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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天生的領袖

李修冷眼看着賀蘭淵,道:“除這一條外,其他的條件,大黎都可以考慮。”

賀蘭淵挑眉:“是嗎?那本疆主幹脆要你們的皇後如何?”

“臭蠻子!”

不等李修發怒,趙骐風已經一把拔出腰間防身匕首,朝着賀蘭淵便要刺過去。滿殿侍衛立刻拔刀上前,将幾人團團圍住。

李修只得上前阻下趙骐風。

趙骐風仍咽不下這口氣,怒道:“舅舅,此人如此侮辱我們,你還要忍着他不成?”

李修心中何嘗不怒,可情勢不利,也只得恨恨瞪着賀蘭淵,道:“不忍着如何?你以為如今我們在誰的地盤上?”

賀蘭淵哈哈一笑,揮退了侍衛,道:“小皇子,你還是要和你舅舅多學學啊。嗯不如這樣,本王也不急,就給你們幾日時間去考慮,等想清楚了,咱們再談,如何?”

劉醒言看看冷臉的李修,再看看炸毛的趙骐風,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道:“如此,甚好。”

這一次和談極不愉快。劉醒言随李修二人回了軍營之中暫住。

上次中了敵軍埋伏之後,軍中将士傷亡慘重。時至今日,仍有許多人身負重傷,不能上戰場,只能在軍中養傷。

劉醒言此次來軍營,所路過之處皆是身上大小傷痕無數的将士,要麽裹了一身帶血紗布,要麽四肢不全,血肉潰爛。

看的人心驚肉跳,太陽xue直突突。仿佛那些傷口血肉都爛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李修見他神情凝重,解釋道:“軍中條件艱苦,物資運送又需要些時日,如今這樣,已經算是好的了。”

劉醒言點點頭,不由看向不遠處正幫着炊軍燒柴熬粥,十分熟練的趙骐風。

“小皇子他金枝玉葉,從小未曾見過人間疾苦如何受的住這些?”

“”

李修想起北上以來第一次戰事。

念在趙骐風年紀小,他本無心讓他随軍前行的。無奈自己再三阻攔,趙骐風還是喬裝打扮混了進來。

誰承想這第一戰便來的極為兇猛。與敵軍交戰整整三日,待李修在一片血泊之中看到趙骐風時,那孩子剛剛一刀砍下了敵軍的一顆頭顱,濺了一身血污。

李修不顧一切将趙骐風拖下戰場,安置在營帳之中。趙骐風直到這時才終于有了意識,抱着李修哭了整整一夜,大病一場,一病便是一月。

“那一戰,他真的吓到了。”李修緩緩道,“他和我說,這一切都不對,和他想得一點兒都不一樣。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就這麽過了一個月,敵軍再次偷襲。”

這一次,李修又看到了大病初愈,一身戎裝的趙骐風。這次他沒再阻攔,趙骐風也有多說什麽。

等上了戰場,李修遠遠看着趙骐風手刃敵軍,毫不猶豫,身上濺滿了血污,仍揮旗吶喊,振奮軍心。似乎早已在沙場之上拼戰了多年一般。

那一戰大捷,捷報迅速傳回京中。

“風兒是天生的領袖,這天下遲早是要屬于他的。”

李修說得緩慢低沉,卻無比堅定。不遠處趙骐風已經盛了一碗又一碗白粥,分發給養傷的将士們。

劉醒言聽得正沉默,一碗白粥已經送到了他眼前。擡頭見趙骐風一臉被柴火熏出來的黑印子,笑道:“小師父,軍中艱苦,你可別嫌難吃。”

這一個笑差點沒讓劉醒言哭出聲來。

這哪裏還是半年前那個細皮嫩肉嬉皮笑臉,嫌讀書乏味不如掏鳥的小皇子?眼看他被曬得黝黑,眉目之間傷青無數,笑起來還是稚氣,卻明明又多了許多他說不清的東西。

接過這碗白粥,劉醒言咕咚咕咚喝光了,擦一把嘴,道:“哪裏難吃了?簡直美味。”

趙骐風嘿嘿一笑,坐下來,沉默了半晌,才略微苦澀地開口道:“我父皇母後怎麽樣了?裳兒呢?他們都好嗎?”

十幾歲的小孩子怎麽會不想家呢?

劉醒言忍着鼻間酸意,故作輕松道:“皇上和娘娘都很好,收到小皇子的平安信後,娘娘已經在張羅着給你尋找這天下最好的姑娘了,許是心中覺得小皇子天下第一好,反而哪家的姑娘都入不了皇後娘娘的眼了。”

趙骐風撲哧一笑,得意之間竟帶了一絲羞澀,道:“本來便是如此,若是那些女子不像母後那般好,本皇子也看不上眼呢!對了,那裳兒呢?她怎麽樣?”

劉醒言道:“公主殿下不愛讀書,年紀還小,偏已經想着要嫁人了。”

說着忽然想起賀蘭淵開的條件,又沉默下來,小心看了趙骐風一眼,果然也是一樣的神情。

趙骐風恨恨喃道:“死蠻子。”

說話間那邊有人喊道:“止血膏還有沒有了?快,止血膏!”

幾人一回頭,只見一将士胸口紗布已經被鮮血浸濕,神色痛苦至極。

趙骐風迅速起身往帳中跑去,一邊喊道:“有!還有!我這就去拿,你們扶他進帳去躺着!”

“”

一陣忙亂。

劉醒言不忍再看下去,轉向李修道:”将軍,我想,還是快書将賀蘭淵之意禀報皇上為好。這些年毪拓養精畜銳,實力已經不容小觑。也許和親是損失最小的辦法了。

“”

李修沉默半晌。

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小公主,就這麽送給賀蘭淵,作為維系兩國友好關系的工具嗎?

劉醒言已經不等他回答了。當即便回了帳中,提筆着墨,寫下了一封快書,派人連夜往京中送去。

他就舍得趙霓裳嗎?可權衡之下,唯有如此,才能周全整個大黎。他若是區區一個裁縫的兒子,斷然是要替這位公主惋惜的。可他偏偏是大黎的和親使,整個大黎的安危就在他的肩上扛着了。

李修雖沉默,亦沒有阻止劉醒言。他也同樣知道怎麽才對大黎最好。

夜色已深,路過趙骐風帳中,李修掀簾看進去,只見外甥正伏案而眠,身上髒衣服沒來得及換,臉上髒污血跡也未去理,就這麽和衣而睡。

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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