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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溫徵羽睡下後不久,章太婆和連老先生便帶着家庭醫生到了。

醫生給溫徵羽量血壓檢查身體。

葉泠在旁邊看着,對章太婆低聲說:“她身上沒傷,額頭被磕破了塊,手腕有被手拷拷過留下的痕跡,再就是嗓子有點啞。”

不多時,醫生出來,告訴他們:“目前能檢查到的看起來都正常,有點咳嗽,應該是嗓子不舒服,聽肺音不像是有痰,養幾天就好了。”

章太婆不放心地問:“你确定?”

這種事,家庭醫生也不敢保證,只說儀器設備有限,最好還是送去醫院做個檢查。

章太婆見溫徵羽睡個人事不省的模樣,擔心又糾心,想着這肯定是遭了大罪的,想讓她多睡會兒。她說:“讓她睡會兒。”把葉泠叫到外間,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就被抓了?還是派的特警。”

葉泠把查溫時熠欠高利貸的事查到趙四頭上,她和連昕把趙四打了,之後,趙四報複,查到溫徵羽跟魯老先生有往來,名下突然多出巨額財産,親自去實名舉報,說懷疑溫徵羽的財産來歷不明,還跟魯老先生有關。溫徵羽确實是去養老院和福利院把魯老先生爺孫接出來,現在他們爺孫住進了她家,而溫徵羽的名下确實是突然多出相當龐大的財産。她帶的保镖多,且都是訓練有素的退隊軍人,擔心她反抗,就派了特警協助抓捕工作。

葉泠推測趙四應該是要從溫徵羽和她名下的財産下手:那麽大筆財産,這麽大的家業,是最容易鬧出問題的。溫徵羽從來沒受過苦,連威脅帶恐吓,很快就會招。她一招,再順着這條線查下去,那就板上釘釘地坐實。這些錢又不是她掙的,不知道得拉多少人下水。

她看溫徵羽這樣,就知道只怕是吃足了苦頭的。溫徵羽沒心眼,他們能這麽痛快地放人,估計是他們問到了想要的東西。

章太婆這會兒是真有活活打死溫時熠的心。

葉泠說:“財産這方面,徵羽這裏自然是沒什麽的,就是您老這裏……”

章太婆說:“這事情我心裏有數。我親自去找他們辦案人員說明情況,這些年,我替懷瑾保管財産,擔心財産過戶的時候跟兒孫交待得不清楚鬧出嫌隙,一應資料單據都保管得好好的。我不怕他們查,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想怎麽害我外孫女。我倒要看看,随便誣告陷害是個什麽罪名,我要看看他們把我外孫女抓進去都幹了些什麽……”老太太越說越氣,嗓門越說越大,氣得渾身發抖。她又說葉泠:“還有你們!打人不要臉,要是打臉,那就直接一棍子打死,還猶豫什麽,給他機會讓他出來咬人嗎?”她當即把葉泠罵了個狗血淋頭,氣急了,一巴掌打在葉泠的背上。

葉泠生生地挨了這一巴掌,火辣辣地痛,她都沒站得住。她心裏難受,挨這一巴掌,更難受了。她又站直身子,乖乖地聽着老太太訓罵。

文靖聽到老太太的大罵聲,悄悄地推開門朝卧室看了眼,見溫徵羽連身都沒翻一個。她喊了聲:“太婆,葉小姐,徵羽小姐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章太婆的罵聲戛然則止,趕緊過去,見溫徵羽還在睡,問文靖:“怎麽了?”

文靖說:“睡太沉了。”

章太婆知道自己的嗓門有多大,頓時急了,叫道:“趕緊送醫院。”人都吓哆嗦了,她又過去喊:“羽兒,羽兒……”連喊好幾聲,溫徵羽都沒反應,好在溫徵羽看着呼吸還挺正常。

葉泠快步奔進屋,喊:“衣服。打急救電話。”匆匆忙忙找到自己比較保暖的衣服給溫徵羽穿上,她擔心溫徵羽的頭部有損傷,不敢亂動,又把外面的家庭醫生叫來,在他的指點下,把溫徵羽送去醫院做檢查。

一通檢查診斷過後,醫生初步斷定為腦震蕩,推測應該是頭部遭受到猛烈撞擊。

章太婆氣得渾身發抖,連聲問:“誰打的?誰打的?誰打的?”老淚縱橫。

連昕和齊緯接到消息,也趕了過來。

齊緯也沒想到,章奶奶他們過來給她爺爺賀壽,結果出了這事。

她和連昕剛到,調查的人員也到了,來的人很客氣,出示了證件後,說溫徵羽那有來歷不明的巨額財産正在接受調查,溫徵羽供認說這些財産是章太婆送給她的,需要請章太婆和他們回去協助調查。

章太婆抹了淚,問:“我外孫女是你們打的吧?走,我跟你們走。這事情不給我個交待,我跟你們沒完。”

齊緯喊了聲:“奶奶。”她上前扶住章太婆,剛想說話,就被章太婆制止。

章太婆對齊緯說:“你別說話,我看他們是不是也要打死我。”她說完,起身,直接跟着他們走了。

齊緯攔不住要跟着他們走的章太婆,當即打電話報信。

溫時纾和葉湛也都接到了葉泠的電話。

葉泠自己也去打電話。

連昕打電話通知了他爸和叔伯後,又給幾個哥哥打電話,告訴他們,老太太這些年的賬本在什麽地方,都收拾好,親自帶過來。

齊家更是炸了窩。

齊老先生生日,再加上邊老先生病重,多年不出來走動的老友都來了,家裏內外也正幫着操辦壽宴的事,然後突然聽說章太婆的寶貝外孫女剛下飛機被特警給帶走了。齊老先生以為有什麽誤會,趕緊讓齊緯去問問,待知道涉嫌一樁性質格外惡劣的渎職貪污案,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荒唐,又打電話去問是不是弄錯了,之後又讓齊緯去。齊緯到地方,說葉泠已經辦了手續把人保釋出來了。齊老先生以為沒事了,哪料到,又有電話回來,說溫徵羽被打到昏迷不醒,送去了醫院,章太婆在醫院被帶走了,說是溫徵羽名下有來歷不明的巨額財産。

沒多久,連昕急急忙忙地趕回來,把趙四看上溫徵羽,在裏面摻和的那些事,一股腦地全部說了。

溫徵羽都被打成這樣,章太婆那一把歲數,怎麽受得了。

齊老先生和與章太婆有交情的這些老人家哪還坐得住,也不用等電話等信了,直接過去,就坐在他們辦公室等信兒。

連昕就溫徵羽的事找監管部門舉報投訴。

趙四躺在家裏的躺椅上,手裏拿着溫徵羽審訊的複印件,反複地看了又看,念叨:“這麽有錢啊,真是小瞧了她。”

旁邊,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下方,說:“四少,我被停職檢查了。”

趙四說:“沒事。給足教訓了嗎?”

“我出手,您放心,給足了教訓,還看不出傷。有她招的這些,再加上倫哥操作,那老太婆脫不了幹系……”他說着,便見到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冷着臉進來。那人趕緊起身,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那女人在趙四對面坐下,說:“我跟你說過,這口氣咽得下也得咽,咽不下也得咽。”

趙四笑着把手裏的東西推到他大姐面前,說:“看看這個。”

那女人拿過去仔細看過。

趙四說:“她的電話通訊錄裏還有保密號碼,正在查是什麽人的。她的事兒,大着呢。”

那女人點頭,說:“是大着呢。躺醫院昏迷不醒。現在外面已經鬧開了。爸讓我告訴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投案自首,別指望着家裏給你擦屁股。”說完,冷着臉直接起身走了。

趙四蹭地一下子從躺椅上跳起來,大聲問:“什麽情況?”他這會兒明白事情不對,趕緊叫道:“我告訴你趙依依,我沒得好,你也沒得好,我要是有事,你沒法跟老爺子交待。”

那女人連頭都沒回,直接就走了。

趙四旁邊那人也愣住了,問:“四少,什麽情況?”

趙四說:“我哪知道啊,還不趕緊去打聽。”他把人打發後,趕緊出門去找爺爺。他的車剛開出門,就發現有警車停在門口。他回頭看了眼,繼續往前開,警車緊緊地跟在後面。

趙四頓時一顆頭兩頭大,咬牙切齒地罵了句髒話。

……

事情鬧出來,溫徵羽受審時的監控錄相也被調取出來。

連昕、齊緯和葉泠一起去看的錄相。

葉泠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嘴唇都咬出了血。

連昕的眼睛泛紅:就那麽被按住暴打,再被按在水盆裏,連掙紮都沒有……

齊緯看完後,什麽都沒說,和葉泠一起去了醫院。

溫徵羽已經醒了,腦震蕩後遺症,意識還不是很清,昏昏沉沉的。

章太婆、連老先生、溫時纾和溫徵羽的大舅和小舅都在。

章太婆見到他們,趕緊問:“看見錄相了嗎?誰打的?幾個人打的?”

齊緯說:“看見了,打人的是一個姓沈的,趁着同事出去吃飯動的手。其他人吃完飯回來發現後就把他拉了出去,之後……就給他停職檢查,另換了人接手。”

“說是趙四許了他好處。”

齊緯又把其他涉及到的事情大概說明了下。

其實說白了,就是趙四不服氣,強行搜羅些所謂的證據實名舉報,這樣就得有人查,再憑着他的面子,找幾個想攀他關系的人,把溫徵羽弄進去收拾頓,再從調查她的財産下手。溫徵羽如果真的有不合法收入的地方或者說有財産來源交待不清的地方,就很難脫身了。

她跟趙家老大的交情還算不錯,那也是個正派人,結果後來父母離婚,有了這麽個恨不得自己動手掐死他的異母弟弟,成天我爸是誰誰誰,我哥是誰誰誰,我姐是誰誰誰地蹦跶。趙依依被趙四惡心得夠嗆,還不能真掐死他。真要叫齊緯說,那就是誰信他誰傻X。

齊緯在床邊坐下,看着溫徵羽,暗嘆:這倒黴催的。

她本想着吓唬溫徵羽一通,溫徵羽帶足保镖,出門小心點就沒事了,結果誰想到還能有這麽出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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