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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廚房工作時常會被鍋內熱油迸濺到,葉洲在家裏備着的這管藥膏已經只有一小半了,他取來替聞屹塗抹,膏體油化開,把他胸腹弄得亮晶晶。

“聞先生,你現在的味道很像待炸的天婦羅。”葉洲手上輕緩動作着,嘴裏還要調笑他。他塗抹得極為仔細,如同在為文玩修複釉色。但聞屹只顧酣睡,渾然不覺,也不搭話。

葉洲将手指沿随痕跡向下,在聞先生的小腹徘徊,他替聞屹解開西褲皮帶的卡扣,以便可以照顧到腹下傷處。聞屹無意識地向後倚靠,嘴裏喃喃,他還不知道身體已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應,而葉洲的手指正在高山森林外迷失。

他把每一處曼妙緋色都包裹上膏體,輕揉化成透亮油液,那油液也淌在葉洲掌心,從指縫中逃逸。葉洲手掌的溫度已足夠使得膏體無需揉搓便化開時,地殼也快被地幔熔開,鴉群飛離森林于天空四竄,猛獸打破祥和,闖入林間。

沾染體溫的油液讓每一次觸碰都溫柔順利,葉洲穿越森林,摸到了山,也撫到了石,惹得那山神雷怒,山是如此的生機盎然。

聞屹終于睜開透紅雙眼,分析外界,忍耐且批判,質問:“你在做什麽?”

“順從你。”葉洲并不停下,“取悅你。”

聞屹嘆了口氣,垂眸。

山脈跳動,昭示山神之怒,地底傳來低吼,葉洲是不誠的探險者,而聞屹被獻祭上山口。

山石俱熔,漿液噴薄而出,湮沒森林,摧毀了荊棘地裏的野玫瑰。

次日的宿醉感讓聞屹生不如死,他怎麽找不到如何回房間的記憶了,懷疑北歐男巫偷偷抱他進房間,再用了記憶消除術。

那為什麽不把前段也順手消除一下,他雖并不能完整憶起,但七七八八的內容已經在腦袋裏閃回整夜,擾人清夢。

葉洲今天起得很早,沒有等聞先生,兀自吃過早餐,再把他那杯牛奶放進熱水裏浴着。他在客廳給主卧裏的聞先生發消息,說要去采購了,牛奶熱着,起來記得喝。

聞屹猛地起身,頭疼欲裂,對外喊道:“我也去。”

他坐在床沿回神,未讀消息很多,彼得還告訴他,安東尼被解雇了,聞屹一一檢查完,穿整衣服,走出房間。

“早上好,聞先生。”葉洲招呼,看聞屹精神實在差得要命,“在家休息吧,要買的東西不多。”

聞屹有些站不穩,扶了一把葉洲的肩才撐着去廚房拿牛奶,他只好作罷采購計劃,交代葉洲幾樣他需要的。

盡管宿醉代價如此,但聞屹覺得不壞。後幾周他去Mist也只是去開酒,甚至有時他并不去那裏,只在自己家的沙發上喝幾杯,染帶醉意,葉洲回家時,他們就會接吻。

聞屹側靠在沙發裏,葉洲便心領神會,他從輕吻至深吻,愈來愈熱烈,他的膝抵在聞屹腿間,俯着吻他,手觸上聞先生光潔平滑的、沒有傷痕的肌膚,探索着幾處晦澀地帶。

那些吻真是令人着迷,聞屹常驚恐自己對巫師發情,他拉扯起葉洲游走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咽喉部,勒令他握住。

葉洲聽從他,将手扼在那裏,聞先生的喉結于掌心滑動。

“用力。”

葉洲遲疑了下。

聞屹再度要求,“用力,不用怕。”

溫暖的掌在聞先生咽部發力,輕柔合攥,聞屹的呼吸急促起來,欲念也同樣燃燒,他拉起葉洲的另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口鼻,限制住喘息。

葉洲正在剝奪聞屹所有獲氧渠道,聞屹用本能拼命呼吸,赤紅從頸根漫上臉頰,濕而熱的高頻氣息撲進葉洲掌心。他看着聞先生掙紮,急喘,靠着自己掌隙間微薄的氣體茍活,本能讓他乞求氧氣,情/欲卻使得聞屹下面高高撐起衣料,挺動腰肢。

但葉洲松開手,他從沙發上退了下去。

“對不起……我做不到。”他道抱歉,沉默地回去次卧。

哈哈?聞屹又一次難以置信,他是被反抗被拒絕了嗎?葉洲的道歉就像把自己比喻成了顆堅強的種子,譏諷他這裏是荒茫無垠的爛沙漠。

只是當成工作,只在完成任務。聞屹躺在沙發上,軟垂下手臂,觸到柔軟地毯。

太可笑了。

他自我放任于沙發上入睡,慘淡是他的席,荒唐是他的被。

葉洲次日就會跟無事發生一樣,而他卻果不其然用這夜将自己在審計前熬得大病一場。今年是總部過來審計,聞屹必須親自部署扛旗,不能有任何錯漏。

然而病症使聞總每日昏昏沉沉,折磨自己,也折磨葉洲,要起很早為他熬流食,搭配營養,變換口味,給他帶午飯帶藥,送他上班,接他下班。有時晚上燒得嚴重,還要替他在浴缸裏擦洗。

可葉洲在這些事上總是駕輕就熟,極富耐心。

時科雖是旗下分司,體量并不算小,整個流程走完用了近一周,正是聞屹病恹恹的時候。

他那幾天躺在浴缸裏時,真的會考慮很多。葉洲拿被魔藥浸泡過的香軟毛巾擦過他全身,聞屹突然覺得這氣味跟他那兩瓶上頭的風信子很像。說起來,它們是漂亮的小東西沒錯,聞屹不讨厭,但只可遠觀,靠得近了就會魔香灌腦。

聞屹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有些是百無聊賴的想象,而有些關于他的後半生,他也許無法一個人走到很遠。

相比清醒的聞先生和酒醉的聞先生,病得蔫兒了的聞先生更惹人愛些,他會極其安靜地坐在浴缸裏,也不怎麽說話,任由葉洲擺布。替他塗抹浴液,起泡,擦洗,揉搓發絲,包裹濕發,再讓他坐在浴缸邊沿,吹幹發絲。

臉頰因為體溫、高室溫和熱風而泛紅,連呼吸都困難了點,葉洲關閉風筒,給聞屹披上大大的浴巾。呼,今天順利度過,葉洲輕握聞先生的手,這是每日勝利慶功,最後陪他至房門口,跟他道晚安。

審計很順利,沒有因為聞屹的病症出岔,只是病情拖拖延延,差不多半月才好透。身體恢複後,聞屹雷厲風行,立即着手開始辦自己在浴缸裏深思熟慮過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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