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怎麽不說話呀?”墨念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是不是不喜歡……”話還沒說完,被踉踉跄跄撲過來的人一把抱住。
急促的呼吸顯露出秦逸的激動和不敢置信。“真的是你,你終于醒過來了,終于醒過來了!”
墨念任由他緊緊抱着自己,一遍遍輕緩地撫他的背。她睡着的日子,督主該有多煎熬。一想到這,墨念都不知道該拿什麽補償他才好。
秦逸情緒稍穩定了些,想到墨念是如何過來的,現在才覺後怕,可經歷了這些事後,他哪裏還舍得責怪她,只能将人仔細檢查一番,确定無恙後,如釋重負。
“你可怪我?”秦逸心下忐忑。
“怪你?”墨念摸他青黑的眼圈,“怪你在我昏迷的時候日夜不分地照顧我,還是怪你不嫌棄娶了當初昏迷不醒的我?”
秦逸無奈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以前沒想過嫁人的,一個人多潇灑自在呀。嫁了人,得看夫家顏色,得管家,還要忍受妾室,我不想這樣。可督主大人不一樣,沒有讓我再有過這樣的想法,不因為別的,”墨念湊上前,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只是世上再沒人能讓我的心跳得這樣快,也不會有像夫君這樣對我好的人了。”
“我哪裏是對你好……”秦逸心中感動,懊悔以前對她種種的挖苦和猶豫。
兩個人相互依偎,将這幾個月來沒說的話都說出了口。
“不過你是如何勸得我爹,答應讓我嫁給你的?”墨念十分好奇,墨太尉一向與秦逸不對付,怎麽會願意将自己嫁給他。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秦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這回答她是半分不會信的。不管過程怎樣,好在她最終還是與他在一起了,再沒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将墨念安排在自己就寝的帳篷,秦逸還有事務要處理,得先離開一會。他走出帳篷又折回去掀起簾子,“我很快就回來。”
多日的勉強趕路早已讓墨念疲憊不堪,命人準備熱水後,她躺在床邊睡着了,因着上面是熟悉、令她安心的味道,這覺竟是十幾天來最沉、最香的一次。
秦逸進來,看到嬌小的一團可憐地縮在床角。
睡夢中,總有一只狗爪子在扒拉自己,墨念怎麽也躲不開。這感覺越來越真實,驚得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督、督主大人,你在幹什麽呢……”墨念詫異地看着手正放在自己領口的秦逸,外衫不知何時沒了。
秦逸佯裝無事地咳了聲,“你不是要沐浴嗎?”
“那你叫醒我就好了,不用親自動手的……”
“自我把你接到府裏來,你的生活起居,處處都是我親自“動手”伺候的。”
……
墨念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像火爐。他還特意咬重了那兩個字。
墨念軟綿綿的抗議無效,但到底留住了亵衣亵褲,被秦逸抱着進了裝滿熱水的木桶。
越是安靜越緊張。墨念看似懶洋洋地靠在督主大人懷裏,其實身體僵硬得像柱子杵在那兒,一動不動。自己雖然平常嘴上說得歡,一旦被他這麽親昵地對待,心就像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呼吸都慢了許多。
為了分散注意力,墨念開始找話題。“督主大人,”
“之前還叫我夫君,怎麽現在又改回去了?”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墨念極其模糊地喊了聲“夫君”,“夫君覺得今天我穿公子袍好看嗎?”
“好看。”
“如果我是男子,你會不會喜歡我呀?”
懷裏的人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秦逸沉默一瞬,誠實地回答,“不知道。”
“恩?”
“為夫只清楚若是夫人現在成了男子,為夫定會克服一切困難,不離不棄。”
墨念忽然極其正經嚴肅地望着他,“你變了。”
秦逸眉心一跳。
“你再也不是以前動不動就想要我舌頭的督主大人了,”墨念自言自語,“以前還總用眼神說我不知羞恥,我都看得懂的……”
“誰說我不是了?”秦逸俯身堵上那張伶俐的嘴,好叫它少翻些舊賬。
原定于第二天啓程回京,秦逸不舍得墨念受苦,推遲了幾天才出發。
墨念幾乎是在秦逸懷裏一路睡回來的。期間在她睡着的時候,他每隔幾個時辰便喊自己的名字,直到她應聲。
“督主大人到底是喜歡我,而是喜歡我的名字呀?”墨念強打起精神笑道。古代的馬車實在太過颠簸,她頭暈得難受。
秦逸無心與她玩笑,他瞧她煞白的臉色,驚惶又無力,“你睡得太久了。”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時的絕望。
“夫君帶我騎馬好不好?馬車裏太悶了,憋得我難受。”就像坐車會暈,但騎車不會。墨念覺得很有道理。
秦逸不會拒絕墨念。他将她裹在自己的大氅裏,駕着馬緩緩前進。
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墨念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臉色好了許多,也讓秦逸不那麽壓抑,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等到了京城,秦逸先将人送回督主府,又趕到皇宮面聖。皇上賞賜了不少的金銀珠寶,看他面上疲憊不堪,又得消息他的夫人已經醒了過來,便發了善心,容秦逸多休息幾天。
墨念不覺得受了什麽苦,現下又回到兩人的家,身體恢複得更快,只是擔心督主勞累過度,便強壓着他在家躺了兩天。
秦逸看她忙前忙後,面上無奈,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高興,“我沒事,不必費心,累到你我要心疼了。”
吹了吹手中的藥,墨念遞過去,“這是大夫開得補血益氣的藥,你快喝了,雖然苦,但我給你備着蜜餞呢。”
最苦的時候那樣熬了過來,秦逸又怎麽會在乎短暫的口舌之欲。他一口悶下這碗藥,嘴裏立刻被塞進一個蜜餞,眉頭還沒來得及裝着皺一下,便被酸甜的味道哄了。
“要不要再吃一個?我聞着味道都知道苦的不得了。”墨念喝了不少這樣的藥,吐過幾次,每回都必須吃許多甜膩的壓下去,因此也怕他胃裏難受。
秦逸如何能拒絕她對自己的好,含着她再次遞過來的糖,将人拉進懷裏。“夫人也累了,陪我躺會。”
墨念脫了鞋子,鑽進被窩,像小蟲子一拱一拱地從督主大人懷裏冒出頭來。被她枕着的胸膛裏一陣悶笑聲。
像在做夢一樣。
自己原本以為和他在一起會有很長很難的路要走,未料到突然陷入昏睡,一覺醒來,督主大人獨自解決了她能想到、想不到的所有困難和艱險。
這個人真好呀。
好得她希望可以霸占他的下輩子,努力護着他,讓這個人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