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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葉泠洗完澡出來,見溫徵羽蔫蔫地坐羅漢床上朝她望來,眼裏透着委屈。她上前,軟聲哄道:“不委屈,我又沒欺負你。咬疼了?”她說着,去掀溫徵羽的衣領,想看看溫徵羽剛剛被自己咬過的肩膀。

溫徵羽抿緊唇繃着臉,面無表情地去了浴室。

葉泠剛碰着溫徵羽的衣領,溫徵羽就走了,她心說:“真咬疼了?”她趕緊跟到浴室門口,溫徵羽已經關上了浴室門,她隔着浴室門說:“我沒想咬疼你,出來讓我看看,是不是咬紅了咬傷了?”

溫徵羽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來:“沒有。”

葉泠問:“那怎麽了?”

溫徵羽打開浴室門,把十根光禿禿的手指頭伸到葉泠的面前,讓葉泠看了眼,然後又關上了浴室門。

葉泠先是愣了下,跟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即而忍不住笑出聲,笑完後,既高興又心疼。倒不是她非得要讓溫徵羽那什麽她,忍一忍就過去了。她在意的是她在溫徵羽的心裏竟然沒有手指甲重要,可她沒想到溫徵羽居然舍得把漂亮的手指甲全部剪了。她如今再想到溫徵羽那精細保養的指甲,都有些替溫徵羽心疼。溫徵羽彈古筝,指甲留太長,會影響音色,即使這樣,她都沒剪指甲。

葉泠去到羅漢床邊的垃圾桶旁,裏面有一團被團成一團的紙巾,她打開紙巾,果然見到裏面包裹着剪下來的指甲。她去到梳妝臺,找了個空的小錦盒,把手指甲裝起來。這麽有紀念意義,一定要留着。

葉泠雀躍不已,臉上漾起的笑容怎麽都斂不住。她等溫徵羽洗完澡吹幹頭發從浴室出來,上前拉住溫徵羽的手,“知道我比你的指甲重要我就很開心了,以後你想留指甲盡管留。”

溫徵羽将信将疑地從葉泠身上掃過,聽着葉泠這話有點怪,什麽叫她比指甲重要?她的思緒轉了下,困惑地問:“你吃指甲的醋?”

葉泠的笑容僵在臉上,她過了兩秒,才坦坦蕩蕩地承認,“是呀。”

溫徵羽頓時一陣憋悶,“不是因為我不對你做那什麽?”

葉泠俏皮地眨眨眼,說:“也有。”她對着溫徵羽,半點都不要指望能矜持,這大小姐的反射弧超長,她如果矜持,等溫徵羽想明白,黃花菜都涼了。她拉着溫徵羽走到床邊,欣喜地曲指輕輕刮了下溫徵羽的下巴,說:“放心吧,姐姐不會讓你白剪指甲的,說了有好處那就是有好處。”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溫徵羽的眼中浮現出困惑,随即便被葉泠摟住脖子。

葉泠的唇抵在她的唇上,低聲問:“想不想要我?”

溫徵羽只覺心髒都用力地收縮了下,呼吸一窒,葉泠的唇已經覆在她的唇上,柔軟的觸感混着熟悉的溫軟氣息漾開。溫徵羽閉上眼,思緒被葉泠的吻占據,直到葉泠的手順着她的衣領滑進去正剝她的睡袍,她才醒過神來。她睜開眼,葉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透着股難以言說的意味,有點勾人。

溫徵羽定定神,不受葉泠誘惑,說:“好處。”

葉泠輕笑出聲,柔柔地應了聲:“好。”她轉過身去,解開睡袍帶子,又再将睡袍脫下。

睡袍被她随手扔出,露出曲線玲珑的身軀。一只耀着金色光芒的鳳凰在長發的遮掩下半隐半顯,與微卷長發,白皙的肌膚,糅合成一幅動人心魄的畫面。

溫徵羽盯着葉泠的背,失了神,挪不開眼。

葉泠沒見溫徵羽有動作,回頭,見溫徵羽看傻了的模樣,好笑地嘆道:“所以,你還是留着指甲吧。”

溫徵羽回過神來,“我已經剪了。”她又朝葉泠看去,這時才發覺自己的呼吸有點亂,還有些急促。她不好意思地說:“鳳凰,紋得……很好。”說話間,不經意瞥見葉泠的胸部,又匆匆移開眼,她想起葉泠說的可以多吃幾口,臉頰頓時燙了。

葉泠忍不住笑,她鑽進被窩,招呼溫徵羽,“快來暖床。”

溫徵羽紅着臉鑽進被窩,想要做點什麽,又很緊張,不敢輕舉妄動,只擡眼看着葉泠,意有所指地問:“好……好處……是什麽?”她不僅心虛,還很忐忑,不敢正眼看葉泠,眼神到處飄。

葉泠逗溫徵羽,“你說呢?”

溫徵羽知道葉泠說的好處是什麽,她瞄了眼葉泠,很激動,又很不好意思,于是一咬牙,叫道:“睡覺!”拉過被子蒙住頭蓋住臉,暗暗惱自己:真是沒出息透了!

葉泠愣了下,随即徹底無語:你這只萬年受。

她把溫徵羽從被子裏撈出來,說:“你這指甲真是白剪了。”說完,吻住溫徵羽的唇,上下齊手。

……

第二天,葉泠睡到下午才醒。

她懶洋洋地窩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她起床後,去到前院。

溫徵羽吩咐孫苑給她溫着湯熱着飯,她起床就可以吃。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飯,發短信問溫徵羽:“你不在家嗎?”

很快,溫徵羽回了條短信:“天氣冷,我給溫時熠送些衣服和被子過去。”

葉泠:“……”

溫徵羽又發來條短信:“我不想見他,托晰哥送去的。”

葉泠盯着溫徵羽發來的兩條短信,琢磨了下,明白過來。溫徵羽心軟,總不能看溫時熠受寒受凍,溫老先生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會惦記。溫家人去探望溫時熠,溫時熠說不定會覺得家裏人還是在乎他的,又會起心思,讓連家人去,溫時熠就真得好好掂量再算計溫徵羽的下場了。

溫徵羽去給溫時熠送完東西回來,幫溫儒老先生收拾行李。

溫儒老先生明天的飛機,和她二姑一起去帝都,回來的時間還沒定。

溫徵羽挺舍不得老先生。她知道老先生是為了避開溫時熠,如今溫時熠的事已經報警處理,她沒多少插手的餘地,避不避都那樣了。有老先生在家,她有什麽事還能找老先生商量商量。她和老先生商量:“要不,您老不走了?”

溫儒老先生說:“過幾天柏兒生日,我去小住幾天就回。你要是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回來也方便。”他又細細地叮囑溫徵羽家裏的事情。

展程在溫家十幾年,對裏裏外外都熟,如今宅子裏新添了許多人手,溫儒老先生把展程留在家裏看顧。

溫徵羽身邊添了兩個溫時纾給的保镖,文靖和馬峻貼身跟着,另外兩名保镖則在暗中保護。

晚上,她四伯請客吃飯,溫徵羽與她爺爺、二姑和葉泠都去了,再加上她其他的堂伯堂姑,一大堆親戚在一起,很是熱鬧。

難免的,有人問起溫時熠的事,她堂姐溫晨還勸她那是他親爸,父女沒有隔夜仇,哪能告他爸,把他往監獄裏送,又說她這樣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溫徵羽只是聽着,沒有出聲。

溫時纾聽見溫晨的話,喊了聲:“晨兒,少議論這些。”

溫晨說:“二姑,要說別的事我就不多嘴了。”說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葉泠一眼,說:“可三叔是自家人。”“自家人”三個字咬得特別重,又說溫徵羽:“你這是敗壞我們溫家的名聲。”

葉泠發現,每家總會有那麽一兩個讨人嫌的。

溫徵羽拉着葉泠坐到溫黎身邊,離溫晨遠遠的,待吃完飯就和葉泠一起走了。

上車後,葉泠問溫徵羽:“溫晨那麽說,你都不回話。”

溫徵羽說:“不來往就是。”她見葉泠無語地看着她,說:“家裏親戚多,總有合得來合不來的,合得來就走近一些,合不來就離遠些。”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溫徵羽送溫儒老先生和溫時纾女士到家門口。

有溫時纾女士在,不需要她送他們去機場。

溫儒老先生這麽避出去,讓溫徵羽的心裏挺不好受的,她無精打采地站在車門旁,對老先生說:“你早點回來。”

溫儒老先生說:“我得多住一陣子。我不在家,你就別偷懶了,該走動的人家得走動起來。”再次叮囑溫徵羽,直到溫時纾催促,這才讓司機開車。

溫徵羽站在家門口,直到老先生的座駕拐過街頭已經看不見了,仍舊怔怔地站在那。她家現在看着熱鬧,住的全是保镖和家政,家人只有她爺爺、她和葉泠,一共只有三個人。

如今她爺爺去了二姑家,就只剩下她和葉泠在家裏。

她正在傷感,葉泠從身側将臉湊到她的面前,問:“舍不得?”

溫徵羽悶悶地“嗯”了聲,轉身朝院子裏走去。

葉泠說:“我今天有時間,要不,我們出去逛逛?”

溫徵羽說:“今天要去外婆那。你要是有空,一起去吧。”

葉泠欣然應道:“好。”

溫徵羽有葉泠陪在身邊,心情稍微好了些。

她和葉泠出門晚,老太太打電話過來,給她報了個地址,讓她直接過去。

她到地方後,才發現是片舊城區,都是上世紀的青磚老樓,因地處偏僻,沒什麽人煙,只有些喜歡格調的工作室開在這裏,還有些樓看起來似乎被改成了倉庫。

小樓之間還有生長了好幾十年的大樹,這個時季,葉子都掉光了,透出幾分蕭瑟涼意。

她見到老太太的車,沒費什麽勁就找到了老太太給的地址。

老太太的保镖守在門口,她和葉泠進去,便見對開的大門開着,屋子裏似乎是倉庫,擺放了不少東西。

溫徵羽邁進屋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齊堆在角落的木材原料,它們堆得很高,乍然看去像是賣木料的或者是木料倉,周圍則讓實木家具堆滿了,這些家具的木材做工都很講究,如果不考慮年限,僅從做工和用料上來說,不比她屋裏的那套差。

她眼尖地看見老太太正摸着一張梳妝臺擦了擦眼角,然後招呼她:“來了啊。”

溫徵羽頓時明白過來。這些應該就是她媽媽陪嫁的家具了。她湊過去,問:“外婆,我媽的陪嫁家具怎麽還有木料?”

老太太說:“那是這些年陸陸續續給你攢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式樣風格的家具,就只備了木料,還沒給你打出嫁的家具。”

溫徵羽驚愕地張了張嘴,問:“我的?”

老太太說:“懷瑾不在了,總得有個人給你張羅嫁妝。”她又嘆了口氣,說:“現在倒好,省了。”

葉泠她看着這滿屋子的家具,她估計當初連懷瑾過世後,老太太很可能把他們住的院子都搬空了。她想起舊時的習俗,一般來說,是男方準備院子,女方則負責量尺寸打家具,出嫁前,把家具擡過去,新房裝點好,所以,家具應該算是女方的。這麽一想,老太太還真有可能把連懷瑾當初住的院子搬空。

老太太對溫徵羽說:“你先看看,要是不滿意舊的就打新的,木料夠用。懷瑾的……你看着辦吧。”她想着懷瑾出嫁沒兩年就去了,擔心溫徵羽用她的家具不吉利,又想着是親母女的東西,也就沒多說什麽。

溫徵羽看着這滿屋子的家具,問:“都是我媽出嫁的時候打的?”

老太太說:“哪呢,都是從小給她攢的。她那張床就做了三年。”

葉泠看向那張比溫徵羽現在睡的那張床的雕工還要複雜精細的跋步床,再看到這滿屋子家具,對于連家人沒弄死溫時熠,真覺是個奇跡。她估計這次溫時熠鬧這麽一出,連家人是真有整死溫時熠的心。當然,連家人是不會動那手的,可溫時熠惹一身麻煩,放高利貸的那夥人首先就要想辦法弄死他。

老太太帶溫徵羽看過家具,溫徵羽和葉泠去老太太那吃的午飯。

下午,葉泠去公司,溫徵羽則去畫室,她已經有一周多時間沒去畫室。

老太太交給她的公司,再加上各種應酬,她現在真有點忙不過來的陣勢。老太太說是那些公司有總經理打理,讓她管好賬就行,可她現在連看賬都看不過來,至于經營上的事,就更別提了,完全沒個頭緒。

溫徵羽把畫室積壓的工作處理完,天都黑了。

她和葉泠投進了各自的忙碌中。她倆連續半個月都是早上一起出門,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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