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藍莓味的魔王攻（15
經過一夜的恐慌, 第二天天剛破曉，獵魔戰士就打算叫醒所有人, 對他們的尾戒做一個針對性的安全檢查, 避免他們遭遇魔族卻無力自救的事情再度發生。
但在他們發出召集令的前一刻, 一陣尖銳警報中斷了所有計劃。
“這是……死亡訊號？！”
“糟了！”
獵魔戰士們大吃一驚。
只有監護人的生命體征完全消失時，才會觸發尾戒上的死亡訊號。
一名監護人悄無聲息地死了, 在他們的重重防護之下。
然而在這之前，他們沒有受到監護人的緊急求助, 就連尾戒上他們特意更新過的、遭遇危險就會自動觸發的應激呼救訊號都沒有收到。
尾戒所有人的信息很快就反饋在屏幕上，獵魔隊長立刻通知附近的獵魔戰士趕去處理：“遇害人小秋，B級監護人，負責的監護對象是一只八百歲的狐貍精——”
他才說到這裏，死亡訊號猝不及防地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監護人尾戒傳回的訊息, 而是妖精在人族的身份登記系統裏留下的妖氣, 妖精死亡則妖氣潰散, 從而引發的死亡訊號。
而死者, 正是他剛剛說到的小狐貍精！
“快, 第七分隊立刻過去，第八分隊支援！”
獵魔隊長的鼻頭一下子冒出豆大的汗水。
一個監護人, 一個妖精, 就這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死于非命，他們竟然沒有一點察覺, 這已經不是失職，這意味着入侵者的恐怖實力！他們必須立刻行動, 争分奪秒，哪怕是晚一秒鐘都有可能讓更多的人受害。
然而，已經太遲了，噩夢般的早晨才剛剛拉開序幕。
一聲接一聲的死亡訊號在通訊室內響起，猶如魔鬼的尖叫，催化了人們內心的恐懼。
獵魔隊長瞳孔一縮，險些癱倒在地。
這些聲音代表着多少人的死亡，獵魔隊長都數不清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他無法接受現實，而接到系統顫抖的通知的茍梁，同樣不敢置信。
【主人快醒醒！那只魔族好兇殘，她居然把大半個小區都吃掉了，我要吓尿了，嘤！！】
【怎麽回事？】
【對不起主人，她的魔氣太詭異了，我居然無法追蹤，所以沒提早發現她幹的好事。而且她真的好狡猾，沒有一口氣抽幹那些人的靈力，給他們留了點，不多不少正好夠他們撐到早晨才死。他們那樣子看起來和睡着了一樣，我沒有看出不對勁來。現在一口氣爆出來……天吶，人族首腦剛剛聽到這個消息差點腦溢血了！】
【……這不科學吧，她就不怕消化不良爆體而死？】
妖精小區的居住民都是人族和妖族中靈力強盛的存在，這大半個小區的住民蘊含的靈力加起來比之前她吞噬的一棟樓領悟都要多，該有妖王一半的妖力之強了。
這麽狼吞虎咽，按照常理，那只魔物早就自爆了！
【我也奇怪呢，已經去問主系統了。主人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啊，主系統的反饋來了！】
【主人，主系統說這大概是妖鏡賦予她的金手指。也就是說不管吃多少它都能直接吸收，沒有緩沖時間……媽呀，這不是說她之前吃的一整樓靈物都已經消化好了？再加上這大半小區的監護人和小妖精，她現在豈不是比龍耀大人還要厲害？！】
【……】
茍梁也覺得前景堪憂。
打發系統先把逃命用的道具準備起來，他看向從人族首腦傳遞的信息中了解到事态嚴重性的龍耀，不怎麽抱希望地問：“如果現在開戰，有沒有必勝的把握？”
龍耀丢開手機，把憂心忡忡的茍梁從床上抱起來，不疾不徐地走向洗手間，邊道：“不能排除妖鏡再給她開金手指的可能性，很難說。”
聽他這麽說，茍梁幾乎能肯定時空妖鏡這個後媽要搞事情了。
被龍耀放下來，他心累地把牙刷塞嘴裏，邊刷牙邊含糊地問：“我之前忽略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死在妖鏡時空裏的話，會怎麽樣？”
龍耀和他并排刷牙，說：“身魂俱滅吧。”
茍梁：“……”
他吓得一口漱口水直接吞了下去，被辣得只吐舌頭。但現在他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忙拽着龍耀追問：“你認真的嗎？！”
龍耀點了點頭，吐了口中水，扯過毛巾過水後擰幹，給他擦臉。眉間輕輕擰着，龍耀聲音有些沉悶地說：“當時想，若是注定留不住你，和你在這裏同歸于盡也不錯。”
茍梁：“…………”
他嘴角抽搐再抽搐，咽下了跳到嗓子眼的心髒，沒好氣地搶過毛巾砸到他臉上，吼他：“你是不是有病！”
龍耀沒否認。
他拿着毛巾擦了擦臉，微笑着說：“不過現在，我後悔了。”
“哦。”
茍梁應了一聲，眼神充滿懷疑。
龍耀丢開毛巾，又把他抱了起來帶到廚房，慢條斯理地開始準備早餐，完全不管外面的混亂恐慌。
銀魚提煉出的油花下鍋，龍耀一手端起鍋搖了搖讓油均勻受熱，另一手從虛空中拿出一枚異獸蛋，平靜地說：“我舍不得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傾盡所有送你離開這裏。”
茍梁怔住，看着他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等他抹平那種陌生的讓他心口發緊的情緒，他和龍耀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同一時間。
【叮，執行者對目标人物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1！】
龍耀渾身一震，驀地轉身看向茍梁！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一時失控，咔地一聲過後，滋滋拉拉的響聲大作，油鍋一下子冒煙了。
——異獸蛋，被捏爆了。
龍耀忘詞了。
茍梁沒說話。
四目相對，兩秒後，茍梁炸了。
“嗷，我的蛋！！！”
他兩步搶上前，看看油鍋裏的蛋液蛋殼混合物，再看龍耀手上還在往下滴的蛋蛋屍體，頓時淚目。
這可是傳說中的龍獸蛋啊，龍獸啊！
龍耀不知道是那根遲鈍的神經終于接通了，還是被他的哀嚎逗的，一時沒忍住咧嘴笑了。盡管他沒發出聲音，茍梁還是氣得跳腳，聲色俱厲地控訴他令人發指的行為：“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混蛋QAQ！”
【叮，執行者對目标人物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度：數據不穩定，正在進行精确計算。】
龍耀的笑臉一下子就僵住了。
沒等茍梁再痛斥，他心念一動，廚房的場景猛地回到了三十秒之前——
系統的聲音落下，一手端着鍋，一手拿着蛋的龍耀轉身看向茍梁，臉上驚喜的表情慢慢放大。
他說：“小坑兒……？？？”
茍梁默默地一巴掌蓋在他臉上，用力地揉碎他喜不自禁的表情。“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忘記你的罪行了嗎？你以為你剛才捏碎的不是蛋，是我的智商？毀屍滅跡，掩蓋罪證，罪加一等，你知道不？！”
龍耀：“……”
好吧，時空完美地回到了三十秒前，然而茍梁的記憶并沒有。
他怎麽忘了，這一次輪回是時空妖鏡掌握主動權，而時空妖鏡源自黑暗法則……換句話說，茍梁在這裏如魚得水，而他，恰恰相反。
龍耀抓着他的手，木着臉自欺欺人：“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小坑兒。”
茍梁：“……噗！”
他實在沒忍住，噴笑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哈哈，龍耀，你怎麽這麽、這麽……哈哈哈！”
他連形容詞都找不出來了，笑到飙淚。
半晌，茍梁沒停，龍耀僵硬的身體都被他笑得放松開了。放下鍋和蛋，關了火，他無奈地把笑得直彎腰抱肚子的茍梁拉直了，塞進懷裏，順着他的背免得他笑岔氣了。
等到茍梁終于笑完了，龍耀把他抱起來舉高高，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親親他眼角的淚跡，再親親他深陷的酒窩，眼神無奈卻又柔軟得不可思議。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茍梁看呆了，連龍耀在親吻過程中不小心喂過來的魂力都沒留意。
直到沖出喉嚨的一個“嗝”，打斷了他們含情脈脈的對視。
茍梁的臉騰地就紅了！
他匆匆跳下地，捂住嘴，慌張間還不忘叫道：“這次可不是我要吃的，嗝！不許嗝！透支我明天的食量！”
龍耀點頭，又點頭，笑得整個人明媚開朗。
他說：“嗯，是我的錯。”
茍梁頓時就滿足了，笑彎了眼睛。
【叮，執行者當前好感度：+2！】
茍梁剛剛恢複常溫的臉，猛地發燙了：卧槽，你能別直播了嗎，小肆，我的寶貝心肝兒！
“小坑兒……”
龍耀的笑容沒眼看了，茍梁見他朝自己走過來，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獵魔戰士破門而入的聲音替他解了圍。
見到屋子裏有活人，獵魔戰士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才是驚喜。
獵魔隊長喜形于色地上前來，“歧先生，劉茂先生，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一整棟樓都遭了殃，只有茍梁和“龍歧”沒有反饋回死亡訊號。但他們沒有回應緊急召集令，所以獵魔戰士們來之前心裏都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現在看到他們才放下心來。
茍梁回頭，龍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龍歧的模樣。
茍梁道：“抱歉，尾戒出了一點小故障，沒有及時回訊，讓各位擔心了。”
其實剛才他和龍耀兩個人誰都沒想起這一茬，不過獵魔隊長不可能和他計較這說辭的真僞，見他們好好的高興都來不及呢。
“不要緊，您沒事就好。之前發生的事情您二位應該都知道了，首腦和部長先生都來訊讓我們盡快護送二位前往安全的地方，現在可以出發嗎？”
獵魔隊長詢問，沒料到自己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龍耀直接說：“通知人族首腦，安排一百名A級獵魔戰士到這裏集合，其他人全部撤離。三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人。”
獵魔隊長驚聲道：“可是您的安全……”
龍耀打斷他：“你去通知就好，妖族戰士我會安排。”
說着他擺擺手，示意獵魔戰士可以離開了。
獵魔隊長遲疑不定，但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告辭。關門時，他只看到茍梁二人走進廚房，接着就是打火的聲音……
獵魔隊長堅信這一幕絕對是錯覺，僵着臉退了出去。
龍耀做了一道簡單的千層蛋餅，哪怕挑選的是型號最小的異獸蛋，份量也不小，足足做了五樣口感不同、分量十足的成品。
龍獸蛋不負茍梁的期待，色香味躺贏茍梁吃過的所有蛋類，再加上“龍耀出品”的果醬，肉醬，肉松等等，每一種口味都好吃得讓人幸福感爆滿。
不過這次茍梁一點沒猶豫地分了五分之二給龍耀。
不因為別的，此行順利的話，他馬上就可以成年了，成長為一只不需要飲食節制的魔族。在這個前提下，他必須讓龍耀每分每秒保持最佳食用狀态，所以給他補身體，茍梁表示一點都不心疼。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龍耀臉上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沒落下來，嘴角的笑意無聲勝有聲，搞得茍梁一頓飯吃得不甚自在。
低着頭都逃不開龍耀灼熱的視線，茍梁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而警告收到了反效果，看龍耀笑得像個傻子，茍梁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翹，嘴上卻吐槽他沒出息：“不就是兩點好感度嗎，瞧把你樂得跟撿了寶貝一樣，就這麽稀罕？”
龍耀沒說話，只笑着伸手擦掉茍梁嘴角的果醬，沒等收回，茍梁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指腹的果醬舔掉，一點便宜都不讓人占。
斤斤計較的動作，卻讓龍耀的眸色驀地一深。
茍梁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不明所以地看了龍耀一眼，茍梁丢開他的手，又伸舌頭快速地舔掉嘴角殘餘的果醬，警惕道：“不吃飯看着我幹什麽？”
說話間還不忘把千層蛋餅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拿小眼神瞟龍耀，深怕他搶似得。
龍耀哭笑不得，對上他那雙幹淨澄澈沒有一絲旖旎的眼睛，除了無奈地揉太陽xue他還能怎麽樣。想撩失去記憶的茍正直，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系統都替龍耀大人糟心，它親愛的主人，多年駕齡就這樣一筆勾銷，純潔得他都不忍看。
系統一邊往茍梁的包裹裏塞備用的救命道具，邊感慨：但願，主人恢複記憶炸毛的時候，別池魚了它。
這年頭，系統也是高危職業啊，嘤嘤嘤。
百名獵魔戰士在小區廣場集結，他們都是人族戰士中的最強者，而妖族同樣派出了百名的S級貴族妖。
它們同處一地，人類感覺不到，但對于妖魔來說，即使他們的味道不如何美味，卻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們的靈力強盛，濃郁到讓任何一只妖魔都無法抗拒。
毫不誇張地說，在他們身上的尾戒除掉的那一刻，茍梁差點就腿軟了。
除了龍耀這樣的異類，任何魔族在聞到這股氣息的時候，立刻就會魔化，毫無理智地沖向食物了。像茍梁這樣的魔族幼崽而言，這完全是秒殺。要不是他挑食，這會兒就丢臉了。
其實對妖族也不遑多讓，要不是被挑選出的他們血統高貴，沒少享用人族貢品，現在也早已喪失理智。
此時此刻，茍梁懂了龍耀的用意。
這是一個簡單粗暴的陷阱。
——以這兩百名靈力強盛的人類和貴族妖為誘餌，專為獵殺魔物而設。
方圓十裏的魔物早就被龍耀驅逐，唯獨剩下那只昨夜裏吞噬了大半個小區的魔物，而她果然也沒有讓龍耀失望，沒讓他們多等就現身了。
一團黑氣在半空中慢慢凝聚出一個人形，她陶醉地深吸了一口靈力濃郁的滋味，大笑道：“耀，我的好孩子，你準備的貢品好極了，我很喜歡，哈哈哈。”
一句話挑明了龍耀的身份，但出乎她意料的，廣場上不論是人族還是妖精對于她的話都沒有反應。
龍耀站在茍梁身前，為她解惑：“這些人的五感已經被我凍結，母親想做什麽，想說什麽，不必顧慮他們。說起來，我們母子倆從來沒有心平氣和地說過一句話。這次也許就是最後的機會了，母親如果想要敘舊，可以慢慢說。”
魔物冷哼一聲，重新化作黑氣飛掠到龍耀面前，霸道的魔力帶着腐蝕一切的威力朝龍耀的臉刺了過去。
龍耀擡手擋下，一擊不成，魔物也沒有執着。
她退開來，以人形站在了龍耀的對立面。
茍梁這時才看清她的容貌，這是一個相當美豔的魔女，妖嬈而高傲，如同燦爛盛開的血色玫瑰。
她，就是上一任魔王魔顏——一個曾經令人族妖界聞風喪膽卻最終埋葬在情郎之手的女魔頭。
龍耀的五星顏值有七分來自妖王龍歧，卻也正是傳承自她的細節，才成就了他俊美無匹的容顏。而相對來說，龍耀的性格和氣質更像他的生母，只不過少了一些偏激與熱烈，多了一分沉毅和冷漠。
魔顏看着他龍耀的臉，目光如刀般鋒利。
她冷笑着說：“這張臉我看着就沒有說話的欲望，你如果真的歡迎我，就不會用這張臉讓我厭煩。”
龍耀笑了笑：“是麽，那真是抱歉了。”
“我還以為，相比起我的臉，母親會更喜歡這個模樣。畢竟，當年他可是憑着這一副皮相才騙得你奮不顧身，明知會大損妖力也要生下我，也才會被他鎮壓在妖族禁地整整千年。”
魔顏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輕易就被激怒。
哪怕過去一千多年，時光仍然沒有泯滅她對那個男人的感情。
也許它發酵成了刻骨的恨，又或者是其他更複雜的她自己也無法形容的情緒，但無疑，她忘不了他，他對她的影響力一如當初。
“你既然這麽替我着想，那就頂着這張臉死去吧。”
魔顏平靜地說着，周身黑氣卻朝龍耀洶湧而去。
龍耀一邊護着茍梁躲避，一邊可惜地說：“您不是曾經對我說想見他最後一面嗎？我本來只是想成全母親的遺願，既然你改變初衷，我也只好讓你帶着遺憾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魔顏聽出他話中有話，眯着眼睛問道：“你想說什麽？”
龍耀仍然笑着，說出她始料未及的一番話。
“母親大概還不知道吧，我之前受了重傷，妖王龍歧，這個被我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不知受了什麽蠱惑，居然耗盡一身妖力救我。呵呵，母親，你也覺得很意外吧。可惜了，他沒死在我手上，當然也沒機會死在你手上。母親，你說，這個男人是不是一如既往地不負責任？”
翻滾的黑氣渙散了一瞬，随即，鋪天蓋地朝龍耀攻擊而去。
魔顏分不清情緒的聲音，在黑霧中冷冷地響起：“既然你吞噬了他的妖力，就更該死了。和他一起，堕入地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