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聞屹能大致感覺到自己又病了,昏沉無力,低燒酸軟,但他這次不想葉洲再陪着一起折磨。他有些享受自己的病,低燒狀态讓他思維速度變快,從而專注思考,頭疼極致時才肯翻找上次留存的藥片服下。
這周已有兩次被助理發現虛弱扶額在辦公桌上,不停沁冷汗的聞總,聞屹下班前一定會提前吃藥再回家,他不知道這個病怎麽纏着他,到底要燒幾天。
家裏的晚餐熱氣令聞屹一陣反胃,只說想先洗澡,就跑到浴室,沖着臺盆幹嘔,他為浴缸放水,遮掩自己難堪的動靜。
浸泡在暖水裏讓他舒服許多,聞屹待了很久,嬰兒般蜷縮進浴缸。葉洲還于餐桌邊等聞先生,晚餐早已轉涼,葉洲走到浴室門外,輕輕叩響,“聞先生,洗好了嗎?”
啊,聞屹忘記了,他不該讓葉洲等這麽久,想扶着浴缸邊沿站起來,卻因頭暈脫力又重重滑回去。“聞先生?”葉洲聽見動靜,擔心他滑倒,幾乎未考慮就将門打開闖入。
“……沒事,滑了一下。”這什麽play,聞屹愛死了。
“沒傷到哪裏吧?”葉洲拿過架子上的防滑毯,為聞屹鋪好在浴缸邊,見聞先生潮紅滿布,臉頰,鎖骨,星星散散點着了般,“臉怎麽這麽紅?”
“可能裏面暖風開太高。”聞屹望着站在旁的葉洲,漫不經心撒謊。不得不說,燒熱的好處就是像酒精一樣讓人沉迷。
葉洲伸出手,欲将聞先生攙扶起來,聞屹卻從水中擡起濕淋淋的手掌,“為什麽你都不會有反應?”他包裹在葉洲的運動褲外,合攥數下表達好奇,幾乎是瞬間,聞屹就感受到了葉洲的回答……他尴尬收回手,準備起身,又想起自己現在好像還不能起來……
唉,生活不易,葉洲坐到毯上,握住聞先生搭在缸邊尴尬又潮濕的手掌,吻上他同樣濕漉漉的唇。這太要命了,聞屹正因為熱水暖風燒熱而艱難喘息,葉洲還來搶走他的稀薄氧氣,那兒仍高翹着,要等多久才能站起來。
葉洲把手也放到溫暖浴水裏,他摸到了聞先生的小秘密,聞屹不能反抗也無法自拔,他被這個吻吸得醉意綿綿,被游走指尖撥動塞壬音弦,而聞屹在航程中迷失,不慎落入其腹中。
聞先生好熱,也好甜。葉洲有些不自制了,他開始齧咬聞先生的下唇,包覆滾燙情/欲,照顧到每一處叫嚣着渴望的組織。聞屹感覺自己是不是快要死掉,病症扼他的喉,葉洲配合他們點火謀殺,他的手好燙,也可能是身體自熱,被指腹滑過頂端打圈,那兒跳動着,連噴幾股。
緊緊交纏的唇舌分離,葉洲把空氣還給他,輕聲:“所以啊,排解自己不一定需要痛苦。”
高/潮本即失控才對。
聞屹仰靠浴枕,葉洲不是什麽堅強的種子,他大約是融穿高山的泉眼,是荒漠裏的綠茵。
他大口喘息,卻很快幾乎失去了全部意識。
“聞先生?”葉洲緊張起來,他呼喚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忙将聞屹從浴缸裏抱出來,裹上大大的厚浴巾,抱到他房門口,猶豫了半刻。
“……你可以進。”聞屹迷迷糊糊,仍在指揮。
葉洲将他輕輕放下,用浴巾擦幹身體,哪裏都好燙,他掖緊聞屹的被子,沒留半點兒縫隙。
“對不起,我不該亂來。”葉洲內疚極了,他沒有察覺到聞先生的病症,是嚴重失職,“我們去醫院,好嗎?”
聞屹不情願,醫院意味着更多藥片,藥片的昏沉與燒熱的昏沉區別很大,會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藥物控制,被藥物主導,而他僅僅是該乖乖聽話靜候細胞大戰的無力患者。
葉洲怕刺激他情緒,聞先生也确實沒有力氣能起來去醫院等待叫診,只好倒來熱水,翻找上次餘下的藥瓶。他當然找不到,因為被聞屹統統帶去辦公室了,只好先頂上片退燒藥,等聞先生入睡再持續觀察情況。
整夜葉洲都沒有睡好,他鋪了軟墊在聞屹床邊,但基本是坐那兒,守于聞先生身畔。他把下巴墊在胳膊上,趴在旁看着聞屹熟睡,開始會夢呓幾句,沁出薄汗,還好平靜下來,呼吸漸淺。
次晨葉洲給聞先生的助理打去電話說明情況,葉洲端來白粥,勉強讓聞屹喝進去些就把人抱起來,準備帶去醫院。聞屹掙紮,他退燒了,可以自己走,不介意的話甚至可以他來開車,還是被葉洲給他扣上外套領口,好生塞進副駕帶走。
醫生的意思是,聞屹現下情況很可能是壓力過大導致病情反複,要注意調節生活工作,按時按量吃藥,先控制住。聞屹感到好笑,他工作方面事務繁雜,偶有煩躁頭疼沒錯,但總體都是得心應手大局在握。
而葉洲同醫生仔細交流,包括恢複後的身體機能修複,聞先生上次病愈那段時間仍常感到肌肉酸疼。
盡管電話不斷,聞屹還是得以勉強休掉個病假,葉洲每天要盯着他吃藥,半片都不能少。睡前吃完藥就可以擁有晚安吻,藥片讓聞屹口腔苦苦的,但吻後唇上甜絲絲。夜間如果又燒起來,葉洲還是會睡在他床邊的軟墊上,仔細注意他的動靜。
其實和空氣軟化器睡聞屹挺舒服,他巴不得葉洲天天睡在這兒,不過軟墊總是沒床舒服,又要辛苦他。
他的來電太多了,葉洲有次問可不可以分散些工作給到下面的職員,不要全數親力親為,太消耗自己,聞屹只能說受其命忠其事,職責所在,不被需要才是他這個位置上最可怕的。
被悉心照料,加上乖巧吃藥,聞屹恢複得很快,生龍活虎又回去上班。彼得給他發消息,誘拐他去Mist,說有新的小野花,也有新的威士忌,問他選哪個。
“酒幫我留着,人就不要了。”
“新口味啊?玩禁欲了?伊萬哥哥,委屈什麽都不能委屈兄弟。”
“去你的,別忘了我的酒。”
聞屹從來不愛酒,怎麽最近倒念上了,他太久沒碰,才覺得饞。
時科的交接走完,聞屹輕松不少,讓他也能偶爾在沒會議的間隙坐大辦公室發發呆。打開家裏監控,葉洲又在對手機說話了,他想起上次那個平臺地址,果然成功進入葉洲的直播課。
聞屹覺得有些熟悉,回憶葉洲的臺賬上時常有幾個莫名其妙的正值,還以為是采購時的退款,現在想想擡頭名稱寫的就是這個社區名。
意外的,葉洲在鏡頭裏很好看,但沒有現實好看,他最喜歡那晚浴室裏水汽氤氲,把葉洲臉上都覆了層柔霧。
很多人給葉洲送禮物,喊小葉老師,葉洲一一謝過,繼續講自己的內容,還有許多在問聞先生的,大部分被小葉老師忽略,偶爾答幾個與主題有相關性的。
他怎麽不回答,聞屹還挺想聽葉洲會如何談論自己的,于是他點出個大禮物,瞬時屏幕上大幅特效閃爍,“謝謝……伊萬。”葉洲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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