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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尊師重道的重要性 7

翌日清早, 一句高亢的尖叫聲劃破深宮的寂寥,緊接着這句刺耳的尖叫聲被接連傳遞到了大敖皇宮的每個角落,甚至是皇帝的耳中。

“……瘋了?”

殿下首中央太監深埋着頭,如實應道:“禀皇上,确是, 今早宮女路過勤風殿, 卻不想被撲出來的發瘋的小世子給咬傷了。”

上首聽到這句話的皇帝眸底萬千幽暗而過。

瘋了?他可不信什麽瘋了, 他倒願意相信對方這是在裝瘋。

想到頭腦中的猜測,癱在床上的皇帝一聲冷哼, 讓人下去後, 他對着不遠心腹道:“傳令給暗閣,讓太醫過去瞧瞧,如果有發現任何異常……”眸底殺機畢露。

“就地格殺。”

“……是皇上。”

……

一片狼藉的勤風殿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不遠拔步床上,手腳被綁在床上的江靖越臉色扭曲不住的嘶吼着, 通紅的血目與滿臉的鮮血看上去格外的吓人。

不遠兩旁站滿了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 而随着不遠處太醫的匆匆趕來,屋內所有人都斂目的給人行了禮。

剛進屋, 李順就見到了床上的人,瞧着人赤紅的目,與不斷掙紮将手腳腕都勒的鮮血直流, 卻依舊毫無痛感的瘋狂模樣, 整個人心髒都止不住的一跳。

而這種不安在覺察到整個屋子中都沒有荷月的身影後達到頂點。

她不會……!

按捺下心中的猜測, 他腳步匆匆上前, 先是看了看人的模樣後,喚來幾個太監,讓幫忙按住人動亂的四肢,李順伸手為人把脈。

但感指下脈象雜亂無章,體內氣血淤積不通,與昨日那雖是翻騰,但好歹是正常人的脈象有天壤之別。

正待他擰着眉思考不出個所以然時,他忽的眼尖的瞥到了床塌上一粒極不起眼的紅色藥丸。

懷揣着好奇,他拿着帕子拈起後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前嗅了嗅,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像是……

半響沒想到那味東西是什麽的李順瞥了眼床上不似正常人,瘋瘋癫癫的江靖越。

瘋瘋癲癲……?

瞬間似想到了什麽的李順手一抖,手中的藥丸整個掉在了地上。

……

“……朱砂?”

匍匐在地上的李順額上淌着冷汗,立刻道:“禀皇上,正是朱砂,據醫書記載,這是味劇毒藥材,輕者癡傻瘋癫,重者當場斃命,乃為皇宮禁藥。”

禁藥?

眯了下危險的眸,江連風道:“既然是禁藥,那他是怎麽拿到這禁藥?又是為什麽會吃下這味禁藥的?”

不遠匍匐在地上的李順咽了咽口水,他不敢答,其實他心中有個猜測,之前荷月去找他拿藥時,就在醫房裏呆過,極有可能對方是那個時候偷拿的朱砂。

而昨天荷月突然如此反常,說不定就是她為了保住江靖越的命,不得已下将人給毒傻了,只是她将人毒傻了,她自己人呢?

李順知道荷月一直很感激多年前王妃的出手相救,也一直想護那個天真的小世子,但有些上位者的事,他們在中只要扮演棋子而已,除了乖乖聽話,他們這些棋子什麽也做不了。

現在江靖越人都成這樣了,荷月的人呢,她去哪了,難……難道……?

見着跪在不遠處人愈淌愈多的冷汗,江連風冷笑了下,“……怎麽,非得将暗閣的刑罰償一遍才願意說嗎?”

話落,李順的整個後背都濕了,他大驚高呼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不敢确定,怕是判斷有誤。”

見到上首人冷下來的臉,李順立刻道:“奴才懷疑是荷月,是她給小世子喂的這個藥。”

“荷月?”江連風思考了一下,似想到了什麽道:“派到他身邊的那個貼身宮婢?”

“是的皇上,曾經王妃救過她的命,她一直很記這份恩情,可能……可能是狠不下心動手,所以就偷了太醫院的藥将小世子給毒瘋了。”

聽到這麽份分析,江連風整張臉都冷了下來,“真是好一番知恩圖報呢,”話到這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不遠處的人道:“朕還記得你以前也被江連壁救過呢。”

李順額上的汗更多了,哆哆嗦嗦的也不敢反駁,只得硬着頭皮道:“奴才……奴才曾經是受過……王爺的恩惠……”

“那你就是準備跟她一起哄騙朕了。”

“皇上,奴才不敢,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在奴才心裏,您才是奴才的主子,王爺救奴才也是因為您封他為王爺,他才是王爺,說到底奴才的命還是您救的啊,是您救了奴才啊。”

吓的全身冰冷的李順,邊說着邊碰碰碰的将頭在地上磕的直響,生怕對方一個懷疑就将自己給拖下去砍了。

聽着這番話,上首江連風只感全身的舒暢,對,自己封江連壁為王爺他才是王爺,不然他江連壁什麽也不是。

瞧着人額頭都磕破了表忠心的模樣,他道:“好了,朕就随口一句話而已,看你吓的,怎麽說你也是跟着朕這麽多年的老人了,朕從來不虧待自己人。”

“多……多謝皇上,多謝皇上信任奴才。”死裏逃生的李順全身都差點直接癱了下來。

看着人的狼狽樣,江連風又想到了另一人,冷笑着道:“但朕從來也不放過任何一個背叛的人,她只祈求着她最好是死透了,別讓朕給找到。”

聽到那最後一句冷戾進骨的話,不遠處李順身體一抖,整個人更是誠惶誠恐了。

不出片刻功夫,之前派出去找荷月的人就立刻來報,說人找到了。

進到殿中的大太監看了眼上首的皇帝,小心翼翼的道:“……在井裏,死透了。”

話落瞬間,李順心髒一片冰涼,他與荷月是同鄉,倆人一起進宮,暗中扶持多年,卻不想……

眶中的淚似乎想湧出,但想着自己此刻同樣是高空鋼絲的行走,他到底這還是死死的抑住了心中最後的憐憫。

“死透了?”念叨着這三字的江連風一聲冷哼,随之狠戾着眸道:“剁碎了去喂狗。”背叛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見到人的離去,江連風看了眼下面的李順道:“你是不是覺得朕很殘忍,這麽對待暗閣裏的人。”

“奴才……奴才不敢。”臉色蒼白的李順一個字都不敢駁。

“記住,這就是背叛朕的下場。”

“奴才這一生都忠于皇上,只做皇上的狗。”

“呵,說的好,朕就需要像你這樣聽話的狗。”

雖這會已經有了猜測,緣由,甚至是屍體,證據,但上首江連風臉色依舊還是有些陰晴不定。

他總覺得就這麽放了江靖越,保不準哪天就會出事,可是這會兒他如果動手殺了這麽個癡兒,于整個天下人眼中,他可不就是個言而無信的劊子手。

他好不容易才收了點民心回來,可萬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全部功虧于潰。

斂下眸中的殺意,他重新擡頭道:“既然你這麽忠心,那朕就給你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

……

荒涼的勤風殿,曾經高高在上世子江靖越,脖子上栓着條長長的鐵鏈,他呲牙咧嘴的多次想向不遠勤風殿前站崗的侍衛撲去,但除了被他們撿起的石子砸的滿頭鮮血,偶爾驚叫着亂竄的惹得一陣哄笑外,沒有任何用處。

正待幾個侍衛跟耍猴似的砸着玩時,忽的見到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來,而當看清來人的樣貌時,幾個侍衛立刻行禮。

“奴才參見,李太醫。”

身側響起的聲音令神情恍惚的李順定了下腳,擡起頭,他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勤風殿門前,面對周圍侍衛的行禮,他張了張唇,到底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跪下的侍衛在見到人走進勤風殿時,額上的冷汗立刻就下來了,裏面的人這會可是滿頭是血。

瞧着不遠滿頭鮮血,紅着目,對着自己龇牙咧嘴,脖子上栓着條大鐵鏈的江靖越時,李順動了下唇,“小……小世子。”

對于他的呼喚,江靖越沒有任何動容,覺察到有活物靠近的他立刻轉移目标,發出陣嗬嗬嘶吼聲的同時向着李順撲去。

那片血紅的目中,滿是嗜血的殘忍。

然因受鐵鏈的限制,哪怕他脖子上的整塊皮都磨掉了,哪怕簇簇鮮血都将衣衫給浸紅了,他依舊沒有停止這想攻擊人的動作。

見到這幕,李順艱難的笑了下,“別拽,會受傷了……。”說着他擡起腳步緩緩的靠近了面前的人。

“小世子,我有時候也挺恨自己這麽沒骨氣的貪生怕死的,可是人哪,誰不怕死呢,我這個人啊,最怕死了……”

猛的被撲倒在地,劇烈的疼痛自手臂上傳來,李順白着臉也沒有掙紮,而是繼續自言自語道:“我很羨慕荷月,有那種勇氣,如果讓我主動去死,我肯定不願意,生命多可貴啊……”

衣衫混合着大片的鮮血被嘶咬下來,李順額上滿是冷汗,他喘着氣,強自鎮定道:“我總想着,再等些年,再等些年,我就出宮了,到時候……我就自由了……”

尖利的牙齒嚼着骨頭,咔嚓咔嚓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小世子啊,我其實在暗地裏娶了個妻,她啊很賢惠,就是個很普通的姑娘呢,她啊……為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呢……”

“我怕死啊……但是……我更怕他們娘倆死啊……我的孩子啊……才滿月……才……滿月……。”

門外,跪了半天的侍衛見到半響的沒動靜,其中一個壯着膽子擡了下頭,沒見到人又将頭往殿內伸,下一秒。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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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中小人物的悲哀,各種身不由己,還好咱們沒活在古代皇權之下

瘋了?沒瘋?誰知道→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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