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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長街動亂

李修起身走出去,眼前的景象讓他一驚。只見大街上一片狼藉,街邊小攤小販全被推倒踩爛,蔬菜瓜果滾落一地,都是殘肢剩骸。幾個路人行色匆匆躲瘟疫一般走遠,更有孩子蹲在路邊小聲嗚咽,身旁竟無大人作陪。

李修看得揪心,走上前去,蹲在那哭泣的孩童面前。豈知那孩童立刻便捂着頭求饒:“不要打我,哥哥不要打我”

李修一怔,伸手去摸摸孩童腦袋,柔聲道:“哥哥不會打你的。告訴哥哥,發生了什麽事?”

那孩童擡起一張哭花的臉來,抽泣道:“阿娘被狼人帶走了嗚嗚”

“狼人?”

“西邊的狼人,他們都穿着狼皮,很兇,把阿娘搶走了”

原來敦城的人,都将毪拓官兵喚作狼人。李修幾乎已經能夠想象到,那些狼人平日裏是如何嚣張跋扈,為非作惡的。

拳頭不由握緊,許久,李修将孩子抱起,帶回了客棧。

一道來的秦陽王府上的侍衛一共兩名,皆是高手,一個叫江雲,一個叫江松。一見李修抱回一個孩子,江雲問:“這是哪裏來的孩子?”

李修道:“他娘親被毪拓人抓走了,就暫時先将他安放在客棧吧。”

江松皺眉:“咱們此次前來是什麽身份你該知道,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李修将孩子托付給客棧老板,回過身來時,面上已經是忍不住的陰鸷。

“既然毪拓已經如此作亂,皇上又何必還請他們疆主去宮中做客?如此周旋,難道不是直接出兵鎮壓更為痛快?再這麽下去,還有多少我國子民要受到毪拓的迫害?”

一人嗤笑:“說得輕巧。毪拓雖小國,國力卻是不容小觑,若是兩軍交戰,死傷又豈是區區敦城所能抵得上的?”

說話的正是皇上的暗衛之一,流風。只是同行之人,無一知道他的身份。

李修被說得無言,再看一眼那孩童無助恐慌的眼神,心中實在不甘不暢。

“那秋宴之後呢?皇上便會将那毪拓疆主放回北國,任由他們繼續欺負我邊境子民?”

流風淡漠道:“皇上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不懂就不要多言,好好完成你的任務。”

李修還欲再說什麽,江雲伸手在他肩上壓了一把,只得都吞進了肚子裏。

自是一夜無眠。

雖遭遇了家中變故,可李修自小便沒受過什麽苦,在家中錦衣玉食,是堂堂李家小公子,變故之後進了秦陽王府,王爺也待他不薄,更是自小在皇城之中長大,在他心中,天下永遠都是一副國泰民安的樣子。

若不是今日得見毪拓惡行,他大概永遠都如井底之蛙,不會知道天下還有人受着這般苦難。

第二日一早,又是被一陣動亂吵醒。李修住的房間正在沿街,定了會兒神,他開窗探頭一看,正是一隊武裝的毪拓官兵,正在街上大肆橫行。

路上的行人無一不是驚慌大叫着閃躲,小攤小販都被那些官兵一腳踹翻,蔬菜瓜果又是落了一地。

眼看着一個逃竄的女子被一把抓住了頭發,痛得大喊,那官兵卻是嘿嘿笑着便将人扛在了肩上,一邊說着污言穢語。

“大黎的女子,屁股大,嫩出水,回去叫你好好舒服!”

那女子一陣無謂的拳打腳踢,終于一嘴咬上了那官兵背上的肉。官兵吃痛大喊一聲,一把便将人扔在了地上。上前一番拳打腳踢,舉起長矛便刺了下去。

李修瞳孔驟然放大,女子胸口濺出的鮮血讓他一陣暈眩。

他想起了死去的哥哥,想起了被自己殺死的那個官吏。一切都在腦海中交織碰撞,終于頭痛欲裂,目光中迸發可怕的火焰。

轉身抽出挂在床邊的長劍,李修直接從窗口跳了下去。

那毪拓官兵還未明白怎麽回事,後背便是一涼。不可置信的回頭間,李修已經是抽出長劍,又往那人脖子上抹下。

鮮血飛濺,龐大身軀頓時倒地。

他又殺人了。可這一次,一點都不怕。

見此情形,一衆官兵立刻便都朝着他擁了上來。李修已經紅了眼,雙手握緊劍柄,人擋殺人。

客棧裏的一隊人聽到動靜,心知不妙,皆是提了劍又蒙上面,這才沖出來,與衆官兵殺到了一起。

那女子的屍體,早就被踐踏成了碎泥。

毪拓官兵人多,可這邊的幾十個人,都是皇宮中和王爺府中的頂尖高手。

一場打殺下來,毪拓官兵不敵,殘敗的幾十個人紛紛退走。紛亂的長街這才終于重歸寂靜。

只是這寂靜之下,藏着可怕的未知。

一衆人回了客棧,李修肩膀受了一刀,江雲替她包紮着,不忘訓斥兩句。

“說了叫你不要輕易露面,若是被那毪拓疆主知道殺他手下的人正是皇城來的親使,他還肯放你回去?”

流風白他一眼:“皇上的計劃若是因此不成,你有十顆頭都不夠砍。”

李修憤憤握拳:“難道就這麽看着他們殘害無辜嗎?”

他不明白,為什麽作惡的是毪拓人,現在大家卻都反過來責罵他?他替國人出頭,難道做錯了?

江松道:“不是要放任不管,而是要以大局為重。你這麽做,的确沖動了。”

李修一把推開還在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江雲,質問:“你們看到那個女子死了嗎?她什麽都沒做,就那麽活生生被刺死了!如果她是你的親人,是你妻子,你阿姐,阿娘,你,你們,還會放任不管嗎?”

江雲不作聲,按着他坐下,手中不動聲色加重了力道,疼得李修倒吸一口氣。

流風搖搖頭,道:“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李修沉聲:“我是小孩子,但不是窩囊廢。”

不和他多說,流雲轉向江松:“那些官兵回去,定會告知他們疆主。這小子的模樣他們也都記下了,我看我們不能再在此待下去了。”

“沒錯。”江松點頭,“若是再住下去,只怕會連累更多的人。我們不如及早上路,早到毪拓,便能早和那疆主說清楚。只是聽聞毪拓疆主殘暴,我們這番,怕是兇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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