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來啊,互相傷害啊 11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過後,滿身怨氣欲求不滿的顧唯舟進了洗手間自己解決生理需要去了,反之被鞭的全身滿是紅痕的裴烨,将自己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一個多月了,裴烨沒有任何一天像今天這麽滿足過,不對,應該說,近三十年來,裴烨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滿足過。
不是短暫的精神減壓,而是真真正正的身心舒暢,這種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是重活了一次般。
這一個多月來的所有糾結,所有羞恥感,所有逃避的怒火,所有不願面對的現實,在剛才長鞭落于身上時,那種混合着疼與麻的感覺清清楚楚的襲上全身每個角落時,如一朝的撥開雲霧。
那個在外人面前陰晴不定,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令所有人敬畏不敢靠近的,是他裴烨。
這個期待着他的女王對他高傲的揚起長鞭,鞭撻他,蹂/躏他,卑微的看着他的,同樣也是他裴烨。
只是一個是在外人面前,一個卻是在那特定的一人面前。
他能感覺到,他渴望着這個人,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頭腦中想着這些念頭,裴烨忍不住将頭埋進身下的被褥中,那上似還殘留着一股極淡極淺的馨香。
來自那人身上的味道。
貪婪的将臉貼在被褥上深呼吸着,頭腦中翻滾着的是那人漂亮白皙的皓腕與流暢誘惑的腰肢,內心深處,似有種不明的渴望在躁動着。
壓抑下這種不清的情緒,滿腔都染上被褥上味道的裴烨側過頭,趴在床上的他看向不遠處不斷傳來嘩嘩水聲的浴室。
半小時前那人就進去洗澡了,還沒結束……
念頭在頭腦中冒出,床上男人眸底露出幾分小心翼翼傷感的情緒。
傅修然就這麽嫌棄他嗎?這麽覺得他髒?上次在他面前那麽仔細的擦了數遍的手,這次直接洗半個小時的澡還不夠麽。
正在浴室中自給自足的顧唯舟,【我後悔了。】
看着眼前再次滿屏馬賽克的001號,【……】
【我不該這麽快給他這麽快開發出隐藏屬性,自給自足手真特麽的酸。】
【……所以。】
【從下世界開始,我要爽夠了再離開。】
憋了好一會兒,001號終道:【……會撸禿。】
【……】顧唯舟沉默的放下了萬惡的右手。
因知曉對方嫌棄自己,這會的裴烨甚至都不敢在對方的床上多待,雖然他很想把傅修然(的被子)抱回去來着,但顯然他沒那個膽子。
所以,床上的他只能不舍的将被褥抱在懷中,幻想着抱着那個人不舍的蹭了蹭後,起了床。
畢竟萬一對方出來看到他還睡在床上面,說不定就要将床給當着他的面拆了。
剛穿好衣服不久,裴烨就聽不遠浴室水聲漸停,伴随開門,氤氲的蒸汽騰騰湧出,一片霧霭中,衣衫半解滿身水汽的青年赤着白皙的腳,步步走了出來。
從小就受上流世家熏陶精養長大的傅修然皮膚自是頂尖的,細膩白皙,通透若剝殼的雞蛋。
這會兒自浴室中走出的青年浴袍半掩半解,肌膚上偶有水珠兒滾落,加上被水汽熏過微覆紅霞的臉,與那雙冷冽如冰的眸,兩種極具反差的矛盾,竟碰撞出一種極惹人犯罪的危險誘惑。
遠處有些看呆的裴烨不動聲色的滑動了下莫明幹渴的喉結,只是這樣的小動作在瞧到人側眼望來時,立刻被他斂了下來,裝模作樣的理起了根本就不亂的袖口。
他這麽看對方,萬一對方生氣不要他了怎麽辦?
再說顧唯舟這塊,方才被001號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瞬間什麽旖旎心思都散了個遍。
随便穿了身衣服的他打算出去一定要跟人來一發,不然他就太虧了,然而他卻沒想到,之前還在床上的男人趁他進浴室自給自足的時間,起了床不說,衣服竟然也人模狗樣的穿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
看着不遠處衣衫整齊,正埋頭理着袖口的男人,顧唯舟牙咬的咔嚓直響。
這個下床不認人的渣,竟然無視自己。
想着今天累死累活還沒爽到的自己,顧唯舟全身瞬間籠罩上了一層極濃的低氣壓。
剛剛還打算上演濕/身誘惑的臉上,就差沒直接寫上誰碰誰死幾個大字了。
自小感知力極強的裴烨在覺察到房間中忽低的氣溫後,想法是:果然不願意看到自己,他生氣了。
房間忽的變的極為安靜,埋頭理着袖口的裴烨,是不敢觸人的黴頭,壓根不敢做聲,陰沉着整張臉的顧唯舟是恨不得弄死面前這個人。
終的近一分鐘後,顧唯舟自齒間擠出一句話。
“穿好衣服就滾!”還杵在這裏是想勞資給你小費麽。
聽到這句話的裴烨動作微頓,擡起頭的他似乎想對人說什麽,然而未開口的話在見到人全身冷氣直竄,與那寫滿臉的你再說一句勞資就弄死你的黑氣壓後,被他直直的咽進了肚中。
傅修然你就這麽讨厭我麽……
頭腦中翻滾着這句話,裴烨眸底落下兩縷黯然的落寞。
只是裴烨到底還是裴烨,面對着難得想親近人的驅逐,他只是沉默的斂着目,擡步大步離開了顧家。
看着裴烨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滿身低氣壓的顧唯舟,光屏前的001號聳肩表示,原來世界上欲求不滿的男人都是一個模樣的啊!
……
裴氏
啪——!
“這是你寫的企劃案?這都是些什麽破爛玩意,公司花高薪請你來,你就是拿這麽通狗屁不通的玩意給我的!”
被一沓文件直直甩了一臉的男人,額上淌着冷汗,在一室紛飛的文件中,不停的向對面的人鞠躬着道歉。
“烨總,我馬上改,我馬上改一份全新的給您。”
整個心情如烏雲蓋頂的裴烨死死的按住自己眉心,聽着人不住在旁道歉與半天的沒動,怒吼道:“還不快滾!”
“是是是是!”
接到赦令的男人面對滿地的文件,撿都不敢躬身撿一張,淌着一背的冷汗,立刻後退着快速離開了辦公室。
見到自辦公室中走出的狼狽不已的男人大步的離開,方才還假意埋着頭工作的幾位秘書,側頭彼此看了一眼對方,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滿滿的小心翼翼與懼意。
近兩個月來,烨總的脾氣愈來愈暴躁了。
如同近些天來的每天般,辦公室中裴烨眉心緊鎖,整個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的螞蟻,處于一種暴躁不安的狀态。
本來按正常情緒來說,已經身心舒暢的裴烨這些天應該恢複到以前的狀态,開始收拾前段時間被他作的不成樣的爛攤子了,但就在他打算着處理這些事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來自裴晖那方的消息。
裴晖跟傅修然出去吃了頓午餐。
一聽這個消息,裴烨當場爆炸了。
他都沒有跟傅修然吃過午餐,他都沒有跟傅修然約過會,裴晖那個手下敗将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碰他的人。
然而還不待怒氣值爆表的裴烨給裴晖使絆子,他再次收到了消息。
裴晖跟傅修然出去喝下午茶了。
緊接着是,裴晖跟傅修然出去吃宵夜了。
裴晖送傅修然回家了。
……
收到這一波接一波消息的裴烨,腥紅着目,頭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弄死他!
然而在打算着出手時,裴烨卻無意中看到了傅修然跟人在一起,再次露出的極為開心的笑臉。
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是在他面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見到這一幕,裴烨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他覺得好不容易認清現實,好不容易接受自己體內那個羞恥屬性,好不容易第一次這麽想抓住的一個,可那個人卻根本不屑于他的所有。
別說笑了,在裴烨的記憶裏,傅修然甚至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過一次好臉色。
不是模淩兩可的不清不楚,就是皺眉,或者當作空氣般的無視。
對于傅修然的到底是什麽感情,其實裴烨自己也說不清楚。
因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現的一種陌生的,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感覺。
開始時,他只是覺得傅修然那張臉合他的胃口,所以想将人拐上床,如同無數個曾經般,将人當一個減壓發洩玩具給上了就行了。
結果傅修然将他反擺了一道,不僅讓他發現對方隐藏在溫潤後的另一面,更讓他直接體驗到了那種令他欲/仙欲/死的極致感覺。
後來清醒過來的他,只想殺了這個人,殺了這個帶給他恥辱與不堪回憶的人。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不行了,除了那個人誰也不能再任意成為他減壓發洩的工具,從利弊的考量到每每想到後的不舍,再到那天終于踏出那一步出現在對方的面前。
他清楚的記得青年冷冽着眉宇,命令他跪下來的畫面,清楚的記得青年挑着危險的唇,揚着皮鞭抽在他身上帶來極致的顫抖,他清楚的記得青年誘惑的曲線後,那具令他想不管不顧壓在身下的完美酮體。
這種吸引來自身體上,但同樣也來自他的精神層面。
他想将這個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裏,卻又怕自己的手髒了他的身。
他想将這麽個人藏在家裏,卻又怕他再也不理自己。
而這種分別是想占有,卻有害怕的小心翼翼的感覺,極為的矛盾,令他自己都弄不清他到底想做什麽。
然而,除開這種守護的感覺外,還有另一種感覺,暴虐,陰暗的。
想将拿着長鞭高高在上的他壓在身下,讓他只為自己滿染豔色,讓他只因自己欲罷不能,讓總是高高在上的他哭出來。
那是他的女王,高高在上,只對他揚鞭,只鞭撻他的女王。
而他的奴隸,是那般的觊觎着他漂亮誘惑的酮體,是那般的觊觎着他那顆永遠高高在上的心。
裴烨多麽希望那個人也如他般,滿心滿念都是他一個人的影子,如他渴望着那個人般,渴望着他的身與心。
然而……那人卻連接他電話都不屑。
兩次的畫面歷歷在目,直接掐斷的盲音,無不在告訴着他那個血淋淋的事實,那個人讨厭他,無比讨厭。
想到這裏,辦公室的裴烨如同一只鬥敗的公雞,落寞的斂着目,自懷中拿出那方白帕。
他輕而緩的将白帕放在臉上摩挲着,這樣的觸感像那人無骨的手,像那人白皙的足,像那人細膩無瑕的肌膚。
“……你也喜歡我一點點好不好。”
我只敢奢求那麽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