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京城,督主大人依舊繁忙,即使扔了許多事給旁人,陪墨念的時間還是少得可憐。
他心裏愧疚,盡可能擠壓出時間,雖回府時天已經黑了,也比往常要早一些。
墨念沒想到督主今日回來得早,還在房間裏與卯一小聲商量些什麽。
秦逸推開門,把兩人都吓了一跳。
墨念沒注意他望向卯一瞬間陰沉的臉色,歡喜地投進他的懷抱。
“夫君今日怎麽回來得早一些?”
“想你了。”秦逸很少說這樣的話,耳尖變得有些紅。
卯一見狀行了禮退下。
雖然知道墨念只愛自己一個,但秦逸還是忍不住醋了,過度的自尊使他問不出口,只能憋在心裏。
見她沒有想要解釋的念頭,愈加讓他郁悶。
整個督主府遍布自己的暗衛、眼線,秦逸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麽輕而易舉。
但他固執地等她主動告訴自己。
但當秦逸再次看見卯一與墨念在一處,并且卯一看到他少有慌張地收起一個包裹時,腦子裏不受控制的飄出話本子上小姐與侍衛、夫人與奴才等各種私奔的戲碼。
“這包裹是什麽?”他沉聲問道。
卯一知主子問的是自己,立刻跪下,沉默不語。
墨念有些着急,她計劃了許久,不能在此刻前功盡棄。
“過幾天我再告訴你好不好?”她過去拽他的袖子。
“好。”秦逸得到了想要的承諾,很快平靜下來。
不過是時間,一輩子都是她的,他又何必在乎那幾天。
墨念第二天回了家。
自她醒過來,還沒有回過墨府。她不想讓墨太尉為難督主,因而沒告訴秦逸,獨自回了家。
墨太尉刀子嘴豆腐心,到底心疼鬼門關走過一趟的女兒,雖冷聲“你還記得有我這個爹?”,也免了她的禮,趕緊叫人坐下。
“當初跪着求我将女兒嫁給他,如今你回門,人影都見不到!”墨太尉以為女兒在督主府受了冷落。“你若是什麽時候想和離,告訴爹,爹為你做主!”
“爹,是我不讓他來的。”墨念好笑地看着他。她原以為原身的爹對自己沒什麽感情,如今看來只是不善表達罷了。
有時這方面,和以前的督主大人還挺像的。
“爹,他如今是我夫君,也是您女婿,您可不可以對他好些?”
“這才嫁出去,心就向着他了?”看女兒神色無奈,墨太尉冷哼一聲。“若不是你與他做出那樣糊塗的事,我斷不會将你嫁給秦逸。如今木已成舟,我再不承認他的身份,在外人面前我還能叫他難堪不成?未免太小看你父親的為人,也太小瞧一個東廠督主的手段了!”
墨念知道他這是讓步了。
父女兩又說了會話,吃了午飯,墨念這才同父親告別。
秦逸自墨念跨出督主府的門檻就得了消息。
來禀報的奴才說夫人讓他不必過去,很快就回來。
雖是這麽說,等墨念從墨府出來,已過去兩個半時辰,秦逸在府外也等了近兩個時辰。
墨念既然不讓自己跟過來,自有她的道理,他絕不會給她添麻煩。
墨念剛出府,便看見下轎迎她的督主大人。
“你都這樣忙了,不必過來的。”她小跑過去。
“今日清閑,我便過來等你。”秦逸将她扶上轎。“岳父大人可說了什麽?”
墨念回想墨太尉的話,不禁心中複雜。他為了娶她,說出在這個世道是那般傷自尊的話,任自己的父親諷刺和責罵。
“他說從今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叫你下次陪着我來呢。”
“好,下次我陪着你。”秦逸看她故作笑吟吟的樣子,恐怕他這岳父又因着他太監的身份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他裝作相信,只因為喜歡她心疼自己的樣子。
雖說清閑,秦逸仍舊是在書房處理了一下午的公務。
若是平日在書房,墨念總會尋各種緣由來與自己膩在一起,見他毫不介意,她便一直陪着他。
只是今日沒聽到熟悉的聲音,秦逸有些失落,一時錯過了晚食,竟也沒有人過來提醒。他匆匆整理好雜亂的書桌,怕墨念等着自己還未吃飯。
秦逸一路焦心,倒是忽略了院子裏的人被清得一幹二淨。
“夫人可吃過了?我今日忘了時辰……”他推開門,卻呆呆地站在紗簾外。
房間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屋裏的各處家具皆貼上了“囍”字的剪紙,邊角處還有金箔紙描邊,大紅的蠟燭正燃,心上人穿着當初成親時的鳳冠霞帔,蓋着紅蓋頭。
他晦澀開口,“夫人這是在做什麽。”
墨念等了許久,聽到他的聲音緊張起來,這算是她第二次成親,但卻是正經的的第一次。“成親得是兩個人一起,才能白頭偕老。”
天下哪只有一個人就可以拜堂成親的,可他偏偏做了。她不想讓他留下遺憾,更想讓他知道,讓別人知道,是她願意嫁給他,且是要相守一生的。
“你快去換衣服呀。”
桌子上擺着他那天的穿的喜服。
原來這就是她這幾天一直在做的事。
如此也只有卯一敢将這喜服拿出來給她。
秦逸換好衣服,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夫人今日真好看。”他由衷說道。
“你還沒掀蓋頭呢!”
“夫人這是等不及了?”
墨念知他是故意逗自己,“嗯,等不及了。一想到要嫁給督主大人,墨念一刻也不願多等。”
“那便不等了。”秦逸壓下眼中洶湧的淚意,挑開了她頭上的紅帕。
為他上了新娘妝的墨念,比平日的模樣多了幾分嬌媚,少了幾分清冷,但各有各的好看。
這都不是他在乎的。
秦逸最在乎的,是她的眼睛裏一如既往的只有他。
“督主大人日後可以慢慢看。”墨念被他盯着看了好一會,終于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好,以後慢慢看。”秦逸捉起她的手,與她飲一旁備好的交杯酒。
原身是不個不勝酒力的,墨念又不愛喝酒,因此一杯酒後,頭就有些暈乎乎得難受。
秦逸很快将她身上的繁重的首飾拆了下來,憐惜地将她抱上軟榻,揉按着她被壓得僵硬的肩膀。
動作熟練,力道正好,不知做過多少遍。
酒壯慫人膽膽,墨念沒覺得,只能假裝醉酒,意識不清,要與他做接下來該做的事。
早晚要面對的事,不如一次解決了,她不想給督主大人再誤解自己的機會。
真正愛他,又怎麽舍得看他為自己難過呢?
秦逸想等她明日清醒了再說此事,于是總左顧而言其他。
墨念急了,不知從哪兒力氣撲倒了督主大人。
“夫人,我是,”話沒說完,被她兇狠地堵住嘴。
兩人互相這麽僵持着,最終還是秦逸敗下陣來。
“真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墨念紅着臉氣鼓鼓地瞪着他。
“其實我是,”
“不許說!”
秦逸笑,“我只是怕夫人明日酒醒了要找為夫算賬。”
“我沒醉!”墨念一時口快,看他挑眉輕笑,懊悔不已。
“為了夫人,為夫看了那麽多的話本,終于有幾本是能用上的。”
墨念覺得督主大人此刻看起來像只……老狐貍。
至于為什麽會加個老,可能是為了體現他精深廣博的“話本知識”。
不遠處,蹲在大樹上的卯一抱起身邊同樣姿勢的小貓跳下,逐漸走遠。
任務完成,該去喝點酒慶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