原位,暗地裏狠狠掐了一把龍耀的腰,用新學到的技能和龍耀私聊:“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龍耀:“它的本尊在這只小狐貍身上,那個人類身上只有一點魔氣,是個傀儡,傷不到你。”

茍梁恨恨道:“你知道還不提醒我,故意吓我好玩嗎?”

龍耀的嘴角翹了翹,“你需要适應一下魔族的身份,這個機會不錯。”

茍梁氣得牙癢癢,心裏嘀咕,從系統友情提供的十四份任務報告裏看,這家夥從前對他那是一個寵溺無度,妥妥的溫柔忠犬。現在居然三番兩次故意戲弄他,這是惡意報複啊!

可他很無辜好麽,不管是失去記憶還是好感度0,還不都是這家夥自找的,現在倒是甩鍋給他,可着勁兒欺負他,情聖人設都見鬼去了?!

他瞪了龍耀一眼,哼聲道:“那你還不快點動手收拾掉她,再晚一點,別說靈物,混凝土都要被她消化掉了。”

龍耀見他還沒放棄搶回靈物的念頭,揉揉他的腦袋,無奈道:“不嫌髒麽。”

茍梁之前沒想起這一茬,這會兒被提醒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怎麽辦?”

以茍梁的人生哲學,吃了他的都要吐出來,讓對方十倍百倍奉還。

但以這個世界靈氣匮乏的程度,妖族的靈物儲備都被龍耀掏空了,這只魔族不管是什麽來頭,讓她還債顯然是不現實的。除了殺了她,都沒有別的報複方式,這個悶虧他不吃也得咽下去了!

龍耀見他一臉郁悶,低頭用嘴唇蹭了蹭他的額頭。

絲絲靈氣喂入他的身體,茍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什麽陰霾都被驅散了,還不知足地盯着龍耀的嘴唇,無聲地索要更多。

龍耀低笑出聲,手指順着他的頭發,戲谑地說:“忘了之前怎麽難受了。”

茍梁心有戚戚,打嗝這事不痛苦但實在丢臉啊,而且想停停不下來那感覺真是糟透了,他還真不願意再經歷一次。

見他失去說話的欲望,龍耀不再賣關子,直言道:“咱們再等幾天,讓她把靈物完全消化,我再抽幹她的靈力給你,就能助你提前成年。到那時,就不需要限制飲食了。”

茍梁沒料到他打着這個注意,頓時高興起來,遞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

不過他還有點顧慮,“聽說魔族的靈力非常非常難吃,我聽說魔族最殘酷的懲罰不就是讓他們吃同伴的靈力,那得難吃到什麽程度……而且妖力越強越難吃,這只魔族至少也是王族魔物了吧?”

龍耀是個例外,他已經從任務報告上看到,他食用的直接就是龍耀的魂力——也就是主神之力,與一般魔族靈力不能同日而語。

然而被妖鏡造出來的、龍耀天敵般存在的魔族,妖力強盛可想而知,那滋味恐怕超出人的想象。

光是想想,茍梁現在就覺得嘴裏發苦。

龍耀沒忍心告訴他,時空妖鏡是黑暗法則的締造物,它衍生出的東西味道只會比原世界的魔族靈力更難吃,只好挑揀着話激勵他:“忌口十年等待成年,還是忍一時難吃,你想怎麽選擇?”

茍梁幻想了下随時随地可以享用美食的美好未來,一點都不需要猶豫,必須是後者啊!

顧自高興了一會兒,茍梁又想起一件事,狐疑地問龍耀:“你不會早就知道她要偷我的靈物吧?”

如果是這樣,哪怕是為了讓他早點成年,也不能原諒啊喂。

龍耀沒料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茍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暗道失策。這家夥現在就愛欺負他為樂,說不定還不願意讓他過早成年呢。

頂着龍耀不怒自威的眼神,茍梁趕緊轉開話題:“那,這只魔族是什麽來路你知道嗎?”

龍耀已經有了猜測,也沒隐瞞他:“她的魔力和我一脈相承,我才會忽略她的存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我的生母。”

“啊?”

茍梁意外,龍耀的生母不就是上一任魔王,妖王龍歧的老情人麽?

他早從系統的敘述中了解到,龍耀在成年時堕為魔族和他生母有直接關系。兩人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相愛相殺,水火不容,果然是天敵的絕佳人選。

以龍耀現在的實力不難對付,就是不知道妖鏡有沒有給這只魔族開金手指了……

想着,茍梁不由又提了一級防備。

再過半個小時,獵魔戰士把小區再排查一次沒有發現異常,便讓大家依序回屋中。

小秋又恢複了之前的目光呆滞,低垂着頭如牽線木偶一般的僵硬。踏出電梯時,她腳邊的小狐貍精回頭看了一眼龍耀和茍梁,眼裏閃過一道幽光。

她當然沒有僥幸地認為龍耀發現不了她的存在,也知道龍耀之所以沒有對她動手,是打着什麽樣的主意。

無非是想借她煉化靈物,再直接吞噬她的靈力。

哼,真不知道該說他自大還是天真。

不過,他身邊的妖精監護人既然是魔族,他怎麽會挑中這樣的獵物?

她想起魔族中關于新一任魔王挑食到了極點的傳言,不由擰了擰眉頭。什麽挑食,不過是品味獨特,居然喜歡同類惡心到了極點的靈氣。

魔物想着,心裏就很不滿。

血統再純正又如何,妖魔結合的怪物就是怪物,真是浪費了她高貴的基因。

倒是這個小監護人有點意思,龍耀又待他如此特別,若是可以為她所用……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她抛在了腦後。

這個小魔物無關緊要,她現在要做的是盡快修複傷勢,提升實力,而後利用龍耀的輕敵一擊即中,吞噬掉龍耀重拾她魔王的榮耀。

到時候她會讓那個辜負她的混賬,付出代價。

妖王龍歧……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想到他來,魔物眼中滿是殺氣。她的眼睛一下子變了,漆黑中帶着洶湧血光。

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魔物從小狐貍精的身體裏走了出來,瞬間穿過小秋的軀體,化作一團黑氣朝陽臺飛了出去。

當她融入夜幕中,小秋走回客廳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按照指示坐在沙發上,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

瀕死的恐懼讓小秋的意識恢複了一絲清醒,她用盡力氣擡起自己的右手,想要觸發尾戒上的緊急求助。但最終,她只能不甘地看着尾戒在自己越來越渙散的視線了變得模糊,手臂無力地垂下。

掙紮着,掙紮着,她緩慢又無助地陷入絕望的深淵。

第二天,妖精小區在刺耳的死亡訊號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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