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念只是嗆了口水,沒想到穿成了太尉府最不受寵的二小姐。
妹妹墨三小姐活潑可愛,姐姐墨大小姐大方端正,只有二小姐性子冷冷清清。墨念穿來,更是佛系,整日吃吃喝喝,想着法子躲功課,誰也不愛搭理。可沒多久,這平靜的日子便過不下去了。
墨太尉的門生出了事,皇上借着此事想探探臣子的忠心。一家人被禁足府中,皇上派了墨太尉的死對頭東廠督主秦逸調查。
“本督奉皇上之命,糾察失職官員,有得罪之處,還望墨太尉包涵。”秦逸颔首,表面功夫做足了,卻讓人覺得毫無尊重之意。
“督主為皇上辦事,老夫自然配合。”太尉自是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從來瞧不起宦官的他,客氣一聲便甩袖離去。
秦逸一揮手,東廠的人迅速散開,把手在各個位置,确保不會有人進,更不會有人出,便悠哉地喝起了茶。
墨念聽說東廠督主來了,突然有了好奇心。她以前就愛看一些關于宦官的書,這次有機會親眼看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只是她偷偷摸摸還未到中堂,便被抓了個現行。
“這是往哪兒去?”秦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僵硬着身子的她。
“見過督主。”墨念看來人一身張揚的蟒袍,言語間傲慢無禮,就知道碰上了誰。她模仿着以前電視劇裏的樣子,給他行了個禮。
“墨二小姐?”男人漫不經心道。墨家的姑娘,個個知書達理,只有墨二小姐風評差勁,總愛一身男裝,毫無大家閨秀風範。
“大人知道我?。”她低着頭,看着越靠越近的玄色長衫。
“果然如傳聞一般,是個特別的人。”
墨念擡頭,眼前男子樣貌并不出衆,個子很高,身形瘦削,應該是從小練些強身健體的武術,看着還有些勢氣,并不像個太監。一雙細長的眼眯起,臉上倒未如書上寫的那般塗了粉,卻也比尋常人白了一分。
她心想,關于自己的傳聞,怕是沒一個好的。“雖是傳聞,但有幸能讓大人記得幾分,也是我的福分了。”
到底是養在閨中的花兒,什麽都不懂。別人家的女兒對閹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倒是趕着貼上來。秦逸一挑眼尾,走近了些,“這人人都說墨家三個姑娘如仙人之姿,今日見了二小姐,叫人不得不信,果真是好顏色。”
墨念沒聽出他言語間故意為之地輕浮,只覺得被誇了好看,雖是連帶着姐妹一起的,但她也不介意。“督公過譽了。”該謙虛還是得謙虛着,只到底被誇了句,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睛就那樣直視着面前的男人。
明明只是個小姑娘,即使被天子怒視着都未慌張過的東廠督主,第一次被盯的有些莫名其妙。
“墨二小姐盯着我一個閹人作甚?”他樣貌本就生得有些刻薄,這些年在宮裏更是骨子裏都被磨出陰沉涼薄。身邊的小太監心裏一緊,自家主子這是生氣了。
墨念連忙低頭,這人都自稱閹人了,要是再看不出來氣氛不對勁。她可就真完了。“督主大人人氣宇不凡,我一時怔住了,冒犯了大人,請大人恕罪。”
氣宇不凡?秦逸嘴角勾出一個冷笑。有人會拿這個詞形容一個太監麽?“二小姐伶牙俐齒,真是叫人喜愛,不若将這舌頭送了我,我定會讓人好生保管。”
真不愧是東廠,沒兩句話就要割了人的舌頭。墨念有些後悔,為了那點多餘的好奇心搭上自己的舌頭,未免太倒黴。“督公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寬宏仁愛的人,百姓也稱贊東廠督主佛口佛心,是扶善懲惡之人,督公定是在與小女子玩笑。”
秦逸第一次見能如此胡謅之人。這天下的百姓不是恨,也是怕透了他這樣嗜血蝕骨的惡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說謊,墨二小姐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沒再多說什麽,帶着人走了。
這是放過自己了?墨念疑惑。太監的脾氣真是古怪,不過,他和小厮說的一點都不一樣,明明細眼長眉,卻被說像銅鈴;鼻子高挺,卻被說成穿了環的牛鼻子;不過嘴唇薄得很,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外面傳言那麽無情無心。今日看來,這督公的行為做派确坐實了外頭給他安的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名頭了。
墨念原本無欲無求的日子,在有了感興趣的人後,格外無聊。那督主大人,自那一日後再未來過府上,有事也是遣人來辦,回回都能把她那老爹氣得吹胡子瞪眼。“他竟一次也沒來看過我,枉我為他茶不思飯不想的。”她趴在桌上埋怨。
“哪家的公子有這等福氣,讓墨小姐這般冷清之人如此記挂?”
墨念這才驚覺身後一股子陰陽怪氣。
“督主大人!”
被叫的督主大人晃了下神,只因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那麽一絲欣喜。他素來會看人眼色,也更想不明白,會有人因為看見他而露出欣喜之色嗎?不會,那便是有所圖。他在心中冷笑一聲。
“我看墨二小姐精神好的得很,在下告辭。”不知為什麽,他不想在她面前自稱咱家。
墨念被這沒來由的一句弄得摸不着頭腦,不過她還是有些開心,“你是特意來看我的?”
秦逸一頓。他命人将墨家的一舉一動,每日都要說與他聽。偏偏負責盯着墨念的小太監日日呈上來的文書與衆不同,寫得都是墨念如何打聽自己的消息,問自己每日都在做些什麽,或是什麽時候來。近幾日,上面寫的是墨二小姐一頓比一頓吃的少,本就瘦得飄搖的人,更是孱弱。他說服自己,為了防墨家有所陰謀,不得不來看看她。
眼前的人突然湊近,“你真的是來看我的!”
墨念突然笑了,“你真好。”
嬌俏可人的姑娘突然湊到面前,秦逸慌忙後退,沒了往日的從容,“墨二小姐不是有了心上人麽,我雖是個閹人,卻也是個男人,你離我那麽近,不怕傳出什麽難聽的閑話!”
“督主大人這是吃醋了嗎?”墨念不依不饒,忍不住起了調戲的心思,把前幾日差點被成了啞巴的事兒一幹二淨。她總覺得這次和上次見到的督主是不一樣的,今天的督主有些好欺負。“墨念确實有心上人,而且就在眼前。”
這話一出,房間內的溫度瞬時冰得人發抖。周圍的丫鬟太監齊齊跪下,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秦逸甩下一句“墨太尉真是有心了!”,大步離去。
墨念知道,他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