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錢長老接過留影石, 心裏卻猶豫了。
他此時只覺得手中的留影石如同有千斤重一般沉甸甸的。
“錢長老,是不是真的只需要你把靈氣灌入留影石之中,就可以知道了, 你還在猶豫什麽?”萬一看着錢長老,不疾不徐地說道。
“是啊,錢長老,你要是不幹, 那就我來。”
吳妄看了錢長老一眼, 道:“免得你猶豫不決, 耽誤了大家的事。”
“我什麽時候說不幹了。”
錢長老被吳妄這麽一說,當下老臉有些挂不住了。
他将靈力注入留影石內。
其實, 即便錢長老不開啓留影石,衆人也都相信了萬一的話。
畢竟,要是萬一沒有證據的話,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把留影石給錢長老。
妖王和仲天慶對話的模樣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衆人此時都無話可說, 錢長老臉色鐵青,腦門上青筋直跳,一股怒氣直沖到他天靈蓋, 氣得他腦殼一陣陣地抽疼。
為了他自己一人的利益, 仲天慶是把丹宗當成了墊腳石往下踩啊。
丹宗內部長老們鬥争得厲害是一回事。
可是, 這麽多年來, 長老們頂多在背後給對手使絆子, 可從來沒有人做出像仲天慶這樣果決狠辣的事情。
“萬宗主, 是我誤會了你們。”
錢長老低頭道了歉,語氣格外沉重。
“無妨。”萬一難得體貼,攤上這麽個宗主,丹宗也是夠倒黴的,他說道:“你到底是丹宗的長老,一開始不願意相信,可以理解。”
錢長老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沉重地點了下頭,對萬一拱手抱拳,“多謝萬宗主體諒。”
萬一微微颔首。
他轉過頭看向所有人,道:“諸位想來也該信了我們的話了吧。”
“當然,當然。”
吳妄等人讪讪地說道。
“那麽,我們來商量一下明夜該怎麽辦吧?”
萬一并沒有把他們之前懷疑他的事放在心上,而是拉回了話題。
“目前來說,仲天慶的幫手還有什麽人,我們不得而知。這件事,妖王也沒有套出他的話來,所以,我們明夜要做好準備,對手恐怕不只是仲天慶一個人而已。”
萬一環視了下衆人,冷靜地說道,“當然,要是只有仲天慶一個人,那對我們來說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仲天慶也不能夠小觑。他的那枚定靈丹是無解的,如果催動定靈丹,對于我們來說,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離。”
“那不能夠調換他的定靈丹嗎?”
荀臻問道。
萬一搖了搖頭。
“恐怕沒辦法,我們不知道定靈丹被藏到哪裏,要調換根本就做不到。”
衆人聽到這句話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顯然明白了萬一的意思,明夜他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提前動手,但是這樣一來,有可能仲天慶的同黨就被打草驚蛇了,日後要找到那些人,難!另一個選擇就是将計就計,讓仲天慶的計劃進行下去,可是他們就不得不把性命交付在魔王等人手上。
計豫眉頭微皺。
他遲疑地問道:“萬宗主,以您的修為,那定靈丹未必會對你起作用吧?”
是啊。
裴宸和荀臻這個時候都反應過來了。
定靈丹是對道祖境修為以下的起效用,可對萬一,卻未必有效用。
“這個,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萬一誠實地說道。
裴宸和荀臻、計豫臉上的期待都如潮水般褪去。
這樣一來的話,他們的确別無選擇了。
其他宗主們聽着他們的對話,臉上都掠過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感覺他們像是猜到了什麽。
可這個猜測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他們根本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既然這樣,那明夜就拜托賀道友了。”
裴宸想了想,起身對賀九長作了個揖。
他那果斷的态度,讓賀九不禁對他多看了一眼,賀九微微點了下頭,難得開了尊口,“裴宗主放心。”
其他人見連裴宸都答應了,自己還有什麽好猶豫的,便也一一答應了下來。
妖王收到賀九吩咐之時,還有些錯愕。
“他們真答應了?”他第一時間就是難以置信地質問賀九。
賀九冷冷掃了他一眼。
妖王忙低下頭,錯開視線,他抵着嘴唇咳嗽了一聲,“我是沒想到那些自視甚高的人竟然敢把性命放在我們手上。這可真是比太陽打西方出來更叫人難以相信。”
這些年,他們神棄之地和外頭是沒有聯系了,可是關系也沒好到這個地步啊。
看來,那萬一是真有本事。
能夠同時說服兩方勢力,此人修為高深不說,恐怕謀算也是天下少有的厲害。
一想到這兒。
妖王不由自主地朝賀九看去一眼。
他記得,當日他好像不小心把他們魔王給坑了一回,不知道現在魔王和那位的感情進展得怎樣了。
“魔王,小的想件事想問下您?不知魔王方不方便?”
妖王心裏有鬼,語氣不由自主地更加謙卑了。
賀九閑閑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是,我想問下您和那位的情況發展得怎麽樣了?”
妖王小心翼翼地試探着說道,他又怕賀九懷疑他,忙道:“您不要誤會,我只是關心一下而已。”
賀九根本沒在乎他的那些小心思。
他微微颔首,“我和先生的感情很好。”
很好?!
妖王滿腦門的問號。
他拿眼角的餘光偷摸摸瞥了賀九一眼,到底是真的很好,還是他們魔王理解錯了啊?
“真的很好嗎?”
妖王追問道。
他別的不擔心,就怕他們魔王一廂情願,日後事情砸了,把罪怪在他頭上。盡管這件事裏頭也有他不少責任。
“你在懷疑什麽?”賀九眉頭擰着,深灰色的眼眸裏露出幾分不悅來。
“先生信任我到把性命交付于我手上,這難道還不夠好嗎?”
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妖王眨了眨眼睛,頂着賀九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他連忙點頭,“的确是很好。”
他可不敢再問下去了,他怕再問下去,比仲天慶死得更快的人恐怕是他了。
妖王忙識趣地岔開話題,“魔王,既然明夜我們要假裝和仲天慶裏應外合,那萬前輩身邊該怎麽安排?要是少了個人的話,難保仲天慶不會起疑心。”
賀九在萬一身旁雖然是比較沉默寡言,可是卻是不容忽略的。
而且,他一直都和萬一同出同入,一旦消失,仲天慶必定會有所懷疑。
當然。
一般情況下,仲天慶未必會猜到這裏頭的原因。
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個你不必擔心。”
賀九說道:“陳琛的傀儡能夠化形成我,仲天慶不會發現破綻的。”
妖王本就是以此為話題來轉移借口。
如今見問題解決了,心裏便長長地松了口氣,“那便好。”
翌日戌時。
蒼穹遍布烏雲,滿天難尋半點兒星光。
陰風怒號,從山谷上空刮過。
陣法将寒風抵擋在了外頭。
可是卻難以抵擋衆人隐隐的一種不安的感覺。
“厲師兄,你上哪裏去了?我們剛才找你怎麽都找不到?”
丹宗弟子瞧見仲天慶露了面,都不禁松了口氣。
仲天慶忙笑着說道:“剛才我碰到些問題,去尋了無量宗的師兄請教,忘記和你們說一聲,勞你們擔心了。”
“這有什麽。”那弟子見仲天慶的态度這麽好,心裏的火氣也跟着消了,“師兄平安無事便好,其他的都是小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